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阳光下的枯木》懿子諾

2、Chapter2：乞丐孤儿

　　四年后，董星成了被收养在福利院的孤儿冬木，祁凌成了在街头流浪抢食，居无定所的乞丐，小七。
　　当初，六岁的小董星来到福利院，当院长见到小董星时，这个双眼清澈空洞的孩子，院长足足看了一分钟，无言沉默。
　　这个，安静的孩子，也许永远不能明白，他已经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从今以后，是孤儿了。
　　内心一丝伤感的院长，无奈转头，窗外冬日阳光下的枯木，明明充满朝力，却又显得无比苍白萧条。

　　“ 孩子，以后，你叫冬木吧！”

　　从那时开始，被人疼爱的董星，变成了孤儿冬木。

　　十岁的冬木，安静沉默，模样没有一丝变化，身体瘦瘦小小的，似乎和六岁时，只是长高了一点。
　　孤独症的儿童，身体发育本来就比正常的同龄孩子慢，更何况是在福利院里生活。
　　在这里能吃饱，就已经是最大的好事，想补充营养，吃好吃的，这些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样的生活，对于在外流浪，居无定所，不能吃饱的孩子们，依旧充满诱惑。
　　落城这样的小县城里，唯一的福利院，能够收养的孩子的数量是有限的，当然在后世这样的小福利院是早已不存在了。
　　在福利院住不下的情况下，每天的食物有限，一些新来的，流浪在外的孩子，总呆不上几天，就会自己偷偷溜走。
　　因为福利院里的孩子，非常排外，在每日食物有限的情况，多一个人，也许每日能得到一个苹果，会变成三人平分，四人平分。
　　所有的食物，衣服，包括夜晚盖得被子，都要分享出去，没有一个孩子愿意。
　　所以，在院长和护工看不到的地方，充满了争夺和暴力。

　　这样排外的因素下，这个小小的福利院，一直保持着三十几个孩子的人数，维持不变。

　　冬木，这个六岁来到福利院，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四年。不是他争得过别的孩子，打得过别的孩子，而是他不争不抢，始终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最开始两年，还有其他孩子，抢他东西，欺负他，可是孩子们在冬木身上得不到一丝回应。感到无趣的孩子们，就不再理会他，只会在院长看不到的时候，抢他手里的水果，饼干。
　　所以，冬木除了在餐桌上，吃饱肚子，至今他还未吃过福利院发的小饼干，一种廉价的，两块小饼干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奶油的小饼干。
　　不过，冬木丝毫不在意，只要肚子饱饱的，不咕噜咕噜地叫，他不会说话，不会喊。
　　其实，十岁的冬木，能说话，能听懂别人的话，他的大脑开始慢慢在别人说话时，去理解。
　　院长曾经对冬木观察过，冬木不傻，他除了不说话，不喜欢和人交流，其他的事，他都会做，饭后洗餐盘，起床叠被子，穿衣服等等···
　　和其他孩子一样，没有不同，甚至比一些孩子聪明，因为他善于模仿，别人的一举一动，他看一遍就能模仿，当然前提是他感兴趣才行。
　　董安国夫妻不会想到，把儿子放在福利院门口，任其自生自灭，冬木却学会了，许多以前从来不会的事。
　　他学会了开口说：“ 饿··· 我饿了···” “肚子，它在叫···咕噜咕噜 ”。
　　这是六岁的冬木，呆在福利院一个月后，经常吃不饱，被孩子抢走食物后，很饿，很饿。
　　他看着另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这样对着院长说，院长就给了那个孩子吃的。
　　他也跟着学，向院长要吃的。

　　幼小的冬木，一步一步，艰难的，学会了在福利院的生活，似乎父母的抛弃，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事实是，冬木睡着了，在潜意识梦里，偶尔会念叨一声：“ 爸爸，妈妈···”

　　只是，这样子的冬木，没有失去了呵护心疼他的人。

　　四岁前的祁凌，因为家里养母生了一个小弟弟，祁凌被他的养父，用两千块钱卖给了一个老头。
　　老头对祁凌说：“从这开始，你就跟着我，叫小七吧！”祁凌是老头买的第七个孩子。

　　从此，四岁的祁凌，成了乞丐小七。

　　老头把小七带出了落城，开始了在每一个城市，穿着破衣裳，乞讨赚钱，期间小七逃跑过几次，每次被老头逮回来，都会遭到一顿毒打。
　　被打的小七，每一次都哭着，喊着，闹着要回家去，小七把买了他的夫妻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虽然，养父对他一直都不亲近，可是，他的养母很疼爱他，小七想不通，为什么，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就不要他了。
　　四岁的小七，被老头用破布鞋抽得小脸都肿了，满身是伤，他依旧哭喊着要回家，他要回家。
　　老头阴狠的眼睛，盯着躺在地上，一身淤青伤痕，没有被他打怕的孩子，平常人家是养不出这样的孩子，他有一双不惧害怕，不服输的眼睛。
　　老头丢了手里的破皮鞋，蹲下身，来到小七身边，看着那双狠劲十足的眼睛，说：“ 你不过是你爸买的，如今，他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当然不会要你了，所以把你卖给了我，怎么样？ 还要回去吗？ ”

