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村龙吟》李玄婴

10、第 10 章 龙、董两家

　　龙、董两家本是世交，亲事放在过去不会有问题。可清末民初，曾在清朝做官的董家人自命遗老，在很多问题上对民国抵触。而龙森的父亲龙伯申希望龙森娶新立交通部路政司官员的女儿为妻，为今后的生意打开方便之门。当龙森向父亲表明心迹，立刻遭到反对，并要他半月后与官员女儿见面；而董家也不惯龙伯申对新政府的“谄媚”，不想让女儿嫁入龙家。

　　谁知过了几天，龙森竟领着董家三小姐私奔，幸被龙家人在村西边的坟地里抓住了，趁着夜黑押回龙家。
　　这一夜，董三小姐原是要立刻被送回董家的，可龙森的母亲、大房太太却不许。她性子本就傲，又是从省城嫁过来的，骨子里对董家村的人很不屑。当时一怒之下，便说要让董三小姐一夜间断了对龙森的念想。也不知大房说了什么，又作了什么。总之当天后半夜，巡更的佣人就发现董三小姐投了井。而奇的是：她所投的那口内院里的古井，昨晚还打得上水来，此时却涓滴未剩，只有董三小姐一身白衣的尸体暴露在尤见湿痕的井底岩石上。
　　而亲眼见到尸体的龙森，则如同中了失心疯一样，歇斯底里起来。
　　事发之后，龙家一片惊惶，龙伯森当机立断封锁了消息，用大石板将井口封了，又将龙森锁进内院深处的塔楼里。

　　第二天，董家透过董三小姐留下的书信，只知她是和龙森出走了，于是找到龙家，说是要商量着一起找人。龙伯申当即将计就计，便派出一队家丁与董家一起寻找。他们在归龙岭上找了三天三夜，就在董家人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却意外地在村尾锁龙潭边发现了龙森和董三小姐的尸首，两人浑身湿透，紧紧相拥。
　　董家人见状自然大恸，而龙家人更多的则是惊骇。后院井口的大石没有搬动的痕迹，龙森也绝没有踏出龙家半步，为什么他会抱着已经死去的三小姐？为什么他浑身湿透而死，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无法以常理或者逻辑来进行解释。

　　两家儿女各去一个，董家倒也没起什么疑心。可龙家人却惊骇得不得了，不仅一力要求包办两人合葬；更一连七七四十九天在落龙潭边上敲锣打鼓，搭台唱戏，大做法事。而自家后院的那口井边，偷偷摸摸烧去的小银和白库钱也堆了有半尺来高，落雨后变成一塌糊涂的泥沼，看起来愈发骇人。
　　或许他们的恐惧事出有因，葬礼后不久，宅子里便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起先是有人听见井里传出女子的哭泣声，而后大房太太在祭拜时一跤跌倒，脑卒中而瘫痪在床，她还连着几晚梦见董三小姐一身白衣来索命，于是醒来后变得疯疯癫癫。宅里人当然认为她中了邪，正商量着要做一堂水陆道场，更可怕的事便发生了。
　　龙伯申共有三房妻妾，育有五子三女；其中龙淼和龙焱最小，他们与龙森之间尚有两位侧室所生的儿子。可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那两个少年竟然相继七窍流血死去！
　　此时，龙家上下已是一片哗然，无不相信是有鬼魂存在。无奈之下，龙伯申才命令全家人收拾东西，暂时搬出内院，蜗居在荷堂。而当大家都将希望寄托在水陆道场上，可唯有龙淼的母亲请求龙伯申立刻将龙淼送去外地寄养。
　　而就在她提出这个要求后，几乎是一夜间，宅子里就有了另一种传言，说她假借闹鬼的名义毒害了两位少年，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产。
　　风言之下，龙伯申也起了疑心，立刻将两位少年的遗体交由检验吏查明死因，结果是砒霜中毒。
　　“事情就这样落到你太公的母亲头上？”
　　听到这里，景子青已经将手从龙浚辰胸前撤下，正经评论道：“我倒觉得凶手另有其人，那个流言非常蹊跷，而且如果真是她，这手段也未免太过直接、暴露了。”
　　“确实不是她。”
　　龙浚辰从口袋里取出“Davidoff”，抽出一支点燃。
　　“你也许看过清宫戏民国电视剧吧，里面后宫争宠、房内勾心斗角的戏码，它们曾经确确实实的存在过，就在我们身边。”
　　“你的意思是……”景子青似有所悟，“大房做的事？”
　　龙浚辰点头。
　　“他们后来决定把我太公的娘关在祠堂里，说是等到水陆道场之后再定处置，如果真是她所为，只恐怕连我太公都会受到牵连。但道场还没开，事情却突然水落石出。就是大房太太杀的人，让自己的陪嫁丫环下的毒。”
　　“别卖关子。”景子青仿佛入了迷，不禁再次催促：“具体说说。”
　　龙浚辰深深地将烟气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吐出，指着对面的架子床道：
　　“你知道么？居家搬出内院后，大房就睡在那里。某一天深夜，她突然大叫着醒来，说梦见了董三小姐和两个已死的孩子，要将龙焱带走。她惊出一阵急汗，急忙命人开灯——果然发现对面罗汉床上，睡着的只剩一个龙淼。”
　　“龙焱死了吧。”景子青问得直截了当，“是怎么死的？”
　　“淹死的。就在北面落地明造的外面。”龙浚辰指了指花罩外面。
　　“荷堂后面是寒香沼，水面上满满一层荷叶与青荇。尸体是在三天后才浮出来的。最诡异的是，原来那天竟是董三小姐的生辰。”
　　听到这里，连景子青也不禁感叹：“这也倒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