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认生

16、发烧

　　凌冉拎着菜刚到门口，对面的门打开了。
　　“给你吃。”艾楚看了眼她手里的菜，将盘子递给她，然后就进屋了。
　　自从上次听到艾楚说暗恋过自己，她已经是第三天没去他家吃饭了，双休两天她早出晚归都是在外面吃，其实就是在附近打转，今天星期一的理由是加班有员工外卖。盘子上是一块蛋糕，撒了很多巧克力，看起来是从蛋糕上切了一大块，不，是一半。
　　打开企鹅，点看资料才知道，今天是艾楚生日，生日提醒之前就自动提示了，点了送祝福之后会在生日当天发送。

　　凌冉从来不记生日，包括自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有些愧疚，因为没诚意的生日祝福，也因为对方给自己的蛋糕。
　　艾楚睡得很早，半夜醒来，手机闪着绿灯。点开短信，就四个字：生日快乐，来自凌冉。丢下手机，卧室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的惨白的光，过了一会也熄灭了。艾楚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不想回“谢谢”。

　　艾楚之后也没打电话让她过来吃饭了，有时候凌冉的门口会放上一束花，留下字条。
　　外婆家的花开了，开了很多，送一些给你。
　　凌冉拿着用报纸包好的鲜花，放到家里插好，将字条放在便利贴底下压着，然后再去上班，收到鲜花的心情，怎么说呢，有些沉重，不是不高兴，而是高兴上面又加了些别的东西，所以感觉有些奇怪。

　　从公司出来，被一股热浪包围着，极大的温差让凌冉从手脚冰冷迅速变成汗流浃背，而地铁里，下班高峰期，冷气再足，人一多还是和温室一样。回到家，洗澡换睡衣，凌冉连饭都没有吃就直接躺尸了。

　　当凌冉醒来后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不舒服，身体开始发热。空调在呼呼吹着，28度。头很痛，后颈像是被打了一样，很酸很胀，后脑勺很痛，凌冉捏着后颈坐起来，感觉视线在摇晃。
　　发烧了。
　　爬起来，找到温度计，放在腋下五分钟，38℃。凌冉向来爱惜身体，温度计和感冒药都预备，四年大学发烧只有过一次。
　　预计会变得更昏沉，凌冉将水瓶放在床头柜边上，退烧药也放在一边，拧了块湿毛巾擦脸。

　　凌冉发烧时只有一个办法，多喝热水，只要不是烧的特别厉害，她不会吃退烧药或是去医院。第二次测时体温达到38.5℃，凌冉又喝了一杯开水。
　　第三次测时39℃。因为水喝多了厕所跑的也勤，幸亏明天周六，不用上班。但是如果再升温就要吃退烧药了。
　　持续的发热和头痛，凌冉把湿毛巾搭到自己额头上，空调开到29℃，加了床空调被。
　　凌晨一点的时候体温回到38.5℃。凌冉继续喝开水。终于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体温回到37.5℃。看样子是过去了，凌冉之前因为发烧总是时睡时醒，现在整个人一放松就立刻睡着了。

　　艾楚起床，吃过早饭，准备洗衣服。床单扯下来，从衣橱拿干净床单铺上。衣橱里，和白色床单放在一起的是之前洗好折叠整齐的淡绿色床单，上面是向日葵。凌冉之前给自己用的，他早就洗好，但是却一直没还，就放在柜子里。每次开这个柜门的时候都能看到，想着下次有时间再还，就一直拖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他总要找个理由去敲开她的门。

　　艾楚敲门的时候，凌冉还在床上昏睡，折腾了一晚，凌冉从睡着到现在还没有醒过一次。
　　没有动静。
　　已经十点了，艾楚在想对方是不是早就出门了，就当艾楚准备下次再还时，门开了。
　　凌冉被吵醒，头已经不痛了，但是整个人却轻飘飘的，下床时感觉脚像是踩在海绵上一样。
　　“有事？”凌冉靠在门框上，垂着头，声音有气无力，舌头好像发炎了，说话有点痛。
　　“我来还这个。”艾楚把床单递给她，看来凌冉还没有睡醒，“吵醒你睡觉了？”
　　“没事。”说完便要拿东西。

　　艾楚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你生病了？”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覆在凌冉额头上，
　　“已经好了。”凌冉偏过头。
　　“什么叫好了？你看看你脸都黄了。”
　　凌冉摸了摸脸，嗯，嘴角起泡了。
　　“进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艾楚把人推进去。
　　凌冉掀了一床空调被，堆在椅子上，爬上床躺好，实在是太困了。还不忘对艾楚嘱咐道：“我烧已经退了，再睡一会儿就没事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床边的水瓶盖子没盖，体温计放在枕头边，还有一条毛巾搭在床头靠背上，皱巴巴的。
　　艾楚的脸越来越阴沉，生病了，自己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而凌冉也根本没想过要告诉自己，艾楚又生气又心疼。

