《女医明妃传鱼线续文》秋水淡墨痕

1、抉择

　　允贤漠然坐在钱皇后的面前，心如死灰。钱皇后道：“允贤，你怎么这么傻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呢？”允贤流泪道：“钱姐姐，不是我傻，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汪美麟用我家人的性命和你的安危来威胁我，我无权无势，除了一死我还能怎么办？”
　　钱皇后温言道：“我好歹是一国国母！哪有那么容易被她算计？再者，你死了倒是容易，有没有想过你为着的这些人，知道你死了该怎么办呢？”她顿了一下，叫道：“如香，你去请郕王殿下过来！”
　　允贤心头一痛，说道：“钱姐姐，你叫他做什么？”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你不要叫他，我不能再见他了！汪美麟想我死，无非就是因为我横在她和祁钰中间她心有不甘！她不能对祁钰怎样，就只能让我死，好断了祁钰的指望。她家世样貌均胜过我，本就是吴太妃心心念念的儿媳人选，我又何必让祁钰为难？”
　　钱皇后见她明明缠绵不舍，却还这般为人着想，言语中竟还透着一丝醋意，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好笑，温言道：“这话说的不对。你难道就是这样想郕王的？他在你心里难道竟这样不值得托付吗？于情，你们两情相悦，没有你都要被逼死了，他还茫然不知的道理；于理，这么一个狠毒心肠的女人在他身边你能放心？再者，他已经为你心伤吐血了一次，这么再来一次，你是想要他的性命吗？”
　　允贤流泪道：“钱姐姐，你知道的，我没想让他死，也没想过离开他，可现在他已经另娶，他对我再有心，我也没想着与人共侍一夫。”
　　钱皇后温言道：“成与不成，你一人说了不算。你们两个现在这样的情分，要么和要么散，总要两人都说破了才好。”
　　正说着，已听见朱祁钰焦急的声音传来：“允贤，允贤呢？”话音未落，人已冲了进来。他定了定神，看见允贤好端端的坐在那里，长舒了口气，先向钱皇后行了礼：“皇嫂。”
　　允贤却背过了身不理他。
　　他心中又急又痛，只得问钱皇后：“皇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皇后把事情经过大概给他讲了一遍，最后道：“郕王，你知道我把允贤当亲妹妹，你们一路走来我也是看着的。这事事关她的生死，又是因你而起，也该由你而止才是。”
　　朱祁钰又惊又怒，只觉心中发苦，轻声道：“多谢皇嫂。是我疏忽了。我不知汪美麟是这样的人，一来她于我也算有救命之恩，二来，她在我面前也一贯温顺。”
　　钱皇后道：“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朱祁钰却并不答话，只是定定瞧着允贤，道：“我要问问允贤的意思。”钱皇后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商量一下，如香，扶我到院子里走走。”
　　朱祁钰走到允贤身边，慢慢俯下身子，握住她手：“对不起，允贤，是我害了你。或许，你一定会后悔当年在徐侍郎府救了我吧？”允贤见他眼中痛楚，也是心头发疼，抚着他脸轻轻摩挲。祁钰不敢直视她双眼，只吻着她的手，黯然道：“如果没有遇到我，没有救我。你或许就可以一直当你无忧无虑的杭家小姐，闲时学学医、救救人，不必过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允贤心中柔情似水，柔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从遇到你之后，做过的事，我从没有后悔过！”
　　朱祁钰仰头望着她，只道：“可我却有些后悔。我把你拉入到这乱局之中，却没有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允贤摇头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从未怪过你。”
　　祁钰苦笑道：“我知道，可我却不能不怪我自己。允贤，你不该被困在这金丝牢笼中，你的世界应该在那大千世界、广阔天地中，而我，却想让你陪我困在这皇宫里。允贤，也许你该忘了我！找一个合心意的人重新再过你的日子！”
　　允贤心中痛楚，问道：“祁钰，我要怎样忘记呢？我记得你当初把我从惊马上救下来的样子，记得你在绣楼上对我说过的话，我甚至记得你澡豆的香气，也记得你送的灵芝钗和珠花！这辈子我再不会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了，也再不会像当初那样动心了。这样刻骨铭心，你要我怎样忘记呢？”
　　祁钰道：“我本来打的是休妻另娶的主意。可现在皇兄出征在外，大明江山岌岌可危，我身负监国之职，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让他分心。汪美麟有害你之心，可因为她爹汪国公，这时候我不能动她！眼下国事繁重，我也做不到时时护你周全！也许这辈子，我真的要负你了。”允贤心疼他以国事为重，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与汪国公等人周旋，又心伤与他恐怕缘尽于此，终于忍不住抱紧了他，流泪道：“祁钰，我知道。可是，我不要忘记你，也不想这样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