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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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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远送走了严慎之后,便被沈靖派管家叫去了书房。
刚刚踏入书房,正立于书案前的沈靖放下手中长毫,抬手揉了揉眉心后,沉静之中略显一丝波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远,严公子已送走了?”
沈清远颔首,“已经送出府门,父亲让孩儿过来可是有何事?”
“坐。”沈靖指着书案一侧的太师椅让沈清远落座之后,道,“你何时与严家公子有来往?来往多久?怎的不告诉为父?”
“我与严兄是在国子监熟识的,因老师介绍之故,他读了我的一篇文章,便就此与我开始结交,已有一段时日了。”沈清远道,“孩儿知道他是严大人之子,我与他结交只是因为性情相投,并未因旁的什么,故而不曾告诉父亲。”
望着沈清远淡然而诚挚的面色,沈靖沉吟一瞬,颔首道,“也是,你年轻尚轻,结交的友人也是因性情相投。不过,为父还是想劝诫你一言,待你科举之后,迟早是要踏上仕途的,到时便知,官道之上结交的友人,有时候也代表了一条路径。”
“严家公子的性情为父不了解,但会与你结交的性情总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严公子的父亲,左都御史严岸,那是一位声名赫赫,说一不二的人物。有他在,严家公子仕途定然坦荡,日后的成就或许不可限量。你能够与之结交,便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不必说如何去奉承他,只需用心结交便是。”
沈清远颔首,“父亲放心,孩儿省得。孩儿视严兄为挚友,自然会倾心相待。”
沈靖满意颔首,“今日严家公子来府中拜访,想必你二叔他们一家也已知晓,若是有人问起,你也直说便是。”
沈清远道,“是,父亲。”
“寻你来只是问你此事,也没旁的事了,去歇着吧。”
“那孩儿告退了。”言罢,沈清远起身离开了书房。
与此同时,东厢,戴少恭与沈清寒、沈清语三人回来后,戴少恭便径自回到自己房中。脱去长靴,落座与外厢的木案前,沉吟片刻,戴少恭忽而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支造型精致的翠玉簪。
将玉簪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着,望着这支色泽翠绿而朴实的玉簪,戴少恭想到方才所见的,这支玉簪的主人——沈清绫,眸光微微一黯。
才貌双绝,却隐而不张。
为何与他从他姑母戴氏口中听到的这位沈家二小姐不大一样?恬静温婉,不善言辞?若非他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险些就要错失这样一位女子了。
他看出自己姑母的用意,想撮合自己与表妹沈清语。若能与沈家结亲,自然也可。沈家的权势虽说不上高,对比江南织造府戴家却是高门了,对日后戴家的发展也有所益处。
只是同为沈家嫡女,沈清语性情活泼却骄纵,沈清绫性情恬淡而聪颖,看似孤高,实则温雅,心思内敛而不张扬,有才有貌,两厢对比之下,他更愿意选择沈清绫,更遑论自己对她已然动了情思。
而且,看他表妹沈清语今日的神色,显然是对严慎之有意,既如此,他又何必参一脚?
正沉吟间,房外忽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戴少恭连忙将手中的玉簪收起,沉声道,“何人在外面?”
“少爷,是我。”戴少恭的贴身小厮年锦应声踏入房中,面上有一丝焦急之色,朝戴少恭道,“少爷,李掌柜已从江南赶到京城了,还带来了老爷的一封书信和五万两银票。”说着,年锦从怀里掏出用黑布牢牢裹住的包裹取出交给戴少恭。
戴少恭接过将包裹解开,里面放置着十张五千两为一张的银票,外加一封书信。戴少恭将银票收起后,取出书信仔细阅读。
须臾,一目十行的将书信阅读完毕,戴少恭面色沉凝。年锦见此便道,“少爷,可是老爷有何吩咐?”
戴少恭抬眸看向他,“江南独有的丝绸正在运往京城的路上,父亲让我们在京城办的分号,已经可以着手去办了,年锦,你明日出府去寻李掌柜,告之他此事。另外,分号的名讳暂时不必用戴家,让他随意安个名讳,在京城内先置办三家联号。”说话间,戴少恭又将方才收起的银票取出,抽取一万两交给年锦,“将这一万两交给李掌柜,告知他年后便要将三家分号开起。”
年锦双手接过银票,“是,少爷,只是我们为何不用自家的名号?”
