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印》拾猗

8、第 8 章

　　Zoey拿着药，跟着龙卓的身后走出了诊所。这么闹一下8点过了。
　　两人走了几百米，龙卓说“今天谢谢了啊，那我就回去了。”
　　“那你女朋友回去了吗？”
　　“呃，那个什么，我们不住一起。”
　　Zoey有些惊讶道“你不和你女朋友住一起？”
　　“不，我们分开住的。我还是比较传统的，婚前不会住在一起的。”说了这句话，龙卓就后悔了，为啥对自己的老板说自己是一个传统的人呢？
　　“那今天情况特殊，你请她去照顾一下你吧。”
　　“没事了，她和闺蜜们去shopping了，估计要逛到商场关门，别扫她们兴了。”
　　“那，医生说，你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哦。”
　　“没事，肯定没事，我身体那么好。”
　　“这不是开玩笑的，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恐怖，你看你现在额头上都还有汗水，脸色也不太好。”
　　“有吗？”
　　Zoey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去我那里吧，我有客房。”
　　“啊，那太打扰了吧。”当龙卓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内心是有些渴望去Zoey家的，那里让他特别的安心，那里有种奇怪的魔力，或许是陈设，或许是装修，或许是房子里的气味，甚至是房子里的人？
　　“没事，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那打扰了，我先陪你去吃点儿东西吧。”
　　“不用了，你这样子，不要到处跑了，直接回去吧。我们走侧门进去最近。”
　　龙卓像一个听话的学生，没说什么，跟着Zoey走了。
　　到了Zoey的家里后，Zoey对龙卓说“你穿这双拖鞋吧。”
　　龙卓看出来了，这双深蓝色的muji的日式拖鞋，正式他第一次来老板家穿过的，心里纳闷：不是别人用过的都会扔了，为啥单单留下了这双？
　　“你还想吃点儿啥吗？”
　　龙卓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小饿，刚才和女人们吃饭，他完全心不在焉，胡乱吃了两口，算是对付了一口。龙卓说“有点儿小饿，有啥现成的吗？饼干啥的都OK。”
　　Zoey 没说有，也没说没有，笑了笑说“请稍等。”在龙卓心里，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每一次的笑容都蕴藏着极大的能量，或许是因为他的淡然原本就具备杀伤力，或许他对这样一张具有知识分子气质的脸有种奇怪的迷恋，龙卓像个迷弟般的，不由的对Zoey心生好感。
　　只见Zoey穿过客厅走进了厨房，10来分钟后，Zoey走到客厅对龙卓说“能走不？”
　　龙卓有些纳闷，问他能走不？他马上答道“能啊。我还好。”
　　“好，那请到餐厅吧，我一般不在除餐厅外的地方吃东西。”
　　龙卓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一碗小馄饨，他突然明白了，那句“你能走吗？”Zoey以为他身体虚弱，如果不能走，就帮他端到客厅去。
　　“快吃吧，我没煮几个，酸辣味儿的，你能接受吗？”
　　龙卓丝毫不客气，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有些烫，在嘴里滚了滚，胡乱咀嚼了一下，吞了下去，不过味道真不错，他含混这说“嗯，好吃，好吃，你居然会做饭？”
　　那智慧的脸上又一抹浅浅的笑……
　　“你怎么不吃？”龙卓吃得狼吞虎咽的，停了停，看着Zoey问了一声。
　　“嗯，我不太饿，你帮我再吃几个吧，我这碗还没动过。”Zoey或许是看到龙卓如此的吃相，怕饿着他，边说边用勺子又从自己的碗里拨了几个在龙卓碗里。龙卓嘴里不停的说着“够了，够了，你也吃。”