　　小七难以置信，愤怒大吼：“ 不可能！ ”。

　　四岁的小七，一直都很聪明，在村里时，是一群孩子的孩子王，因为才上幼儿园，就已经能写不少的字，每次母亲都会夸赞他。
　　母亲还说过等他上小学，就让父亲送他去镇上的小学读书，以后能考上大学。
　　可是，如今躺在地上的小七，睁大双眼怒瞪着站在他身前，面容憎恶，嘲讽目光盯住他的老头，幼小纯真的童心，破碎了。

　　小七变了，变沉默了。

　　小七跟着老头乞讨了两年，六岁的小七，见过每一个繁华的城市背后，人性最阴暗肮脏的角落，最终老头老了，走不动了，不能在带着小七奔波各地乞讨了。
　　老头带着他的棺材本，和小七回到落城，老头没有把小七丢在某个城市，因为六岁的祁凌，模样已经长得清俊，洗去一身的脏秽，露出白嫩的小脸，很讨人喜欢，和以往买来的孩子一样，老头最后都会把他们再一次转手卖掉。

　　落城市里，老头联系到这里的贩子，准备把小七买个好价钱，就回老家，盖个小楼房，过几年安稳日子。
　　小七知道老头要把他买给别人了，他原本是打算在火车站，或者汽车站，找个合适的机会，就逃跑。
　　可是，最终小七还是跟着老头回了落城，六岁的小七，他知道自己就算逃跑成功了，最后还是流浪当乞丐。
　　有可能失去老头的保护，他很快就会失去一条胳膊，一双腿，连自己都不能保住。

　　两年里，除了最初的反抗，小七一直都很听话乖巧，他开始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有利，开始用自己幼小的年龄，可爱的脸，伪装成弱小者。

　　这两年，一开始老头紧盯着小七，每过两天，打一次，渐渐的，小七眼里的那一股狠劲，就没有出现，只有小孩害怕的眼神，和怕疼蜷缩在一起的身子。
　　老头一贯的作风，小孩儿，打了，痛了，怕了，自然就不跑了。
　　小七变乖了，被他打怕了，世上哪有不害怕挨打的小孩子。老头对这个依赖他，才能活下去的孩子，放松了警惕。
　　老头以为祁凌和以往买来了的孩子一样，已经被他拽在手心里，任意拿捏，逃不掉了。

　　老头带着小七，见了一个男贩子，商量好明日交钱接人，老头带着小七回了暂时租的出租屋。
　　明日，小七就要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再一次被带到遥远的，陌生的城市。
　　那一晚，老头买了一些小七平时吃不到的一顿饭菜，老头说这是散伙饭。
　　小七乖乖地吃完，收拾了桌子，躺在靠窗的小床上睡觉，此时，念叨一晚上的老头，醉醺醺地反锁上门，把钥匙揣在自己怀里，回到里间的床上，打着鼾，睡着了。
　　过去，老头也经常喝醉，小七最开始，都是趁着老头喝醉了逃跑的，老头心里明白，小七跑不远，饿了，冷了，自然就会回来。

　　所以，老头喝醉了，如以往的每一次，放松了警惕和戒备。

　　六岁的小七，身体瘦弱，身高还不及成人腰间的高度，平日里，那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配上可爱俊俏的小脸，让人忍不住喜爱心软。
　　深夜凌晨三点，黑暗中，小七站在老头床前，看着喝醉的老头，漆黑的瞳孔里，充满阴狠恨意，没有一丝六岁孩子，该拥有的稚嫩纯真。
　　盯了老头足足十分钟，小七才压下脑海里想要杀人的疯狂念头，小七一直乖乖跟着老头回落城。
　　只是在寻找机会，偷了老头的棺材本，然后在逃跑。

　　两年时间，流浪乞讨的生活，让小七明白，钱，只有钱，能让他活下去。

　　小七知道老头把裹了几层油纸粗布的钱，藏在了他一直提在手里毫不起眼的破包里。
　　夜里一片漆黑中，小七满屋子小心的摸索寻找，最终在床底板下，找到老头的包。
　　一个灰蓝色破布包，表面上装着几件破旧的衣裳，下面老头却藏了足足五万块。
　　九几年时，人们开始富裕起来，万元户渐渐也不再是稀奇事，可是，五万元，对于一个小县城，一月收入几百元的平常人家，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小七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得到这笔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