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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夜月下的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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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下的秦淮河,船橹声依然未息,趁着康熙爷下船走访民情的空子,我拉着纯儿蹿进了秦淮河畔热闹的夜市中。“奶奶,来两碗馄饨!要热乎乎的!”我跟纯儿在街边的馄饨小店坐下。
我刚拿起勺子,纯儿就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抬头一看两位阿哥站在我们面前,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是在街上,我就不给他们行礼了。只和气地说道:“两位公子不会也是来吃馄饨的吧?这家馄饨可好吃了,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十三阿哥挠挠头道:“我和十四弟肚子倒是都饿了,只是我们身上一文钱都没带,还请姑娘借点钱,我们一定会还姑娘的。”我有种想偷笑的冲动,两位阿哥竟然身无分文,难道康熙很抠门么?我还是止住了这样的冲动,毕竟是阿哥,还要留点面子。
“小事小事,吃碗馄饨而已,不用还了。奶奶,再上两碗馄饨。”
“十三哥干嘛跟她废话啊,只要给她们看我们的腰牌,看她们哪个敢不给,全天下都是我们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怒气由然而起,紫禁城里长大的孩子不应该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吗?怎么这十四阿哥都十一岁了还不知深浅,我不禁反驳道:“这位公子,不是全天下都是你们家的,比如我就不是你们的,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你,你,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十四阿哥还坚定地吼了起来。
十三阿哥也听不下去了,正经地道:“十四弟休要胡说!姑娘,今日是我兄弟鲁莽了,我替他向姑娘赔罪,还请姑娘不要介意。”我懒得与十四阿哥争吵,多说无益,我专心吃我的馄饨,走着瞧。
回到画舫,十三阿哥来找我还钱,我半笑着说:“十三阿哥若真要还我钱倒不如教我吹笛子,今日十三阿哥的笛艺震惊四座,芫儿拜你为师可好?”
“好个妮子,你这买卖做的到划算!”
“既然是做买卖,自然是要只赚不赔。”
“好!我答应你便是,只是这次出巡我们这些皇子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要帮着皇阿玛整顿河务,视察民情的,等改日相逢再教你吧!”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十三阿哥果然是个爽快人,我在现代只会吹竖笛,但是学过十年的小提琴,对音律还不算一窍不通,只是古代的音律与现代会不会差别很大呢?
十三日康熙帝亲奠明太祖陵,令访察明代后裔,俾其世守祀事。后因查访难得其实,改令地方官委一佐二官专司祀典,以时致祭。十五日命巡抚宋荦、江宁织造曹寅修明太祖陵,康熙帝为明陵题“治隆唐宋”殿额,而后前往扬州府。
送走了康熙,曹府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躺在塌上,好不容易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阿玛让小厮唤我去他书房,我便跟着去了,在我印象中阿玛的书房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入的,记忆中只有阿玛考问我功课时,我才被允许进入。
自古及今,书房并无一定之规,富者可专门筑楼,贫者或室仅一席。来到阿玛书房,书房内的陈设几十年来基本没有大的变化,房中有一长桌,一古砚,一旧窑笔格,一斑竹笔筒,一旧窑笔洗,一糊斗,一水中丞,一铜石镇纸。左置一榻床,一榻下滚凳,一床头小几,上置古铜花尊,花时则插花盈瓶,以集香气,闲时置蒲石于上,收集朝露。
我规矩地给阿玛请安,阿玛亲热地拉起我后又坐回檀木椅上,道:“芫儿,阿玛今日唤你来是为了你的名字。那日皇上提起你的名字,觉得‘芫儿’二字太过怪异。古人云: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一好名。阿玛觉得‘芫儿’只能作为小名,是该给你取个像样的名字了,否则来日你进宫选秀,名字让人嚼舌根可就不好了。这两日阿玛思来想去拟定下“妧粲”二字,你以为如何?”
我脑子里开始思考选秀,清朝从顺治时就规定,凡满族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子,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皇帝选秀女,选中者,留在宫里随侍皇帝成为妃嫔,或被赐给皇室子孙做福晋未经参加选秀女者,不得嫁人,而阿玛是满洲正白旗内务府包衣,包衣三旗每一年选一次,明年的选秀我必须要参加。
阿玛见我没有反应,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才缓缓回过神来说:“‘妧’寓意美好,‘粲’鲜明光亮,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谢阿玛赐名。\"阿玛又与我说了许多有关选秀的事宜,直到传晚膳才放我回去。
我刚走到院子外面,一阵喧闹扰了我,好像有人正在砍树,纯儿见到我像见了救星似的,不顾形象地扑向我,“小姐,小姐不好了,少爷他带着一帮人在砍院子的梅树!”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砍什么树!”我的心猛的一揪,我的梅树,我从小就种的梅树,我跑到院内,连生真的带着一帮家丁在砍树。我喝斥道:“都给我停手,连生你想干什么?发什么疯!”
“不准停!你不是就要进宫选秀了吗?还要这梅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你这几天刻意谄媚地讨好接近皇上,不就是想进宫当娘娘吗?就凭你也想勾引皇上?你看看你自己这模样,你身边的纯儿长得都比你好看!”曹连生瞪着眼睛质问我,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曹连生,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你才七岁,去哪晓得这些话?是额娘吧,没想到额娘竟对我不满至此!我勾引皇上?真是可笑啊!停手,不准砍我的梅树,有什么直接冲着我来!”
曹连生不屑地哼了一声,丝毫没有叫家丁停手的意思。我顿时暴怒了,上前揪住曹连生的衣领,把他活生生地拽在空中,一字一句地道:“曹连生,你要不是我弟弟,我一定让你死!”曹连生毕竟还是个孩子,被我这话吓到了,挣脱我后退几步带着家丁跑了。
人都走了,都走了,我坐在地上,到处都是梅树的残枝断痕,我的心与梅树的满目疮痍又有何异?我跟纯儿说:“我的梅花之约注定要失约了,纯儿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纯儿陪我一起坐在地上,“小姐,我们来年再种梅树,我们再重新种好不好?小姐,地上凉,你快起来!”
纯儿要扶我起来可惜她力气尚小。“不!我此生再也不会种梅树了,我要让梅树永永远远告诫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小姐说不种我们就不种了,小姐你不要理会夫人和少爷的话,他们就是嫉妒你。” 我握了握纯儿的手,“纯儿,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想走,我们出走好不好?”
“小姐是想离家出走?”
“这里根本就不像是我的家,算不得离家出走。”
“反正小姐去哪我就去哪,我爹娘都早死,小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小姐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我会心一笑,“好妹妹,是你不抛弃我才对,我们互相为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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