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分攻略》橘色天空

43、第 43 章

　　第二天，许知霖陪家人逛街购物，下午收到姜城发来的活动安排。
　　姜城发来语音：“熟悉一下流程，记得准备发言稿，大概四五分钟。衣服有没有带回来？穿运动服啊不要穿便服。”
　　许知霖内心：……
　　他还真没带，带了两套休闲装换穿。
　　许知霖直接回拨过去：“我没带运动服，你那里有吗？”
　　姜城早有预料：“全运会那套，将就一下吧。”
　　运动员们出席正式场合有着装要求。许知霖已成为世界冠军，按理说应该穿世锦赛上国家队新发的那套运动服。由于他没带，不得不借姜城的运动服——省队统一发的，教练和队员的款式一样。
　　“好。”许知霖说，“明天去你宿舍换，你给我带早餐。”
　　姜城对许知霖有求必应：“想吃什么？”
　　“我要吃素菜煎饺和杂粮粥，再来两个鲜奶馒头。”
　　“行，八点在宿舍楼下等你。”
　　“好，明天见。”

　　早上六点半，许知霖到健身房进行了半小时空腹有氧运动，再让许昀安载他回省队，去运动员公寓找姜城。
　　姜城拎着早餐提前等候，一见到许知霖，满脸都是笑容：“知霖，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许知霖心情不错，笑道：“这才几个月不见，这么想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姜城夸张道，队里那群兔崽子没少惹他生气，还是许知霖好。
　　“早说嘛，我请你吃饭，就不用特意回来了。”许知霖说，尽管省队是他成长过的地方，他对省队的感情却不深，自然不觉得回省队有回家的感觉。
　　姜城说：“你爸爸妈妈已经请过了，再多吃几顿，又得胖几斤了。”
　　姜城今年五十出头，方形脸小平头，跟绝大多数中年易发福的男人一样，他也日渐身材圆润。

　　许知霖打量了一下姜城，嘲弄的笑容藏不住半点：“确实，肚子好像比全运会的时候圆了。”
　　想当年，姜城长得儒雅周正，为人耐心，让许知霖很是信任他、尊敬他。
　　许知霖忍不住叹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还不都怪你。”姜城佯装埋怨道，“全运会比好了，几轮庆功宴；世锦赛比好了，又好几轮庆功宴。”
　　“怪我怪我。”许知霖拍着姜城后背，给他顺顺气，“这不给你带了礼物，让你好好补补。”
　　“买了什么好东西关爱我这个老人家？”
　　“花旗参，还有些补这补那的保健品，省得你一把老骨头不经踢。”
　　“挺好的，很实用。”
　　队员们训练时，姜城经常要站在一旁保护他们，难免被踢到碰到。他年纪大了，骨头容易遭不住。

　　姜城将许知霖带的礼物一一拿出来，许知霖贴心地在每样物品上贴了便利贴，写明用法和注意事项。
　　姜城问：“你光给我买，没给方导买，他没意见？”
　　有的运动员进国家队后，比在省队时退步了，省队教练会埋怨国家队教练没有好好培养；又或者，运动员进国家队后取得好成绩，省队教练便跑出来分功劳。诸如此类，不时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好在姜城和方文是好友，且双方皆不是功利之人，许知霖又懂事，所以他们俩基本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我帮他结账了。”许知霖说，“限购，一个人不能带这么多。”
　　“谢谢你的一片心意。”姜城说。
　　许知霖年少时不苟言笑，任谁见了都说他孤高。唯有姜城用心了解他的想法，帮他打好基础，许知霖一直记得姜城的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说这些。”许知霖说。尊师重道，在他正式跟姜城学习的第一天，许昀安就教他了，“您是我二爸，方导是三爸。”
　　“好孩子。”姜城说，“就休这几天？”
　　许知霖说：“嗯，调整一下，该准备冬训了。”
　　“今年比赛强度这么大，没受伤吧？”
　　“没，挺好的。”许知霖说，方文一向很保护他，“不确定冬训会不会上难度，心里有些慌。”
　　“这么快吗？”姜城说，他记得许知霖很多动作是今年年初才整合的，难道又要大改？“老方给你安排好了？”
　　“没有，他让我先休息。不过我想，早上难度也好，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可以调整，不然很快就奥运会了。”
　　“注意安全。”姜城嘱咐道，“你目前的难度，暂时没有太多人能追上你。”
　　“我和方导都会注意的。”

　　许知霖世锦赛一战成名，固然可喜可贺。然而，竞技体育路上，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姜城说：“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怎么了？”
　　“听说沈天麒准备回国家队了，他恢复得很好，你得有心理准备。”姜城意有所指：“明年。”
　　沈天麒，1998年出生，L队运动员，曾获得2015年青运会男子全能、鞍马和双杠金牌，自由操和单杠银牌。却因伤病，在进入国家队后又被退回省队，并错过16和17年两次全锦赛及17年全运会。
　　沈天麒是国内98-99年出生的运动员中，为数不多的具备实力跟许知霖抗衡的，虽沉寂多时，却不可小觑。
　　忆及往昔，他在台上笑靥如花，他在台下黯然神伤。
　　“居然……”许知霖喟然长叹，“还是要回来了吗？”

