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八章 ...
-
如果说中年男老师暗害女学生的事情更多的是让观众们感到愤怒不耻的话，那么接下来关于戒毒所公然逼迫戒毒女卖-淫的内容则让大家不寒而栗了起来。
纪录片中，穆子铭再次假扮成开头的胖子模样，来到娱乐会所，指明要找那对姐妹口中的“双姐”。也是从这个双姐口中，他得知了一个几乎荒诞得让人无法置信的事实——
当地唯一的女子戒毒所，在接收了被送来戒毒的女子之后，又会暗中将这些戒毒女卖给当地的卖-淫组织，逼迫她们出去“站街”挣钱。
双姐斜倚在沙发上，身上满是风尘味：“我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被卖到这儿已经是第三次转卖了。”
她神情中似乎已经对屈辱的过去毫不在乎，可穆子铭知道，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太习惯于隐藏和忍耐了。她用一种轻松的、甚至觉得有趣的语气介绍着她们被戒毒所卖给卖-淫组织的整个过程。
“有‘鸡头’上门来看人的时候，他们会先收钱，基本上一个人卖一千五，但是最后成交价也就八百到一千，熟客的话四五百的也有。”
“收了钱之后管教会进来挑人，钱给的多的就挑好看的，给的少就挑一般的，通常被挑到的就不会再回去了。”
“我是进去第二个月就被挑走的，算是比较早的了，一般他们会留四个月到半年左右，油水都搜刮的差不多了，就往外卖。我出去之后，鸡头一开始让我在暗巷里站街。我身材那个时候还可以，长得也过得去，生意比较好。有的时候一天能有十几个客人，给钱也大方，给五十、一百的都有。她们其他人差一点的，三、五十的就卖一次，被搞坏了价格还要往下降。”
双姐嘴边挂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明明说出的话那样叫人心惊，她却像在讲着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一丝痛苦和羞耻之感。
“在那些人眼里，我们就是畜生……每天要求至少接待八个人，连经期都不能休息，弄得一身的病。有一次有个挺年轻的小姑娘想跑，被抓回来之后鸡头往她小腿上扎了五个窟窿，第二天又接着逼她出去卖。”
“我们卖的钱最后全都是归鸡头的，要先挣够了鸡头买我们的钱，我们自己才能留下一点。一个鸡头手底下大概有三十多个小姐，鸡头会找很多姑爷仔，也就是他们的打手在暗巷里看着，防止有人逃跑，一旦做完一笔就冲进去把钱搜走。”
“我那个时候挣的多，最多的时候一天就能有四五百，鸡头怕我很快还完钱跑了，就又把我卖给另外一个势力更大的鸡头，这次卖了三千。呵，想想我还挺值钱的……”
弹幕此时已经炸开了锅，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国家。
“夸张的吧……戒毒所这样都没有人管？强制戒毒所是受公安部门管辖的吧？”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进行人口买卖啊，这些来戒毒的家人从来不来看望的吗？”
“三千……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居然就值我买个手机的钱……”
而这些种种的议论，在一条弹幕滑过后统统都沉寂了下来。
“广南当地人表示，戒毒所逼迫戒毒女卖-淫的事情是真的，上个月广南新闻发通稿来着，只是没详细说。”
看到这条弹幕，之前那些怀疑纪录片夸张或作假的人都住了嘴。有人专门暂停了视频去搜这条新闻通稿，过了一会儿回来发弹幕告诉大家，这事是真的。
无论大家再怎么不愿相信，这样毫无人性的违法犯罪活动，真的就公然发生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视频中的叙述还在继续，双姐带着嘲讽和恨意的声音让很多人心里沉沉的，感到无比压抑。
“他们说，吸毒的女的，十个里有九个都不干净，出去卖正好废物利用了。哈，说的就好像他们把我们卖了是为我们好一样！可他们知道什么呢？我十三岁被继父强-奸，被他压在床上注射毒品好给他玩儿，最后九死一生逃出来，想去戒毒所戒了毒重新开始……哈哈哈，谁能想到……谁他妈的能想到我最后居然成了个出来卖的贱-货！”
穆子铭背对着镜头，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心里觉得很难受，双姐的经历让他想起了上辈子曾经遇到的很多女人，她们大多都有着这样悲惨的过往，可一旦沾上毒，这个过往就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没有试图去安慰双姐，他知道这个女人不需要同情和安慰。
穆子铭揉了揉眉心，继续问道：“戒毒所的事情外界都不知道吗？没有人管？”
“哪有什么人管……我们这样的，在世人眼里遭什么罪都是活该的，谁让我们好事儿不干偏偏要去吸毒呢？他们靠着跟鸡头做交易挣了好多钱，随便拿出点儿来堵上人的嘴，上面哪会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那人卖出去了，家属来探视找不见人怎么办？”