　　凌冉不喜欢麻烦别人他是知道的。
　　有一次早自习，凌冉也是顶着这一张发烧后的脸坐在教室。
　　“你有吃的吗？”凌冉问他，“我都快饿昏了。”
　　艾楚把自己的苹果给了凌冉，还给她放风。
　　吃饱了后，凌冉就趴在桌上睡觉，艾楚以为是她晚上没睡好。老师来了，推她，没动。

　　最后老师站在他旁边，观看了三分钟，把她推醒。
　　“老师，我晚上发烧，现在烧退了头晕，想趴一会儿。”凌冉是这么解释的。老师立马变了表情，让她回寝室休息，最终凌冉还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早操也没有跑，就趴到七点半下自习。艾楚想给她带早餐也被拒了。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凌冉就恢复精神，好好坐着上课。如果不是因为老师，艾楚作为同桌，也不知道凌冉生病。
　　她从来不向别人求助或是吐苦水。

　　睡梦中隐约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凌冉翻了个身继续睡。但是没多久，又听到门开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艾楚。
　　“起来刷牙，我给你买了粥。”
　　也确实是饿了，凌冉道了谢就去刷牙洗脸。看到镜子时凌冉也吓到了，头发蓬乱，一脸病态，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等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人还没走。床边的水瓶拿走了，毛巾折好，体温计和药都在床头柜上放好，艾楚正在将床上的空调被抖平。
　　“谢谢你。”凌冉走过来，再次道谢。
　　艾楚直起身，看她：“没事。”

　　凌冉打开盖子，里面是皮蛋瘦肉粥。喝粥的时候艾楚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直到凌冉放下勺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听语气像是在控诉。
　　“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已经半夜了，你肯定已经睡了。”
　　“在你眼里什么是大事？”艾楚的声音冷了下来。
　　凌冉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别人，可是像这种时候你应该让我送你去医院。”
　　“我以前在学校也这么烧过一回，要是严重的话我一定会叫你的······”
　　“在寝室你有室友，现在你是一个人，今天是周六。要是你······”艾楚说不下去了。凌冉知道他想说什么，要是烧太狠了，可能要到周一她没来上班时，别人才会察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除了谢谢就是对不起，艾楚觉得他们之间就连普通朋友都谈不上。
　　“以后不会了。”
　　“你还想以后？”感觉艾楚的声音里带着冰碴子。

　　凌冉抬头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制冷的声音。
　　“待会儿想吃什么？给你做。”她这种表情不是撒娇，却看得艾楚心软。算了，人还病着，就不骂了。
　　凌冉刚想说不用，话又吞了回去，说：“想吃鱼。”
　　艾楚站起身，走过来，揉了揉凌冉的脑袋，“现在去躺着，吃饭叫你，有事电话我，我在家。”

　　凌冉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困了就睡觉，睡醒的时候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吃晚饭了。
　　开门，对面的门敞开着，还放了把椅子防止风把门吹关了。
　　有香味飘出来。凌冉探头进去，艾楚站在厨房，身后的琉璃汤罐正在煮着什么汤，是乳白色的。“是小黄鱼，待会儿加豆腐。你先去看电视，好了叫你。”

　　凌冉乖乖去客厅坐着，扫了一遍台，没意思。转头去看艾楚做菜，却看到艾楚在看自己。飞快的转移视线，假装在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动画片。
　　胡萝卜炒肉，小白菜，玉米鸡丁加一碗鱼汤豆腐。做的都是很清淡的菜，凌冉拿着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艾楚以为凌冉举着筷子不动是因为菜不合胃口。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很好吃。”
　　“好吃又怎样，你不是照样不喜欢。”
　　凌冉：“••••••”知道对方说的不喜欢不是菜而是做菜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见凌冉又静止了，艾楚知道自己可能让她尴尬了，说：“汤不错你试试。”
　　凌冉这才继续动作。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凌冉躺在床上，睁着眼。凌冉仔细的想一件事情，为什么会避开艾楚。艾楚自从出现在他们班时就一直被人追，因为好看，成绩也好，从穿着看家境也不错。自己为什么不花痴呢？因为高中要学习，而且自己也很瞧不起一群小毛孩说什么天长地久，那不现实。再加上后来成为同桌，同桌也只是比别人聊天多一些而已。后来出国，两个人在高中时就用□□联系，次数不多。到了大学，大一因为买了电脑手机，所以聊得多一些。直到，凌冉想到了大三和艾楚说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艾楚隔了几分钟才回的消息。
　　“这么突然？”之后，也是在联系，不过恢复到高中的频率了。

