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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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没有回应，她侧耳倾听半晌，又轻敲几下。
“笃笃笃。”
仍是没有回应，她便轻声唤了声“白大哥”。
里面仍然安静。
燕棠真心下一沉，不会是什么旧伤复发，昏了过去吧？她急忙推开门，屋内却空无一人。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着，门窗紧闭，只有案几上一杯见了底的清水。
白鹤不声不响地就下了山，没留下任何话，只拿走了原先放在床头上药房刚配好的药。她有一刻怅然。
紧接着她开始在心中估算，那一瓶几十粒的药，白大哥可以吃多久，多久才会再次回来？
白雀一行人快马加鞭赶了整整一天的路，马儿累得不肯再跑一步，可正在荒郊野地，根本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他们原地休息半晌，又牵着马走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荒废了的庙宇。
刚一推开门，房顶的土就被带了下来，呛人得很。窗户上糊的纸也早就破烂，几乎无法挡住夜风。不晓得这庙中供奉的是哪位菩萨或是土地公，原本该有的描金漆层，早就被人给刮了去。
白雀提议要去捡些干柴用。
白雉拦住欲出门的伯楠，“你就别去了，呆头呆脑的再迷了路，这山里可不知道有什么老虎蟒蛇的，把你吃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救你。”
最后庙里省了于兮、白鹭、伯楠三人。
白鹭整了整地上的干草，使自己能坐得舒服些，又拉来于兮，“于姑娘，你是怎么认识我师兄的啊？”
“你说的哪位？”
白鹭心里一震。哪位？随即她又否定了白鹤，不可能是他，他不会跟这种人说一句话的，然后又想起那个从来未叫过的“师兄”白雉，怪不得她问哪位。
“我是说白雀师兄。”
“也是偶然吧，他来找师弟，我们就遇见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人很好，很和善，待人都很有礼貌也十分谦逊。”于兮错以为白鹭是喜欢白雀的，生怕自己说错些什么。
白鹭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师兄的好不止这些，他很细心，还特别温柔，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末了她冲于兮眨眨眼，“女孩子们都会很喜欢他的，是不是？”
“啊没有没有，他只是看我可怜帮我看病而已，还帮我报了仇，他只是我的恩人，姑娘不要介意。”
“介…意？”
白鹭不是很懂，眼睛斜向一边思考着，又看向一旁的伯楠。
正巧那两个拾柴火的人回来了，几个人又赶紧收拾起来。
“哎，她刚才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介意，你懂吗？”白鹭蹭到伯楠身边，小声地问着。
“大侠你这都不懂，她认为你喜欢白雀，怕你以为白雀对她太好而嫉妒。”
“这样啊…”白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不喜欢雀师兄的啊，是不是得找她解释一下？”
白雉抱着一堆干草走到正在窃窃私语的二人身后，“闪开，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白鹭不耐烦地拉着伯楠的胳膊，往右边退了四步，也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儿地方这么大不会从别的地方走吗？”，她的心思现在全在刚才的“介意”两个字上，可能是平日生活过于枯燥，她对这种有关白雀感情的事情特别上心。
“解释的话…我认为还是有必要的，但是你说的别这么直白，我两个姑姑当时就是因为一个误会老死不相往来了，不过最后也全都死了，被你师兄杀了。”伯楠说着，眼睛不自觉看向了一旁。
白鹭知道提起了他的伤心事，连忙错开话题，“啊呀谁说你家的事了，现在说的是他们两个。照你说的话，我应该怎么解释？”
“你应该跟她讲你不喜欢白雀，然后再问问她喜不喜欢白雀，喜欢的话就多在她身边夸一夸白雀，是有帮助的。我看这两个人是不太像什么爱侣，估计你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不过你也别问的太直白，不然可能适得其反。”
白鹭笑着拍了一下伯楠的头，“哟小子，人不大懂的倒是不少嘛，你还不如改行做红娘呢。”
伯楠挠挠头，“这也是原先看我娘给我家姐办婚事时候学的，我娘很厉害的，家里上上下下，那些兄弟姐妹好多都是她给说成的。”
白雉在屋子那头瞥见了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手上铺干草的速度顿时加快了。真想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可说的，怎么从来没人跟我说这么多话。又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底细，白鹭傻了吧唧的就聊聊聊，回头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云漫山秘密都说出去了。
“可惜我娘也死了。”伯楠说着说着，又回到伤心事上来了。
