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步安Jocelyn21

30、小重山

　　转眼到了春节假期，关雎尔恋恋不舍地离开谭宗明，回到了家乡。关爸亲自开车来接他的宝贝女儿，一路上父女俩聊得十分愉快，关雎尔悄悄跟父亲分享了自己的恋情，相对母亲来说，关爸比较好说话。
　　关爸多问了几句对方的情况，关雎尔老实地回答了，一听说对方大她一轮还多，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么大年纪都没结婚？”
　　关雎尔连忙解释：“他工作忙，谈过女朋友，但并没有结婚。他对我很好，我们相处得也很愉快，是我主动追求的他，没有被欺骗引诱。”
　　关爸稍微松了口气，但依然神情严肃：“可他大你这么多，你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位、一位呀！”
　　关雎尔微微撒了撒娇：“可他是我唯一喜欢的男人！而且很帅的，我这里有照片！”说着急忙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关爸趁着红绿灯的间隙，看了眼照片：“看照片倒是长得不错，30多岁还保持得这么好。”
　　关雎尔立马应了：“是啊，他教我游泳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他身材那么好！”
　　关爸揶揄地看着女儿：“你呀！看来你真是喜欢这个谭宗明！你先跟我说，是想我在你妈面前帮你说好话？”
　　关雎尔赶紧点点头：“是啊！我妈肯定不满他的年纪和身份，爸你一定要帮帮我嘛，我想跟他结婚！”
　　关爸叹息：“真是女大不中留了！有了男朋友，都不要你爸妈了！”
　　关雎尔连忙摇头：“我没有！你跟妈妈不也希望我早点嫁人吗？”
　　关爸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跟你妈希望你嫁个好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幸福。”
　　关雎尔郑重地保证：“我会的！谭宗明是个好人！”
　　父女俩和和睦睦地回到家，一开门却发现满室的怒火，关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严肃。关雎尔跟关爸对视一眼，这是怎么了？早上分明还很高兴地张罗饭菜呢。
　　关妈见着关雎尔，凤眼一挑：“关雎尔！”关妈很少喊她的全名，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关雎尔立刻坐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妈，你这是怎么了？”
　　关妈瞪着她：“我怎么了？是我该问你怎么了！瞒着我跟你爸在外面谈恋爱，还是个中年大叔，关雎尔你脑袋被驴踢了？”
　　关雎尔诧异地看了眼关爸，关爸摇了摇头，他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关雎尔急忙安抚母亲：“妈，你听谁瞎说的？”
　　关妈从另一边拿出一叠照片，拍到茶几上：“这都被人拍下来寄到家里了，你还敢说是瞎说？”
　　关雎尔立刻拿起那叠照片翻了翻，是她跟谭宗明的照片，都是偷拍，甚至连在广州的都有。关雎尔眉心紧皱，这究竟是谁做的？
　　关妈见她不说话，便以为她默认了，不由得生气道：“你瞧瞧你在上海学了些什么，等过完年，你给我辞了上海的工作，回来我给你找份工作！”
　　关雎尔急忙道：“妈，你听我解释！我跟谭宗明确实是在谈恋爱，我也没有刻意隐瞒你，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就跟爸爸坦白了，本想着到家之后再给你说的，没想到这些照片抢先了一步，你要不信你可以问爸爸，而且麦威乐也知道的，你也可以问他！”
　　关妈看了眼在一旁点头的关爸，依然存着怀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关雎尔狠狠地点着头：“都是真的！这照片你也看了，谭宗明虽然年纪大一些，但看上去很年轻，又稳重，你择婿的要求不就是希望对方稳重又可靠嘛，他是安迪的上司，你说可靠不可靠？”
　　关妈又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倒是长得不错！安迪的上司，前途也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
　　关雎尔哄道：“你不是说年纪大的会疼人嘛，麦威乐也比我大好几岁呢。你要是见了谭宗明，肯定也会夸他的。”
　　关妈面色松弛了一些：“那你把他叫过来让我瞧瞧啊！”