　　现在想想也可以说明的。高中说的话，自己会说上大学再说。上大学是异地，不，异国。自己会拒绝吗？如果那时候艾楚追自己的话？凌冉觉得应该会拒绝。现在？现在成老朋友了，就不会往那边想。以前听说过，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可是凌冉觉得，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又怎么会不纯洁呢？朋友，朋友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凌冉开始在手机上搜，百度基本解释是感情很好，有共同语言而且经常交流，双方有时间就在一起聚一聚，除情人和亲人之外彼此有交情的人，最高境界是知己。

　　知己就算了，亲人不是，在情人和朋友之间，朋友应该是最稳定的吧，就算会吵架但是之后可以和好。情人就不同了，分手即是陌路，别人说的分手后做朋友凌冉觉得自己是做不来的。
　　这么说自己拒绝还是正确的。
　　凌冉翻了个身。可是现在已经尴尬了不是吗？那······谈恋爱？一想到这个，顿时就把脸埋在枕头里，捶打。难怪说女生一生病就会变软弱！竟然！

　　周日，艾楚以凌冉生病需要休息为由不让凌冉出门，凌冉一日三餐都是在艾楚家吃的。
　　晚上还炖了玉米排骨汤。
　　吃完饭后想帮忙洗碗，但是被艾楚拒绝。最后凌冉就站在一边看他洗碗。
　　“今天一天没出门，待会儿一起出去转转吧。”艾楚说的是一起。
　　或许是吃人嘴软，凌冉点头了，尽管可以预见一路有多尴尬。

　　与白天相比较，晚上还算是凉快的了，尽管气温也很高，晚风吹着还是挺凉爽的。路过广场，有很多人在跳舞，音乐很欢快。两人一路走到公园，公园多是携家带口一起散步的。没有目的，只是随着小路走。

　　许久，艾楚开口：“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不用，坐地铁方便些，开车的话会堵车。”
　　“然后我们又恢复之前那样了，对吧！”
　　路灯很高很亮，所以影子拖得很黑很长。
　　艾楚知道自己又让凌冉沉默了。
　　凌冉停下脚步，艾楚就在她身后。
　　“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艾楚走到凌冉面前，“你说的很久，只是从认识到现在很久，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只有高一一年和现在这三个月不到。”
　　“你还记得你大一和我说什么吗？异地恋不靠谱，因为这句话我一直等到现在。”

　　那时候上大学刚好一个月。
　　艾楚在企鹅上发了条说说，凌冉第一个点赞。
　　换成北京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艾楚发消息让她早点睡，结果两个人聊起来了。
　　“室友在哭，我睡不着。”
　　“为什么哭？”
　　“因为和她男友分手了。”
　　“刚上大学就有男朋友？”
　　“高中就谈的，结果分开一个月就分手了。”
　　“就是因为一个月见不着面么？”
　　“男朋友见不到就算了，还有女生追他，我室友生气了，结果两个星期没打电话，今天正式说分手，听说都谈了三年了。”
　　“你觉得异地恋靠谱么？”艾楚试探。
　　“不靠谱。”
　　“为什么？”
　　“因为成功率不高，而我向来不是什么好运的人。”
　　凌冉记得，那时候星星一直在担心异地恋会分手。在想要陪伴的时候没有陪伴，每天只能电话或是视频，看得见却摸不着。要是想要见一面，长途奔波相处时间也短，而且经济上花费也不少。两个人会猜疑对方，也会怀疑自己，会不会先劈腿，会不会坚持不住最后还是分手。室友之所以一个月分手还有原因，是那边有一个比自己更近的人在追求自己男友。谁会安心？

　　“你说你有男朋友时我还后悔没早些告诉你。”艾楚很平静的说着这些，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一样。
　　“艾楚。”凌冉叫他的名字。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而已，你不用多想。”
　　凌冉昨天想的艾楚今天全说了，这怎么可能不让自己多想呢？。
　　“走吧，转的差不多了。”
　　走在艾楚身后，有时候会踩到影子，突然间影子停下来，抬头看。
　　“不要离太远。”说完艾楚继续往前走。听到身后一阵小跑，凌冉在他前面停下，开始慢慢走。

　　之后两个人慢慢的开始说话，只不过将之前的问题避而不谈。
　　艾楚偶尔会给凌冉端自己做的菜，有时候是一碗汤，有时候是一盘菜，理由都是“给你尝尝”或者是“我一个人吃不完，帮帮忙”。
　　凌冉光吃也不好意思，自己买的水果零食也会用袋子装起来挂在艾楚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