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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Chapter110 ...

  •   许知霖连着做了半个月的理疗,腰部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些,不过他还是没法练新成套——不是他编不出来,而是他编出来了方文不让他用。
      “方导,就一套、您就让我练一套单杠,好不好?”
      一大早,许知霖跟在方文身后哀求不停,像根小尾巴,方文甩都甩不掉。
      “不行不行。”方文坚决反对,“你想得美。”
      许知霖不信,追问道:“就一套都不行吗?”
      “半套都不行。”方文无情拒绝。
      “可是我除了那天队测,半套动作都没做过。”

      二月底的队测,许知霖测了六项,位列全能第一,然而在那之前,他没做过一套完整的动作,他天天练单个动作、还天天跟徐祎“控诉”方文不公。
      “你再养半个月,就能做了。”方文说,“急什么?”
      “我再养半个月,小师弟就该超过我了。”
      “哪儿能啊。”方文摆手道,“他难度还没稳下来,你这就怕了?”
      “我、我怕他做什么?”许知霖挺着胸膛道,“我、我才不怕他呢。”
      “你你你,都成小结巴了。”方文笑道,“坚持就是胜利,再坚持半个月啊。”

      见哀求方文无望,许知霖又将目标转移到陈敬身上。陈敬似乎是跟方文商量过,许知霖费了三寸不烂之舌,都没说动陈敬。
      “知霖,坑里比较适合你。”陈敬说,“那儿舒服。”
      “……”许知霖绝望了,怏怏不乐地走开。
      徐祎戴了护掌,准备练吊环,他对陈敬说:“陈导,您好残忍。”
      “我这是关爱,你懂不懂?”
      “不懂。”徐祎道,“我准备好了。”
      “嗯。”

      许知霖又养了半个月,眼见徐祎连团三周和笠松900都要拿出来了,他开始着急了。
      那天,徐祎醒得早,许知霖趁他没下床,将他摁回被窝里。
      “干嘛呢?”徐祎拍了拍许知霖凌乱的刘海,道,“起床了。”
      “你不要去训练了。”许知霖趴在徐祎身上,不让他起来。
      “什么呀?”徐祎不明所以,笑道。
      许知霖故意耍小脾气:“就不让你去训练。”

      徐祎早摸到对付许知霖的办法,搂他的腰、亲他的脸颊,想顺势把他推开。
      “你别亲我。”许知霖别过头,抓着被子的两个角不放。
      徐祎盖着被子,自然起不来:“要迟到了。”
      “不要,就迟到。”许知霖撅嘴看着徐祎,满脸起床气。
      徐祎了然道:“故意使坏是吧?”
      “你练这么久了,都比我厉害了,我不要你训练了。”许知霖委屈道,“就要使坏。”

      徐祎:“……”
      他没想到许知霖竟然开始吃醋,这味儿酸的,能从宿舍飘到体操馆了。
      “不准你起床,我要把你锁在这里。”许知霖捏着徐祎的脸颊道,“捏你,看你敢不敢跑。”
      徐祎抓过许知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情意绵绵道:“那我把你锁在这里好不好?”
      许知霖一听,心道,完了,最近训练比不过小师弟就算了,现在连说甜言蜜语都比不过他。
      许知霖哪能忍啊,他立刻堵了徐祎的嘴,徐祎春风得意,趁机在他光滑的腰上摸了几把。

      许知霖的成套恢复,比预期中要好,监督他的人,又变成方文。
      徐祎在冬训期间上了一堆难度,现在练得有七八成了,方文给他整合了成套,他就在场上练。
      何光明在场边看着,徐祎的爆发力和冲击力都很足,跟许知霖完全不同。
      虽然两人的动作规格都很高,但许知霖偏向视觉享受,而徐祎则偏向视觉冲击,一慢一快、一静一动,不失为一场技术盛宴。

      四月中旬要进行东京测试赛,该赛事是为了让各国选手适应奥运会比赛场地。
      东京测试赛不设团体赛,男队女队各有两个名额,而这四个名额分配给谁,成了教练组需要思考的问题。

      教练们在会议室里,开始了2020年第一场关于外出比赛的讨论——
      一个女队教练说:“东京嘛,离我们这儿近,不用倒时差,派小队员去就行了。”
      立刻有教练附和:“我也觉得派小队员就行,大家的新成套还没稳下来,来回奔波,还是把参赛机会给小队员吧。”
      一个男队教练高声打断,阴阳怪气道:“谁说的?许知霖不是吗?许知霖最合适了,每场国际比赛都稳住。”