　　主人此时方才坐下来，慢慢的吃着自己的那份，一顿简单的不知道是晚餐还是宵夜的食物，吃完了，主人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安静的吃着，儒雅而精致的咀嚼着，客人不知道是该说些什么还是不该说什么？也就“食不言”了。
　　两人吃完后，Zoey收碗，龙卓站在展厅和厨房交接的推拉门处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着，清晰碗筷。龙卓无言的凝视着这个清瘦的背影，相似不经意的在欣赏着一副画，画里的人是如此的儒雅与智慧。
　　此时龙卓有些错觉，内心深处突然冒出了特别不真实且吊诡臆想：或许这是自己的将来几十年要想要的生活……
　　“嗯，你怎么站在这里？你先在客厅坐一下，我去给你准备寝具。”直到Zoey收拾完厨房他在如梦初醒般的尴尬的笑了笑，找了一个话题“你怎么不放在那里等明天阿姨来收拾啊？”
　　“哦。两个碗，一口锅，没啥啊。”
　　他淡淡的回答，龙卓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特别的傻。
　　Zoey刚走去客房，龙卓的手机响了：
　　“亲爱的，你伤口没啥吧。”
　　“哦，没啥。你们今天收获如何啊？”
　　“我今天大丰收大丰收，不过我要破产了，这个月你要养我。我买了好多好多，也给你买了一些东西。我特别想现在就给你拿过来。”
　　龙卓突然有些紧张，走到了客厅的卫生间，接听截图电话，然后强装镇定的说“啊？不用了吧，我都熬了那么多天夜了，我真的困了，我想睡觉了，乖哈。明天吧。”
　　“我就知道你今天特别困，你今天吃饭时都心不在焉，唐韵还问我，是不是你有心事，果儿比较了解你们那行，说都是给累的，那样天天干烧脑的活儿，还耗熬身体，不累才怪。你已经在家了？”
　　龙卓楞了一下说“嗯，是啊，我在马桶上准备拉完，然后洗澡睡觉。”
　　“哎呀，臭死了。你是条臭龙。”
　　“嘿嘿，我臭我臭，但是我girl friend喜欢啊。”
　　“呸，你真够重口味的，好了好了，不吵你了，我今天也挺累的，我回家睡觉了，你也早些睡吧。”
　　“好，乖，亲一口，啵，bye。”
　　“啵，bye。”
　　龙卓从卫生间出来，他内心有些不平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住在只上司家而对女朋友再次撒谎。是担心女友担心自己的被狗咬了吗？其实闵敏根本就不知道他被因为保护自己的大老板被狗咬了。而且即便只的女友知晓了，又会怎样呢？是在担心只的女友会吃莫名其妙的飞醋？不知道，说不清楚，反正这只黑天鹅是已经落地了。
　　Zoey从客房走出来说“我准备好了，你看你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去洗澡，还是看会电视或书之类的，我书房里有书，左边书架上的请别动就是，其他的都可以看。”
　　龙卓见到这个比自己大5岁，但却比自己矮了近10公分的boss，有些不真实，龙卓生命中没有一个男人如此对他细致，虽然自己有个亲弟弟，但是弟弟比他足足小10岁，当自己离开家去美国念书时，弟弟还只是一个混不吝的小孩儿，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有过密的交往，自己的父亲忙于事业，有时都快忘记父亲的存在了，他愿意听他说话，他觉得他的说话声音具有魔力，有磁性，能穿透他的内心深处，他能感受到一丝慰藉。龙卓呆呆的愣在那里。
　　“怎么不舒服？那你洗漱后，去躺着吧。”
　　“哦。没什么。好。我去洗漱。”说完就往客厅的卫生间走。
　　“不，这边，客房里有卫生间吧，我把热水给你放好了。”
　　Zoey带他进了客房，这间客房超过的30平方，寝具是一套硬朗的金属灰，床头上是一幅适中的照片，一个人的背影，背景是说不清楚是清晨还是黄昏的江南雨巷里，左边的床头柜上有几本书，右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个Bose床头音箱。
　　“平时这里有人住？”
　　“没有啊，怎么？”
　　“哦，没什么，只是我看床头的书……”
