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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杀意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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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掳到这里来,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因为苏静埋蒙住自己的嘴巴的手太过于用力,因此江顷帆的侧脸还有着淡淡的红痕。「虽然样子变得没有那么的粗犷了,但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个只有一身蛮力的死牛。」皱着眉头轻摸着自己的侧脸,江顷帆用着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朝着苏静埋说着。
「弄疼了你,抱歉。」伸出想要去抚摸江顷帆的侧脸的手,却在下一刻被江顷帆狠狠地拍开了。无奈的轻叹一口气,苏静埋坐到了江顷帆的旁边。「今日是你体内的毒发作之日,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自然不会忘记,只不过这也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反倒是你,你曾经说过你会从我的面前彻底的消失,为什么现在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是要逼我杀掉你吗?」
「你……下不了手的。若是你杀得了我,你那一日就就已经杀掉我了,我现在也无法掳走你了。」
「哼!」冷哼一声,江顷帆用着那满是厌恶的目光望着苏静埋。「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舍不得杀你。我只是……」
恐惧……杀人。
无法忘记自己的剑刺穿江顷潺的脖子的瞬间,仅仅是回忆,他便开始感到恐惧,身体也会忍不住的颤抖,即便是握着剑,那剑也无法再成为杀人的利器。
「即便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但是你现在也不能杀我,不是吗?若是你杀了我……你体内的毒,又该怎么办?」自信满满的说道的苏静埋令江顷帆感到了不快。紧紧地皱起了双眉,江顷帆哈哈大笑,这笑,令苏静埋不由得有些心慌。
「我的毒该怎么办?我的毒只要我与人欢好便可以舒缓痛苦了不是?能够与我欢好之人,这世上又不是仅有你一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并非是非你不可,只不过是因你离我最近,找你最是方便而已。但是现在却不同。」手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江顷帆的身子忍不住的在颤抖。「你认为……我会和你这种人……还是间接的逼死了我的兄长的人……呵,你实在是可笑过头了。」
手腕突然被苏静埋抓紧,过大的力气似乎是要将江顷帆的骨头抓碎一般。而不愿意向对方屈服的江顷帆却是死活不肯说出一个「疼」字,只是狠狠地瞪着苏静埋,像是要将对方瞪出一个大洞一般。
「你要与别人亲热?」拼命忍耐过后的声音听上去相当的可怕,苏静埋的目光也是无比的阴狠可怕。「你要让别人做那些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事?」
暴怒之下,苏静埋伸手撕破了江顷帆的衣衫。他过大的力气,江顷帆根本就无法反抗。刚刚伸手打算掴苏静埋一巴掌的同时,江顷帆的双手却被苏静埋一把抓住,而后甚至还被苏静埋拿着他自己的腰带捆住。
「唔嗯……」江顷帆会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手腕也很疼,迷迷糊糊的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入眼的是手腕上的红色印迹。
他想起来了。
自己被苏静埋带到了这里,然后……
伴随着身体上难以忽视的疼痛,那股像是被羞辱后的耻辱也令江顷帆愤怒的想要杀人。
听到了脚步声,江顷帆猛地坐起了身子,回头看了过去。
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的疼痛的身体,却比不上江顷帆恨眼前的这个人的憎恨之心。
「你醒了。」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听上去更是令江顷帆火大。
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后,他居然还能够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说那种话……他,没有一点反思?
至少……也该对自己说一句……
不。
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江顷帆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好像是想要和苏静埋和好的想法,简直就像是自己不想和他的关系变差一般。但是,他和他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成了定数。他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兄长,害死了那个只将自己视为最重要的人的兄长,他……怎么可能再以着曾经有过的某种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但可以肯定是好感的感情去与苏静埋相处?