　　如今，许知霖已是世界冠军，沈天麒连全国冠军都没拿过。
　　姜城无比庆幸，他和方文没有急于求成。
　　“跟以前一样，回陈梓良组。”姜城说，“听说何光明想要他，结果没成。”
　　“为什么？”许知霖问。
　　“Z队怕何光明不重视苏洛文，死活不让；L队觉得陈梓良挺好的，彼此熟悉，让沈天麒回那边。”姜城知晓内情，细细道来，“你也知道，当年很多教练想要沈天麒。何光明没抢过，现在沈天麒要归队，他自然想争取。加上苏洛文全运会没拿到全能冠军，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介怀，他肯定想趁机再进几个有潜力的组员，即使没办法赢你，也能给你造成压力。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受过重伤也要吗？”许知霖问，何光明可不像慌不择路的人。

　　“有培养价值，为什么不要？”姜城说。男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周期很长，沈天麒才19岁，有时间从头再来。
　　许知霖默不作声。当年他和沈天麒同一批进入国家队，哪怕沈天麒身上有伤，仍是不少教练的争抢对象。
　　姜城又道：“奥运433赛制，必定是全能选手吃香。何光明有苏洛文和严旭彬两个全能，外加黎昕；陈梓良有元捷和沈天麒；你们组只有你和周航，不过我感觉，周航这周期不一定有大赛机会了。”
　　组里人少，意味着竞争力弱。每个教练组的队员越多，取得好成绩的几率越高。
　　许知霖不关心这些，只要方文待他始终如一，其他事情对他来说不重要。
　　许知霖说：“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姜城说：“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空我也劝劝老方，让他不要急着给你上这么多难度。”

　　今年的比赛全部结束，离奥运会又近一年，让人怎能不急？况且明年世锦赛有团体赛，许知霖无论如何也要为团体之战做好准备。
　　谁更全能，谁的可替代性便越低。
　　许知霖说：“如果我们组有其他人能练出全能呢？”
　　“你说徐祎？”姜城说，方文组哪有什么“其他人”，也就一个尚未升组的徐祎。
　　许知霖：“嗯。”
　　姜城像听见笑话，下意识地摇头：“你问这话，你信吗？你问问徐祎，他信吗？”
　　许知霖回忆起当时徐祎的表情，既像认了真，又像在试探。
　　许知霖说：“全运会全能第二天，他问我，如果他能跟我一起比全能，我什么感觉？”
　　“敲锣打鼓放鞭炮放烟花的感觉。”姜城犹在笑，他不相信徐祎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在用功了吗？”

　　姜城虽然没带过徐祎，但多少对他有所了解。
　　徐祎的运动天赋比许知霖好，可有时会耍小聪明，尤其是面对弱项时，有种得过且过的心理。韩峰知道，却很少逼他，还得哄着他。
　　方文看起来也逼得不算紧，徐祎被他带了一年，弱项依然是弱项，看不到多大盼头。
　　一个偏科生，怎么会忽然产生想成为全科生的想法？估计是看到许知霖拿冠军，跟许知霖开玩笑而已。
　　许知霖说：“我那天听陈导说，他敢做动作了。方导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很积极很配合，旧成套很熟练，不知道冬训能不能成功上难度。”
　　姜城狐疑道：“真的？”
　　许知霖点头：“嗯，陈导给我们看视频，是有进步。”

　　“坚持多久了？”姜城问，要徐祎学动作很快，要他长久坚持很难。
　　“没多久。”正因如此，许知霖怀疑徐祎的话的真实性，“大概是我比世锦赛这段时间，陈导专门盯着他。”
　　“肯作出改变是好事。”姜城这才相信半分，“你记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韩导，他终于不用为自己弄得徐祎不想练全能而愧疚了。”
　　“行。”许知霖笑道，“我不保真哦，徐祎没说清楚为什么要发奋图强。”
　　“发奋图强得说清楚什么？”姜城说，“他突然开窍不行吗？”
　　“万一他是三分钟热度呢？”许知霖持有保留意见，“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等下给他加难，又在哭天抢地了。”
　　“也对。”姜城心中有数，“这孩子……”

　　许知霖吃过早餐，换上姜城的衣服，回到省队。
　　省队训练馆，除了运动员和教练，还有省、市有关部门的领导也到场参加活动。
　　训练馆的墙上，挂着一条红色横幅“热烈欢迎世锦赛冠军许知霖载誉归来”。许知霖首次参加世锦赛便勇夺三金，着实轰动，他成了大小队员们羡慕的对象。
　　姜城知道，许知霖内心很抗拒这些，一会儿领导们嘘寒问暖、一会儿队员们问长问短，许知霖得不厌其烦地礼貌回应他们。
　　领导开场发言完毕，轮到许知霖上台。其实，许知霖没有特意准备，他昨晚捋了捋思路，大概用了十几分钟，就想好要说的话。
　　许知霖站到台上，拿起麦克风，开始了非常官方的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教练们、队友们，大家好，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分享我的夺冠经验……”

　　许知霖面对台下一大群人，手上连发言稿都没有，却不紧不慢地讲了五分钟，全程言之有物，敷衍程度很低。
　　他发言结束，来到登榜环节。
　　省队有一面冠军墙，里面按奥运冠军、世界冠军、亚洲冠军和全国冠军划分。A队暂时没有奥运冠军，曾培养出两名世界冠军、三名亚洲冠军、八名全国冠军。世界冠军同时是亚洲和全国冠军，故没有重复上榜。
　　许知霖是队里第三位世界冠军，比前辈们当年拿到世界冠军时的年纪还要小。他单届世锦赛三金的成绩，足以成为A队建队以来的第一人。
　　许知霖风轻云淡，领导们个个笑开了花。尽管许知霖的全运会成绩不如苏洛文，但世锦赛扬眉吐气，可见他实力强劲。
　　领导们轮番亲切慰问许知霖，叮嘱他要不忘初心、再接再厉，继续为A队贡献力量。
　　许知霖低眉顺眼地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