白鹭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我师兄也是有原因的，江湖上的事，谁又真的说得清楚谁对谁错呢？就好比你要找他报仇，于我来说你是敌人，可是于你自己，这又是不得不去办的事。不过我还是想奉劝你，就你这个身手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你不喜欢白雀是不是因为喜欢白鹤？”
伯楠的一句话让白鹭的脸染上绯红，她的心思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她不是怕别人知道，她一向是敢作敢当，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更何况是爱慕白鹤这件从小就开始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子短短几日之内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有些…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此刻，她有个疑问。
“那你既然知道我喜欢鹤师兄为什么不杀我报仇？”
“其实一开始是想的，在爹娘刚去世的时候，我想过杀掉他身边所有的人，虽然以我的能力这个想法不现实。后来我发现这些人或许都是无辜的，如果也做那样残忍的事，我和我心里痛恨的人根本没有区别。更何况你是好人，你帮我抢佩剑，在困难的时候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走，而且今早还救了我。”他顿了顿，左手的拇指掐着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从前我爹常说，白鹤这种武学奇才很难得，若是他身为正道中人，或许会造福天下。他那样好的武功也是值得我敬佩的。”
白鹭试着张了两次口，终于在第三次想好要说的话。
“所谓正道的人在你眼里就都是好人吗，有时候不是这样的。”
“挡着我的路了，你们说话能不能看着点人？”白雉又抱着一堆干草原路返回，试图从两人之间穿过。
这次白鹭没有放过他，“什么叫说话不能看着点人，白雉，你走路怎么不能看着点人？哎你站住！”
伯楠在原地看着她和白雉打闹的身影，方才的话在脑中久久不能散去。他开始对自己以往的认知产生了怀疑，是啊，在云漫山这种恶魔才会栖息的地方，会有像白鹭这样的好人，那么在自诩为正人君子的那一边，是否也会存在相应的恶人？
所谓正道的人在大家眼里真的就都是好人吗？有时候可能真的不是这样的。
白雉嚷嚷着累死了，随便铺了些庙中的干草就和衣而卧，任凭白鹭怎样推搡都不再挪动。
没过多久，其余几人也都躺下，于兮左边是白鹭，右面是白雀。
在白鹭和伯楠争地盘的时候，于兮侧身转向白雀，“我一直想报答你的恩情，但是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白雀平躺着，望着房梁上描绘的图案，“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这件事白鹤出的力比较多，你答应和我们上山是为了去报答他吧。”
“是。但是我也一定要报答你和白雉公子的，这是大恩。”
“别别别于姑娘，这个过程我全程都跟你在一旁躲着，是真的没出过什么力。”良久没有说话的白雉突然出声。
“让我想想吧。”白雀闭了眼，没过多久周遭也就静了。
第二日一早，白鹭睡醒时看到了身上盖着的那件外袍，心里一暖，又瞅了瞅身边瑟缩成一团的伯楠，把衣服盖回他的身上。
“这小子自己都顾不好还管别人。”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有一点甜甜的笑意。
“白雉呢？”
晨起就不见白雉踪影，白雀以为他是去寻找水源之类的，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回来，白鹭去清点马匹这才知道，他已经骑着马跑了。
白雀怕耽误正事，只得先任由白雉去了，拿着那本从轻音阁抢来的秘书先回去复命。行了将近半日，这才到了一个村子。云漫山便隐在这村子后的丛丛密林之中。不晓得是什么原因，到过这村子的人不少，但是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云漫山的具体位置。村里的人闭口不提，进入林中的人也从未找到那条上山的路。而一些妄自想要伐木上山的人都会在丛林中迷失方向，最后离奇死亡。个中缘由，应该只有云漫山教主秋涟知道。
白鹭把伯楠先安放在村中一个阿婆家里，并且告诉阿婆说这个傻大个儿是专门来给她干活儿的，只需要管吃管住。她又讲了好一通道理，讲明要是此刻上山他会被千刀万剐，连门都进不了，让他安心在这住着，日后再说报仇的事。其实她是想伯楠反正找不到上山的路，在这儿住久了可能就忘了报仇这码事，自己再随便找人以个什么理由打发了也就算了，省的他来送命，她不想白鹤的手上再多一条无辜的生命，这会折了他的福寿。
倒是白雀，没有把于兮留在山下的意思，拉着她的胳膊直直上了山，于兮见到大门便有些退却，白雀松开她的胳膊转而拉住她的手。她只觉得这个男子的手温暖有力，被他握着好像一切都很安全。
大门口有七八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在恭候，她们身上的衣料颜色浅淡，轻纱所制，像是路边夹道而生的零星小花。见三人露面，众人齐齐作揖，轻唤了声，“大公子安，小姐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