那,简直就像是背叛了兄长,简直就像是遗忘了兄长的死,也像是背叛了大家。
他做不到。
「不要用那种憎恶的目光看着我也可以。你说过你要杀我,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拿着放置在自己身边的剑,苏静埋朝着江顷帆走了过去。走到了江顷帆的脚边后,他将那柄剑扔给了江顷帆。「拿着这柄剑,刺向这个地方,我就会彻底的从你的生命中退出。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已经足够让你有杀掉我的决心了吧?」
剑,因为不远处的火堆的光的照射而闪烁着光。那光的颜色本该是暖的橙黄色,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却像是在看着一块寒冰,便是连江顷帆的心都被冻得疼了起来。
抓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比较大,那大概是苏静埋的。
「我……本就想要杀了你,何必要什么决心……」眼中含着眼泪,江顷帆伸手抓着那柄剑,恨恨的说道,「初次见你,你是以傅文彬的身份与我接触,自那时起我便已经讨厌你了,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令我恨之入骨的你。我……又怎么会不敢,不舍得杀你?」身体,一动就痛,但是回望着苏静埋那有些悲伤,却又像是没有半分感情在内的目光,那却令江顷帆更疼。
「那么就别说废话了,快点杀掉我。」苏静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的冰冷。
「我本来就要杀你!少命令我了!你这种……这种……」最差劲的人……
挥剑,剑落到了苏静埋的肩上。苏静埋受了伤的肩膀流着血,但是苏静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依旧冷冷的望着江顷帆。
「既然你那么的恨我,为什么你还要哭?」
自己为什么要哭?
他又怎么知道?
颤抖着双手,江顷帆将手中的剑扔了出去。落到了燃烧着的柴火之中,柴火爆裂出声。
「我不要再见到你了。若是……若是下次你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我便了结我自己的性命。」
清楚的了解自己并不是无法杀人,自己只是无法杀死眼前的人的江顷帆对这样的自己开始感觉到了绝望。
这一辈子,自己该要怎么做才可以为兄长报仇呢?现在甚至……连幕后黑手是谁,在哪里都无法得知,这样的自己,这么无用的自己,江顷潺究竟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死来救回这么无用,软弱的自己?
「知道自己杀不了我,所以就要用你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我吗?你可曾想过,若是我不在乎会怎么样?」用着另外一只没有受过伤的手抓住了江顷帆的手,苏静埋冷冷的问道。
「你不在乎也无所谓。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和意义了,所以……就算你不在乎也无所谓。」甩开了苏静埋的手,江顷帆抓起地上那有些破碎的衣物便是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那间破庙。
「顷帆?」
凤诺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顷帆猛地回头,来人正是凤诺清。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现在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令江顷帆忍不住红了红脸,但是若是自己显得手忙脚乱的反倒更加奇怪,也因此江顷帆强装作没事。
「因为不放心你的安危,所以大家一起来找你了。」
「找我?我……我没事,所以……你放心好了。」有些窘,但是江顷帆却是在庆幸他们不曾在那破庙做那档子事情的时候被他们找到。「还有,你的手……怎么了?」很清楚的看到了凤诺清那显得相当的僵硬的手,江顷帆关心的问道。
「嗯,没事的。只是受了些伤。倒是你……还好吧?」同江顷帆相识以来,凤诺清从不曾见到江顷帆会这么的狼狈不堪,甚至……衣衫不整。心中更加确信了江顷帆和苏静埋之间有些瓜葛的同时,凤诺清却也注意到了江顷帆脸上那淡淡的忧愁。
绝不会轻易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的江顷帆,除了江顷潺死去以后的那一日,这是凤诺清第二次见到他这样的样子。
「我没事。我只是……和他做一个了断罢了。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那一剑,虽然不曾杀死苏静埋,但是……却是斩断一切的一剑。「你的伤,是因为我才造成的吧?抱歉,我没有想到……」
「与你无关的,况且……苏大哥也并不是故意要伤我的。若是他使用了内力,我想,我现在就不会只是外伤这么简单了。」只不过,这一次伤害,却让他了解到了皇甫逸南还在关心着自己。这样,令他更加难以对皇甫逸南松手了。