“此事你不必多问,只需告知李掌柜,就说我自有打算。”
年锦颔首,又道,“对了,给李掌柜找的宅院已找好了,少爷可要一同搬出去?我们住在沈府,在外头来往始终不大方便。”
戴少恭沉吟一瞬,脑海里忽而闪现一道倩影,摇头道,“不必,搬离沈府之事,待春闱之后在做打算。年锦,你平日里进出沈府时多留一个心眼,小心谨慎行事。另外,我们在京城开办丝绸铺之事,暂时不必让姑母知晓。”
年锦颔首应下,“是,少爷。”
这厢,沈清语回到东厢后,便去前宅寻自己的母亲。今日是腊月二十三,京城已是小年,过几日便是除夕,一年一度的元旦将至,京城中的家家户户,便也开始着手装饰起宅院。
沈清语寻到戴氏时,戴氏正叮嘱着下人们四下收拾着宅院,挂上红灯笼,贴上形态各异的红色窗花。
见到沈清语满脸喜色的走近,戴氏放下手中物事,朝沈清语招了招手,“听说你们去了清寒的宅院,与他们一同接待了贵客?怎么这般高兴?可是有何趣事?”
沈清语闻言一笑,面上的羞涩之意一闪而过,“母亲可知大哥的贵客是何人?”
“听说是哪位府上的公子?但具体是哪家府上的我倒不知。”戴氏见沈清语目光期盼的望着她,笑道,“怎么?难道是这位公子让我的女儿动了凡心不成?说罢,是哪一家的?”
沈清语沉默了一瞬,涩然道,“是严慎之严公子。听哥哥说,严公子的父亲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左都御史,手握重权。这位严公子,也是一位风采卓绝的俊朗公子。”
戴氏漫不经心听着,面色却在听到严府时渐渐凝重起来,又见沈清语提起这位严公子而面露娇羞之色,深懂女儿心思的戴氏哪里不知沈清语这会儿想些什么,面色翛然一沉,环顾四周一眼,将沈清语拉着离开宅院,朝沈清语的闺房而来。
少顷,回到房中,戴氏面色沉静的落座外间的软榻上,让沈清语坐在一旁后,沉声道,“清语,告诉母亲,你刻意向母亲提及这位严公子,莫不是对他有意?”
沈清语沉默一瞬,面上闪过一丝娇羞,见戴氏面容无丝毫笑意,且隐隐有些许严肃后,收敛了面色,踌躇道,“母亲……是不希望女儿对他有意吗?为何?严公子相貌俊朗,文采风流,又是高门子弟,女儿对他有意,有何不可?”
“正是因为他是高门子弟。”戴氏道,“清语,你是娘嫡亲的女儿,娘怎会不希望你找一位乘龙快婿幸福美满?可是严家是什么门庭?以我们沈家如今的地位,我们配不上严家,你可曾想过,严家门楣如此之高,即便你嫁入严府,以你的身份,能够成为正妻吗?姻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而我们沈家与严家是门不当户不对,倘若你真的嫁入严府,你心思单纯,又如何能过幸福安稳的日子?”
沈清语对戴氏的言语似乎不以为然,“可是母亲与父亲,不也相敬如宾,和谐美满吗?母亲,您不是常常教导女儿做人不可妄自菲薄,如今怎么如此贬低我们沈家了。”
“你……”见沈清语一副不听劝的模样,戴氏面色微沉,知晓自家女儿的性子,戴氏也不在劝,只道,“你对严公子有意之事可曾告诉旁人?你们陪同严公子时,少恭可是在场?”
“我们三人皆在,还有二姐和大哥。”沈清语道,“母亲莫以为女儿不知事,如此私密之事,女儿怎会告诉旁人?”
戴氏望着自家女儿的神情,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微叹。以沈清语这不知收敛的心思,但凡有点眼力的,看见她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只希望她今日对严公子的心思表现得不甚明显,而旁人也未曾注意到。
沉吟一瞬,戴氏道,“清语,你若是未曾告诉他人自然最好。为娘的劝你一句,趁早断了对严公子的心思。这几日在家里好生看些书,无事也不必到处跑了。”言罢,戴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不多时,绿衣轻步踏入房中,朝沈清语轻声道,“小姐,奴婢看夫人方才出去面色不好,可是小姐惹夫人生气了?若当真是小姐惹夫人生气了,小姐便去劝劝夫人吧,都是一家人,莫要怄气。”
沈清语收起方才被戴氏训诫的神色,朝绿衣道,“我与母亲无甚事,你不必管。你即刻去后院静心亭,将角落堆砌的小女童的发饰取回,那是母亲才给我买的,丢不得。”
绿衣闻言,连忙转身进内厢取出那一队鎏金彩蝶步摇,“小姐说的是这个?方才一位小厮拿过来的,说是在后院静心亭捡到的,见到小姐戴过,便送过来了。”
沈清语见到绿衣手中的彩蝶步摇后,颔首道,“拿回来便好,拿去放着吧。”
“是,小姐。”言罢,绿衣又转身将一对步摇送进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