　　关雎尔嬉笑：“那您不生气了？”
　　关妈叹了口气：“我要是满意了，自然就不生气。你快把他给我叫过来！”
　　关雎尔撅了撅嘴：“这么突然地把人叫过来，有点奇怪吧！”
　　关妈拍了她一下，凤眼一瞪：“怎么，我的分量不够？叫不来他？你男朋友好大的面子！”
　　关雎尔无奈，只好应了下来，走到一旁跟谭宗明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赶快过来。
　　谭宗明赶到关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路上连口气都没喘匀，关雎尔心疼地看着他，急忙把他让进来。
　　关妈穿了一身套装，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谭宗明，这才悠悠地开口：“这位就是安迪的上司，谭先生？”
　　谭宗明礼貌地点了点头：“伯母，您叫我宗明就好。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匆忙过来，也仔细准备，如有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关妈看了眼他手上的红色袋子，也没接，关雎尔急忙拿了过来，挽着妈妈的胳膊：“宗明的品味一向很不错，您看这玉镯多漂亮啊！”
　　关妈拍了她一下，对谭宗明道：“谭先生客气了！坐吧！”
　　谭宗明拘谨地坐了下来，关雎尔刚想坐到他身边，关妈一个眼神，只得乖乖地陪在她身边，关爸这时也从书房中出来，见到谭宗明十分客气。
　　关妈抱着臂看着谭宗明：“听说谭先生跟我们家关关谈恋爱有一段时间了！”
　　谭宗明笑了笑：“我跟雎尔确实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没能及时来拜访伯父伯母是我的失误。”
　　关爸笑着摇了摇手：“谭先生别这么拘束，你跟关关谈恋爱，也不算是外人了！”
　　关妈悄悄掐了丈夫一下，怎么这父女俩都胳膊肘往外拐，不帮她反而帮着谭宗明。
　　谭宗明礼貌地笑：“谢谢伯父！”
　　关妈又问：“谭先生这么大年纪，为什么还不结婚呢？”
　　谭宗明看了关雎尔一眼：“以前没找到想结婚的对象，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关雎尔笑得甜蜜，关妈也忍不住抖了抖，一把年纪还这么肉麻。关妈问：“你想结婚这想法，你家人知道了吗？”
　　谭宗明点点头：“他们反而催促了呢！”
　　关妈又摸出那叠照片和一个简短的字条：“我想，他们催促的对象肯定不会是我们家的关关。”
　　谭宗明接过一看，果然皱了皱眉，这显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关妈阻止他跟关雎尔在一起。不过正如关妈所说的，他跟关雎尔在一起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最反对的也就只有他母亲了。
　　关妈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才悠悠地继续道：“谭先生，我们家关关年纪小，经历的事少，你家人这样的态度，让我很不放心。”
　　谭宗明真诚地看着她：“伯父伯母请放心，我家里的事会尽快处理好”
　　关妈审视般地看着他，见谭宗明依然淡定自若，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的女儿要是嫁给他，这辈子都得被吃得死死的，偏她这不争气的女儿这么喜欢他。
　　关爸这时才问起谭宗明：“小谭呐，还没吃饭吧？”
　　关雎尔一愣，这“小谭”两个字真是充满了喜感，就连谭宗明也略微有些不适，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谦虚道：“匆忙过来，还没来得及！”
　　关爸看着妻子：“那先开饭吧，什么事等饭后再说。”
　　关雎尔也挽着母亲的胳膊，劝道：“妈，一起吃饭吧！这么晚了，大家都饿了呢！”
　　关妈并没反对，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关雎尔趁着时机跟谭宗明耳语了几句，就被关妈的一个眼神吓得跳开了几步。
　　关爸比关妈热情许多，招呼谭宗明吃菜，这顿饭可是关妈亲自下厨做的，虽然心中有怨气怒火，但对待客人，他们家诚意十足。
　　吃完饭，关妈打发女儿去吃放洗碗，自己则继续跟谭宗明交谈。其实谭宗明能在接到关雎尔电话后匆忙赶来，已是让关妈消了一些气，这说明他很重视关雎尔，临时被叫过来也毫无怨言。
　　关妈有意打听谭宗明的事情，便问：“听关关说，谭先生是安迪的上司，我对安迪那孩子很有好感，你是她的上司，应该能力不错！”