「若是觉得痛苦,便松手吧。男人同男人,本就是不正常的,结束这种奇怪的感情,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才是对的。」知道凤诺清脸上的痛苦究竟是为何人而有,江顷帆朝着凤诺清淡淡的笑道。
那并非是因为他想要破坏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只是他,不愿意再见到第二个人神伤时的痛苦的表情。
「我……也知道……」知道,所以……他才会,更加的痛苦。
「嘎达」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这声音令还在发呆的苏静埋回过了神。缓缓地回过了头,苏静埋所见到的那张脸令他忍不住的哼笑,而后再次转回了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担心我会坏了你的计划?」
「坏了我的计划?你早已坏了我的计划,不是吗?虽然你只是我的一条狗,但我却不曾想到你竟然还是一条有自己的想法的狗。静埋。」
「你伪装成了风若的样子去接近皇甫逸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什么?你跟了我们这么多天,难道你不知道?」对方轻笑出声,而后走到了那一边的火堆旁。像是无聊一般的将一旁的树枝踢进了火堆中,树枝在火堆中发生了炸裂。
「我岂会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跟着你们这么些日子,不过……你除了假冒风若去欺骗皇甫逸南同你欢好之外,却又似乎没有任何的打算。你所想要的是什么,那些本就与我无关。只不过……若是你……」拳头被苏静埋握得紧紧地,受了伤的地方本该感觉到的疼痛现在似乎完全无法令他感觉到。
「若是我伤害了江顷帆……么?还真是一个可笑的男人。仅仅是为了这种事情,为了这种不喜欢你的男人,竟然不惜背叛我这个主子。莫不是你忘了当年你还像条狗一般的向我起誓要一辈子效忠于我么?」
提及了往事,苏静埋忍不住的皱紧了自己的双眉。
「那时,我不过是不曾察觉到你所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对于我而言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是不会有什么感情的,但是一切开始发生改变却是在他遇到了皇甫逸南他们之后。
第一次遇到了不是将他当成奴仆而是将他当成了兄弟的人们,第一次遇到了最是纯洁之人,第一次遇到了心爱之人,虽然爱上对方的过程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奇异到了连他都觉得无比的难以置信的地步,但是心中的热意,他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
有了重要之物,想要保护别人,想要保护一些事物的心也在不知何时之间活了起来。
「就算一辈子也无法得到他们的谅解也无所谓,因为那是我的罪。倒是你,若你只是为了夺取你所想要的那些东西的话,你根本没有必要去与皇甫逸南做那些事才是吧?」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对方是在想些什么,因此苏静埋也就越发的难以对他们放心。「若你有什么……」
话还不曾说尽,苏静埋突然感到颈边一凉,是那把伤了自己的剑被搭向了自己。
「你若是要来妨碍我与皇甫逸南之间的事情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那杀气很重,苏静埋知道,只要自己点头,他便必死无疑。「我是以为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江顷帆,所以我才不曾来对你做什么。但若是你的目的是要来妨碍我同皇甫逸南之间的事情的话,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即便……你曾经救过我。」
依稀还记得苏静埋那个时候对自己说的话,虽然他还不能够原谅苏静埋,但是……苏静埋应该是不会加害于他的。
因为,若是要害他的话,先前他昏睡着的时候苏静埋便可以对他下手了,又何必冒着可能要被他杀死的风险来做这些事情?
「你还有凤诺清一定和皇甫逸南他们分道扬镳,如若不然,你们会招惹来麻烦。」
身体被硬物刺入之时苏静埋在他耳边说的话令他有些不明所以。他这么说,是因为,皇甫逸南的身边还存在着什么会给他们带来危险的人?不,倒不如说,那个假冒的风若是当真有古怪?
「嘎吱」
旧了的门扉被推开之时,江顷帆立马回过了神看向了门处。
是凤诺清。
「顷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话未尽,江顷帆便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凤诺清的意图。凤诺清是比任何人都不机灵的人,却也是比任何人都爱操心的人。
「你来得正是时候。」瞧见了凤诺清那一脸的紧张,江顷帆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没事。只不过……我想……我该把苏静埋同我说的话告诉给你。」虽然有想过要不要说出来,但是,如果对方是凤诺清的话,这句话应该告诉他才对吧?