　　“哦，我刚从书房拿过来的，想你可能会阅读，抱歉我家里的电视只有客厅才有，而且还是个摆设，我很少看，所以房间里就更没有了。那边的音箱你自己随便用，有广播功能的。”
　　“啊？广播？你现在还听广告？”
　　“啊，我会听，是不是很老套，我用广播听新闻，伴随性嘛，不影响我工作。对了，这个不用的iPhone手机可以直接蓝牙，我不太喜欢买太多的数码用品，这些都可以用。”
　　“哦，这样好，你挺环保的。”
　　“那你去卫生间吧，我帮你……”
　　“啊？不用不用。”
　　“医生说你伤口别碰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淋浴了，我在浴缸里把水给你放好了，你右脚别放进去，这样就可以洗了。你躺进浴缸后，你叫我，我帮你洗右脚。”
　　“啊？老板，这样不好吧，太给你添麻烦了……”龙卓一时不知该如何。
　　“别磨蹭了，快去吧。”
　　龙卓确实误会了，他居然当着Zoey的面把自己脱的精光，转身去进了浴缸，浴缸是全是泡沫，龙卓看到后才反应过来，人家有准备，是想让他自己躺进浴缸再叫他。
　　Zoey在龙卓当着自己脱衣服时，略显紧张，自己转身去开了音乐了。
　　暖气氤氲的浴室，龙卓右脚在浴缸外，身体泡在有些淡淡鸢尾花清香的细腻泡沫中，浴室里除了细微的水声，还在空气里绕梁着穆迪的小提琴声。
　　龙卓眯着眼享受着一切的美好，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脚有一只有肉感的手用毛巾帮他擦拭着……
　　他睁眼开着Zoey，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并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盯着他的右脚，不作声细致的擦拭着，尽可能的避开他的伤口。不时，右脚和右小腿清洗完毕，淡淡的道了一句：
　　“那，你自己搞定，我出去了，你晚上睡觉就别关门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我会在书房或卧室。”说完，他转身离开浴室。
　　“Zoey……”龙卓停顿了一下，见他回头，说“谢谢。”
　　此时的那一抹浅笑略过的不是笑容主人的脸庞而是龙卓的心田。
　　龙卓进了卫生间，和他用过的客厅卫生间有些不一样，虽然都是米白的瓷砖，但是灯光更柔和，面盆桌上有三支贝壳状的小瓷瓶，被统一固定在一个木架上，每个小瓷瓶里都插着一支绿植，有丁香、火龙珠和尤加利果。看来主人喜欢的都是并不妖艳且有些性冷淡类型的植物。龙卓看见牙具全套都是新的，牙刷是那种极细的软毛牙刷，漱口杯是一个虽然简单，确实低调的一支水晶杯，右边整齐的摆放着手工皂、洁面乳、面霜等护肤品，虽然品种少但足够一个男人使用，还有一张面膜；左边墙上则挂着一个吹风机。龙卓扭头看了一眼淋浴房，门外外挂好了Zoey给他准备好的浴巾、浴袍，还有一套居家睡衣。
　　“这男人如此心思缜密”这样一台词从龙卓脑里略过。
　　龙卓洗完澡穿着小了一号的居家服走到了房间，发现右边的床头多了一杯清水。房间里淡蓝的灯光透过水晶杯里的清水，折射出些许五彩的斑驳来。
　　躺在床上，龙卓随手用遥控器打开了音箱，音箱并没反应，他看了一下床头柜，哦，原来那部旧谁还没有工作，原来有个手机，应该是不用的手机，龙卓翻看打开手机，手机里除了自带极少的应用外，就只有除了一个音乐APP和，就是一个BBC的APP，他点开 BBC听了一小会儿几分钟新闻，觉得闷；又换成音乐，点开后就是Loreena –Mckennitt的动人声线。龙卓翻了一下床头的书，两本英文三本中文，应该都是Zoey挑选过的，其中有一本旧书让龙卓有些兴趣，是被称为京城第一玩家的王世襄先生的《明式家具珍赏》。看了10来页，书虽然有意思，但是龙卓确实这些天有些累，早已睡困意阑珊了。他伸手关灯，由于房门打开的，透过过道，他能看到微弱的灯光，应该是从书房透过来的。龙卓躺下，掖好被子，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平时他是不太喜欢这味道，今天闻上去挺美好，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