　　谭宗明谦虚回应：“伯母过奖了！安迪的确是位好伙伴，宗明不过是多活几年，多了些经验而已！”
　　关妈轻笑：“谭先生可真是谦逊，要是多活几年能有这么大的成就，那我跟关关他爸岂不惭愧！”
　　谭宗明面不改色：“人各有志！伯母跟伯父能有雎尔这样的女儿已是圆满。”
　　关妈哂笑：“女儿终究是别人的！这不，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
　　谭宗明安慰：“她结了婚也是带回来一个儿子不是，这个家会更热闹！”
　　关妈瞥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女儿，低声问：“谭先生，到底喜欢我们家关关什么？你这样阅历丰富的成功人士，跟我们家什么都不太懂的关关，相差太多了不是吗？”
　　谭宗明也配合着小声回答：“伯母，所谓的成功人士也不过是外界的虚名而已，在感情的世界里没什么成功人士。雎尔聪慧却懂藏拙，热情直接又坦率，她说是您教她先从自身找问题，不推卸责任于他人，我觉得这一点就很好。她是个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女孩子，说起来，她比我勇敢许多，若不是她坚持的话，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关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们家关关的这些优点外人很少会观察到。关雎尔洗好碗，又切了些水果端出来，看到母亲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便知道谭宗明这一次顺利过关了。
　　关爸在一旁就只是听着，他从谭宗明的谈吐就看出来是个不错的男人，既然女儿这么喜欢，他是没多大意见的，只不过做母亲的总是爱担心，就只能任由妻子去盘问。
　　顺利通过丈母娘拷问的谭宗明顺利留了下来，不过睡在客房里，关妈指挥着关雎尔铺好床铺，谭宗明去楼下的车子里拿出了一个小行李袋，他因时常临时出门不在家，便随车带了个小行李袋，且里面的衣物由保姆每天更换，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关妈觉得谭宗明很懂生活也很细致，对他倒是越来越喜欢。关雎尔也松了口气，虽然谭宗明看上去很随意，但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发现谭宗明其实是个对生活很讲究的人，就像他家的冰箱每两天要清空一次一样，他也从不穿别人的衣服，也不连续两天不换衣服，总之洁癖得很。
　　谭宗明趁着关爸关妈回房间洗漱，不由得抱了抱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好多年没这么紧张了！”
　　关雎尔抱着他，安慰道：“辛苦你了！你的表现很好，爸妈都很欣赏你！”
　　谭宗明吻了吻她的耳垂：“只要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就好！”
　　关雎尔被他温热的鼻息弄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因为你很优秀嘛，他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么匆忙赶过来，家里没什么意见吧！”
　　谭宗明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没事，我这么大年纪，他们也管不了。只是我过两天就得走，春节还是要跟父母一起过，要不要跟我一起？”
　　关雎尔蓦地有些紧张：“还是、还是等年过了之后吧，我怕表现得不好，影响你们一家人团聚的气氛。而且我都回来了，总不能不陪爸妈过春节吧！”
　　谭宗明叹了口气，轻啄了她的樱唇：“那就正月十五吧，到时候你也回上海上班了，好不好？”
　　关雎尔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她心里还是有些惧怕谭母的那双眼睛，带着鄙夷跟嘲弄，就好像她跟谭宗明在一起，就是在贪图他什么似的。可她心里明白，谭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小姑娘确实有些不知庄重，她也是，她追着谭宗明跑，虽称不上道德败坏，但到底失了女子的矜持，谭母看不惯也是正常的。
　　谭宗明得了关雎尔的回答，心里松快了许多，早点让关雎尔跟家人见面，他们的事才能早点定下来。两人又小意温存了一会儿，关雎尔才离开，在关家谭宗明自然是不敢逾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