因为,他现在所怀疑的对象,是风若。那是,被伪装了的凤诺清啊。
「今日,他和我说了一句话,简单来说,就是要我们与皇甫逸南他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限定的,是他与凤诺清。被忽略了的公晳澈就算继续跟着皇甫逸南他们也断不会有事,因为公晳澈是狡猾过了头的人,他绝不会被人轻易的伤害到。
而现在最该担心的,也许该是凤诺清。看苏静埋那样子,他应该是知道凤诺清的身份的才是,若是这样,难保还会有什么人不知道。兴许,那假扮的风若还是以凤诺清为目标才混入了他们几人之中。
那帮人的目标是末路,而持有这末路的乃是凤诺清这件事情已经暴露了,便是说凤诺清的危险也就更多了一分。
「……」听得了这话,凤诺清原先的淡笑瞬间消失了。双臂抱怀,凤诺清轻倚在床柱边上,嘴角浮现的苦笑涩得令人内心发酸。「是因为……我所有的末路,对大家而言是个危险……么?又或是说,苏大哥看出了我与皇甫逸南已没有可能了?」
「你在胡想些什么?」
「事实便是如此不是吗?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便是朝着我凤家的末路而来,若是我还跟着大家,难保下一个死的……」不是你。
看得出苏静埋对江顷帆所持有的是什么感情,所以就算苏静埋为了保护江顷帆而要他离开大家也并不难想象。
「你错了。他是要我俩同他们分开走。我虽不知他是什么目的,但是我想这么做应该没有坏处。你有着末路,那些人应该已经知道了。而那个风若又是假冒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对你下手。与其日日伴虎,倒不如另寻他路,以求自己的安全。至于皇甫逸南,你更是不必担忧,苏静埋曾说过,只要有那个风若在旁,皇甫逸南定会平安无事。」
得知凤诺清他们离开了的事情是在那第二天以后。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没有了他们的行李,留着的只有一封写了几个字的书信。清秀无比的字迹,那是属于凤诺清的。
他的离开,究竟是因为那个在自己身边的存在还是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无数的念头冒出了脑海,皇甫逸南开始变得慌张了起来。
自己这次出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举办群雄会,而是为了去探听那个做了不少恶事,甚至都危害到了朝廷的那个党派。所以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被那名为喜欢的感情蒙蔽了双眼,他应该保持理智,感情的事情放在一边,等到一切事情都完成了,再去着手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甚至说出来了还会被人贻笑大方的事情。
可是,他做不到。似乎像是被火一把燃尽了脑海中的理智,他好想追回凤诺清,好想好想好想。
「逸南?你还好吧?」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此时不知为何竟然好似是难听的噪音。人儿满脸的担忧,看的皇甫逸南焦躁不安。
「我没事,你无需担心。比起这些,你还不如回你的房间准备一下明日启程的行李。」头开始变得很沉,皇甫逸南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没……没事?可是,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啊……」人儿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搀扶着皇甫逸南以防止他站不稳而摔倒在地。
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皇甫逸南猛地拍开了对方的手。他清楚的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受伤的神色,但是他却不会感觉到心痛。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深爱着的风若,那个离去的才是,这么清楚的声音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回响着。
「我说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没有那个心情来安慰风若,不,应该说是这个假冒的风若。皇甫逸南无力的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凤诺清的气味,他不禁闭上了双眼。
轻轻的颤抖着双手,风若满脸都是遭受到了羞辱后的绯红。
「对你而言,凤诺清他们的离去就这么的令你在意?甚至……甚至……」话不曾说尽,风若无意再说。许是他知道继续说下去不过是在为自己自取其辱。而皇甫逸南也没有追问。这个时候,他没有丝毫想要听下去的欲望,更没有想要附和对方的念头。
他只想一人独处,以免……乱了他的心绪,还有理智。
一再的咬牙,不断的忍耐后,风若跑出了房间,朝着一颗大树跑去。愤怒之火令他几乎快要疯狂,无处发泄的他只好朝着那颗大树猛力的踹了上去。过大的力气,甚至震落了书上的叶子。
「凤诺清……我本还想饶你一命……现在……」
唇,被风若咬裂,血从伤口处流出,却不曾引起风若的注意力。满是仇怨的目光中,那是想要杀人的凶恶。
在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风若取出怀中的小哨子轻吹一声后便将什么东西扔到了地上,然后他便装成了一个没事儿人一般离去。
便在他离去的瞬间,一个脸上蒙着面巾的人跃到树下,捡起了地上的那张纸。
细长的字条上,仅有几个字:将凤诺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