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归期无定 刀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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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雪为冬。
天际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随着北风卷地而来。寒风凛冽，刮得人脸颊生疼。风雪中，有一队人马正护送着一个灵柩，前往帝都。
尹南深骑着马，紧紧跟在灵车旁。
他知道，其实棺中并没有谁的尸骨。
那棺中，只有一副银色的轻甲与折叠整齐的雪白的大麾。
……
“大丈夫当然该马革裹尸，战死疆场。”昔年，那少年站在城墙上，望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笑着对逆光而立的人说道。
那人没有说话。
少年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的愿望，就是能以此身护这山河，万死不辞。”
那迎着阳光而站立的少年，身影被拉得好长好长，黑暗中蛰伏着魑魉魍魅，仿佛随时要吞噬纤瘦的少年，少年缓步向逆光之人走去。
霎那间，光华照亮，驱散着弥漫不去的悲哀与孤寂。好像那些阴谋阳谋，都与少年的小小世界划开界限。
“尹南深，你在听吗？”
“我在。”
……
“我在……我在……”书桐，你有没有在听？我在啊……
尹南深轻轻将手扶上那木棺，描摹着每一道细致的纹路，木质的棺上，还可以触碰到年轮深深，一圈一圈，数着细碎的往事。
可是承载了那些往事的，微笑着的人，却如今也同那些往事一样，化风烟而去。
“大丈夫当战死疆场。”
一语成谶，昭示着未来。
“不，我更向往游方。”那个少年说。
“如果能和想要比肩的人一起，那么我更想要安定的生活。”那个少年说。
遵从着景书桐的遗愿，他终于离开了束缚他已久的诡局，随风直到山川四海。去看一看他想看的这天地，去走一走帝都之外的广袤社稷。
这算不算一种游方？
尹南深解下了刀，把长刀小心翼翼地放在灵柩之旁。
“书桐，你看，下雪了。”
他呢喃道。
北疆战局暂时稳定，军中终于没有再瞒下少帅的终殉。朝廷那边派了人来，护送少帅的灵柩回帝都。
回景书桐的家。
“听说这次皇上要追封镇北将军平北侯啊……”
队伍后，有人小声絮语。
“安宁侯侯府可了不得啊……一门两侯……”
“唉……人都死了……”
“嘘！圣意岂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是私下揣测的？快闭嘴吧你们。”
一门两侯，呵，无上恩宠的后面，难道不是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黑暗吗？尹南深嘲讽地想着。那谁能还他书桐，还安宁侯一个二公子。他们那么珍视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虚无的侯位能够弥补的？
……
帝都，一月。镇北将军为国捐躯，追封为平北侯，破例葬于离山皇陵，举国同丧，响钟三声。
同日，安宁侯侯府，贴白囍，迎灵柩，安宁侯夫人由于哀痛欲绝，不幸昏厥，再也没有醒来。安宁侯一夜白头，昔日侯府荣光，竟一昔恍如隔日，凋敝破败下来。
同年，北方蛮夷大举入侵，速破伽罗关，与圣朝内贼里通外合，直攻帝都。
来年春，圣朝灭，四海同灾，无可幸免。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颓靡之气遍布社稷。昔日泱泱大国，油枯灯灭。
从此，世间少了一刀客，多了一个终日游荡的失魂人。
“其实那天我想说，‘霜雪落满头，也算到白首’来着，可是后来忘了。”后来想起一切的景书桐，是这样对唐衍说的。
“那你怎么就没说呢……”唐衍问道。
“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归期无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