      方文毫无防备,他还在想要怎么让许知霖将状态保持好,结果许知霖又被人推出来。
      方文刚想说话,陈敬就开口了:“知霖天天都在做理疗,一共拉了不到三个成套,比什么呢?”
      涂宇接话道:“是啊,知霖状态一般,加上他的伤……这测试赛没必要让他去。”
      “没拉套还能拿全能第一,骗谁呢?”不知是谁,在角落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仿佛没听到这话,眼珠子转来转去,不是抬头看天花板,就是低头看地板。

      方文那个火大啊,没拉套怎么了?没拉套就不能拿第一了?没拉套也比你们这些经常拉成套的强!
      方文刚想回呛,被反应更快的陈敬在桌底下踢了一脚。
      周明松说:“让黎昕和赵之然去也行,比全能或者单项都可以。”
      黎昕和赵之然进了奥运会初选名单,但两人的排名在第六名以后,参加奥运会有很大难度。

      那男教练见方文没出声,跟软柿子似的,就想,方文平日里待许知霖如珠如宝,疼得像亲儿子一样,现在倒好,居然不帮他说话?真是奇了怪了。
      本来那男教练就是故意将许知霖推到桌面上,不过他没想到没人帮腔,纳闷之余,又将另一个人推了出来。
      男教练说:“许知霖不行,徐祎总行了吧?”

      陈梓良思量了十来秒,道:“徐祎的稳定性不需要再检验了,两次队测全能第三,强项很强,安心练成套就好了。”
      那男教练似是嘲笑般,语气不屑道:“我记得,他的空翻套还没练出来吧?笠松900磕磕绊绊,跳马难度顶多就是6.0加5.6。”
      陈敬皱眉反驳:“王导,你这话就不对了。”
      姓王的教练说:“怎么不对?一个空翻摔几次,动作编排都是捡许知霖用过的,而且他那种练法,你能确保他的成功率?”

      “王振!”方文忍无可忍,吼了一声。
      从去年到今年,王振三番两次针对许知霖和徐祎,方文见自己资历比他浅、记着他以前曾经是组长,给他点情面,都是能忍则忍。
      事到如今,方文坐不住了,他狠狠地拍了下会议桌,指着王振骂道:“你别太过分!”

      王振本是上周期男队教练组组长,不过由于男队在里约奥运会上的成绩让人大跌眼镜,因此在17年世锦赛后,组长换成了何光明;而王振被重新安排到另一个训练组,和张耀、李浩平一起培养队员。
      王振比方文大十来岁,再有几年也该退休了;两人在运动员时期没有交集,但同在教练组共事,王振对方文最大的不满,就是他通过姜城提前“要”了许知霖和徐祎。

      自然,王振对许知霖也不满。
      许知霖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在进成年组之前尤其喜欢唱反调,集体训练的时候,王振越要求他练什么,他就越喜欢敷衍了事。
      那时,于建平是总教练,男队女队都要管理,一个小小的许知霖,自然没引起他的注意;况且男队的日常工作都由王振负责,加上许知霖成绩好,于建平根本没注意到那些琐事。

      王振觉得,许知霖除了有天赋,没什么了不起的,没到出成绩的时候,谁知道他有几斤几两?
      而且,方文还总护着许知霖,由着他的性子让他上难度。王振教的几个组员都没这样上难度呢,许知霖倒好,尾巴恨不得翘上天了,王振怎么能坐视不管?

      不过,王振位高一级,给方文使点绊子还是可以的……
      上周期,两个成绩平平的队员进了方文组,两人只参加过两次全国比赛,成绩最好的止于自由操第七,培养起来很有难度。
      其中一个就是林越,他目前最好的成绩是里约奥运会团体第三名。

      王振没想到,许知霖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就一鸣惊人,也没想到自己会从组长的位置上走下来。他之所以还能在国家队任职,是因为他曾培养出不少优秀的队员,留着他,是情分——毕竟他很快就退休了。
      但他就是想给方文和方文的组员不痛快,尤其是像许知霖这种眼高于顶的人。所以每到集体讨论比赛名单的时候,王振就想尽千方百计让许知霖和徐祎讨不了好处。

      陈梓良将方文按回椅子上,劝道:“方文,你冷静点儿。”
      方文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气氛沉闷了会儿。
      等火/药味没那么重了,何光明才说:“主要是适应场地,成绩是其次。各组的教练可以给组员报名,我们根据报名人数,再作选择。”