“他们对探望有限制的，探视一次要交500，很多人家里舍不得这笔钱，就只托管教给我们捎点东西，他们就更大胆了。”双姐道。
“总有例外的吧？”
“有啊……”双姐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因为探视费很高，家属来的次数本来就很少。如果人已经卖出去了，他们就告诉家属这人已经提前戒完毒了，不知道去了哪儿。我们这些吸毒的，说的话本来就没多少人信，戒完毒却不回家，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又跑出去复吸了，伤心生气之下也不会再去找。”
穆子铭上辈子也是在强戒所待过的，知道这里面有着很多不法的内-幕，但将戒毒女卖给卖-淫组织这样的事情连他也从未听说过。与之相比，他当时在美国的强戒所被毒打虐待什么的都算是小儿科了。
想到这里，穆子铭又问道：“你们平时在戒毒所里是怎么过的？”
双姐愣了一下，然后咬了下唇，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转身背对着穆子铭，拉下了背后的拉链。
视频的镜头转换到穆子铭的视角，只见双姐薄薄的连衣裙下面，是一道道可怕的伤疤。
“这是当时被里头的‘大姐大’打出来的。有用棍子柳条抽的，也有几个人一起踢的……刚入所的每个都得先遭上这么一回，这叫‘杀威脚’，被打完了还得跪着说谢谢，意思就是进了所一切都得听大姐大的。”
双姐的身体真的很美，即使是有着这样可怖的疤痕，看上去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反倒有着一种别样的凄美。她微微侧着头说着这些话，身体扭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无端让人想起二战中那些被凌-辱至死的女人们。
“他们这样不怕弄出人命么？”
“他们有一套检查的方法，不是大伤就没问题，养伤几个月也就好了。而且打完了之后他们会要求喝一杯凉水，如果有内伤，一喝就会吐血，他们就送出去医院里治。”
穆子铭点点头，其实这是他特意问给观众听的，这些黑招其实全世界都大同小异，上辈子他就是这样捡回一条命的。
双姐又转过来，将双手伸到镜头面前。与她身体的漂亮不同，双姐的手非常粗糙，指节粗大，皮肤坑坑洼洼的，上面还有些溃斑的印痕，非常丑陋。
“这是在里面穿珠弄出来的，我们每天得穿十几个小时的珠子，珠子用氨水泡着，我们就直接用手拿着穿。我算是好的，就在里面待了两个月，她们有些手已经完全被泡烂了，伸出来都是密密麻麻的溃斑和脓包。”
“戒毒所的人不担心你们身上的伤被人发现吗？”
“嘁，怕什么，发现了就说是我们毒瘾发作的时候自己弄的呗！而且本身吸毒身上就会长毒疮，有一回有个大姐丈夫来看她，发现大姐手上全是脓包，当场把东西摔了，骂她不知道改，进来这么久了身上疮越长越多——他以为那是吸毒弄出来的。”
说到最后，双姐洒脱地一笑：“还好我出来的早，虽然站街那段日子比较苦，但现在过的也还算是不错！要是继续待在那里，我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穆子铭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吧，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了，法律会还给你们公正和自由的。”
“自由……”双姐的声音变得有些苍凉，“我已经是这样了，从这里出去之后还能干什么呢？这个社会不会再接纳我这样的人了，其实还不如就这么过一辈子……”
穆子铭摇摇头，坚定道：“别想得那么坏，大不了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视频我会给你打码，你以后完全可以重头再来。”
“嗯……但愿吧……”
随着画面暗下，弹幕开始思考自己对于吸毒人员的态度是否太过于极端，如双姐这样非自愿吸毒的人，被毒品害成这样已经足够可怜了，她们不应该再承受来自社会的冷漠和伤害。
“看不下去了，我从来没想过在我的祖国大地上居然会有人活的这么难……”
“特别难过，双姐那样的日子，我想想都觉得绝望，可她居然觉得还算不错……”
“其实她们的悲剧，也有社会对她们的冷漠和无视的因素在里面吧？”
“突然很害怕，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吸毒被送进戒毒所半年了，我们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他，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看了这个视频很想说以后对吸毒人员多一点宽容，可是又害怕识人不清最后害了自己，太矛盾了。”
“或许，我们不一定非要和他们交往，但至少可以做到关心。”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