      教练们三三两两低声讨论,有人认为,既然奥运会名单已经基本确定,把测试赛的机会让给不能参加奥运会的队员,未尝不可;也有人认为,既然是奥运测试赛,理应让能参加奥运会的队员去,他们反馈回来的信息,才有参考价值。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几位教练也报了几个名字给何光明和岑安,何光明和岑安表示,需要跟体操中心的领导商量后再做决定。

      在正式参赛名单出来之前,队员们的训练依旧。方文没跟许知霖、徐祎提起这事,而他和王振的那几句争吵,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一周后,东京测试赛的名单公布了,名单也已上报给组委会,男队的参赛人选是徐祎和沈天麒,两人都要比全能。
      方文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打算跟徐祎说一声,却见他正站在通知栏前张望。

      徐祎突然手足无措,本来他的计划是练好成套,在全锦赛上使用,但现在要参加东京测试赛,他一时也乱了方向。
      方文对徐祎说:“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平常心对待就好。”
      徐祎惆怅道:“方导,要是我这次比不好,还能参加奥运会吗?”
      方文抱了抱徐祎,轻拍他的后背,道:“傻孩子,哪有说自己比不好的?你肯定能比好的,我们好好准备就行,知道吗?”
      “嗯。”徐祎应了一声,他想到自己和沈天麒都要比全能,心里总有些别扭。

      不过,徐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遇到小小困难就愁眉苦脸、情绪大起大落的徐祎,他的目标是参加奥运会,自然知道,东京测试赛是一次证明他冬训成果的好机会。
      他的初步想法是将去年世锦赛预赛时做的成套稳住,在此基础上,适当增加难度。

      不能和许知霖一起参加比赛,徐祎有点小失落,晚上回到宿舍,他又赶着对许知霖投怀送抱。
      “现在知道找我了?嗯?”许知霖刮着徐祎的鼻尖道。
      徐祎顶着一张苦瓜脸对着许知霖,惹得许知霖多捏了几下他的脸颊。
      “主要是我没什么准备……”徐祎搓着许知霖的衣角,使劲往他怀里钻。
      “小师弟,你隔几天就练一次成套,你还跟我说没准备呢?”

      “万一我不适应那个场地怎么办?”
      “那场地是镶金了还是嵌钻了?碍着你在上面自由飞翔了?”
      徐祎在许知霖怀里腻歪来、腻歪去,完了扒着许知霖的衣领,说:“我是去当场地测试仪的啊,测它质量好不好,回来给你们反馈是不是?”
      许知霖笑坏了,咬着徐祎的耳尖道:“你去那儿试试团三周,看做得舒不舒服。”

      “方导说,上不上难度,得看赛台情况。”
      “那就等赛台呗,你这么心急呢?”许知霖说,“你想啊,我们都还没用过那个场地,让你先用了,等你参加奥运会的时候,就能……”
      许知霖在徐祎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徐祎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想了想许知霖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他比别人多了一次适应场地的机会,是有好处的。

      “别想了,想这么多干嘛?”许知霖道,“比得好不好,都是看你临场发挥。”
      “你不跟我一起,我没有动力嘛。”
      许知霖乐不可支,小师弟也太会说话了,什么“没有动力”,敢情我就是他最大的对手?许知霖心道。
      “又说俏皮话了?我不在你就不好好比了?”许知霖戳着徐祎的额头,故作正经道。
      “什么啊!”徐祎拍床抗议,否认道,“你才不好好比呢。”

      许知霖抽出拇指摸徐祎的下唇,说:“这样吧,比好了有奖励。”
      徐祎突然兴奋,凑到许知霖跟前,问:“奖励什么?”
      许知霖在徐祎耳边嘀咕了几句,徐祎越听越觉得离谱,连连摇头,摆手道:“美死你了,脸都要肿了,不行、不可以。”
      许知霖自讨没趣,倒头躺在床上:“不要就算了,睡觉。”

      徐祎也吃了个闷亏,想把许知霖哄回来,许知霖哪有这么容易上当,他特别不满地“哼”了一声,将被子盖过头。
      徐祎怂了,不敢上前掀许知霖的被子,万一许知霖把他轰走呢?他只好闷闷地躺回自己床上。
      许知霖并不介意徐祎的态度,他觉得该来的早晚是要来的,他不怕徐祎现在不答应。
      因为许知霖知道,徐祎赛后回来,肯定会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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