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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年负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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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八年正月,康熙帝以黄淮连年溃决,下河地方时遭淹没,虽不惜数百万库银,屡遣大臣督修,迄无成效,决定第三次南巡。本月二十一日谕吏、户、兵、工等部在京备办出巡所需,严禁沿途官吏藉名科派,随从大小官员不许横行生事,百姓不必引避。
二月初三日启行,皇太后及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等人随行,于大通桥乘舟南下。四月十五日,康熙帝巡幸江宁,入住江宁织造府。
曹家上下一干人等全部跪在正大门外接驾。其实康熙爷一行人要傍晚才能进入江宁,偏偏阿玛为了体现曹府的恭谨诚意,下午便让我们跪迎在门外,活生生地虐待我的膝盖啊。盼星星盼月亮的,康熙爷终于在落日余晖下驾临曹府,一路人马可谓浩浩荡荡,将整个江宁城的主干街道全部占满,阿玛率先高呼:“臣等恭迎皇上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便也跟着向皇上请安。
康熙爷亲自将阿玛扶起道:“朕很是想念你啊!你这次为了接待朕,怕是又花了不少银子吧。”
阿玛恭谨地回答:“皇上驾临曹府,乃是我曹府上下无上的荣耀,臣甘愿为皇上花银子。”康熙遂携阿玛入府,奏乐之声立马响起,今晚的曹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全府一派的喜气洋洋。皇太后、康熙爷入正座,其他皇子大臣依次列坐,待皇上敬酒完毕后,我方才敢抬头看看这些贵客的真容。
我将纯儿叫到身边来附耳道:“你去打听打听哪个是十三阿哥?”不一会儿,纯儿回来了,“小姐,她们说是对面宝蓝色袍子的那位。”
我遂向宝蓝色的人望去,可能是我目光太过强烈,那人发现我盯着他便也盯起了我。
“开宴!”这一声吼,我的目光随即转向别处。席间我不断看向每一个人,既是记一下他们的人容貌,也是考核一下我加的江南特色菜的销量。突然皇上的声音响起,“这满院挂着的灯好像从未见过,子清,你来给朕解释下这是什么灯?” “皇上,这是小女想出来的法子,每个白纱布袋内装入许多只萤火虫,这样院子里就亮了,且避免了灯烛翻倒之患。”
“竟是这样!这些萤火虫倒像是一盏盏小灯笼了。”康熙与阿玛笑着交谈。因为康熙的话,在场的众人全都聚焦到了我的萤火虫身上,还有几个顽皮的阿哥伸手逗弄着萤火虫。饭毕,下人们迅速收拾好餐具,将桌子椅子一并搬走,阿玛请皇上一行移驾花园。
“子清让朕到花园处意欲何为啊,总不是让朕欣赏你家园林吧?”康熙爷一路上边走边问阿玛。阿玛道:“臣为皇上准备了一个惊喜,想请皇上观看。”
“哦?是个什么样的节目?”
“皇上不必着急,容臣卖个关子。”看见皇上一行全都来到花园后,我向管家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下人便将双手捧着的“希望”放飞。
“皇阿玛,皇阿玛,快看呀,天空上好多的孔明灯!”一个身高与我相似的阿哥第一个发现了天上的“希望”。一盏盏孔明灯划破了黑暗的夜空,一束束火光摇曳在天际,其实孔明灯不过是为梦想找个地方,腾飞的幻想,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康熙爷问道:“朕好像瞧见那孔明灯上是写了字的,不知写的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康熙身前,恭敬地跪下道:“回皇上,孔明灯上写的是:愿黄河无泛滥之患,沿河百姓安居乐业,以慰皇上治河之苦心。”
“好!说得好!这个惊喜准备的别出心裁啊!”,康熙高兴地拍起手来,身后的一干人等也随着康熙鼓掌。康熙低头问我:“放孔明灯的主意是你想的?”
“回皇上,是的。” 康熙又问阿玛:“这是你的女儿?”
“回皇上,是小女。”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啊?”
“小女芫儿,今年正好是豆蔻之年。”
“那明年就可以进宫选秀了吧!芫儿?这名字取得奇特。” 听了这话,众人都各怀鬼胎。我只能默默地低着头,不愿看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直到皇上说要与阿玛等大臣有大事商议,众人方才敢各自散去。回到我的院子里,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不知道进宫究竟是福是祸?以我现在的身份,唯有通过进宫选秀才有可能。。。
“小姐,院外有贵客来访。小姐,你见不见?”
什么贵客?这么晚了来访?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整整身上水绿色的绣荷旗装,便叫纯儿请贵客进来。
席间那抹宝蓝色这次可是近距离的在我眼前出现了,我惊讶地站起来,“竟然是你!十。。。”我没敢喊出后面的“十三阿哥”,毕竟这是我偷偷打听到的。
我赶忙换了神情问:“不知这位贵客如何称呼?”
“既然是在你家做客,自然由你定。”他笑的从容。
“既然如此,芫儿便冒昧地称您‘公子\'了。公子深夜到访有何事?”
“十三”撩起袍子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道:“江南的美景多,姑娘特意准备的江南特色菜也是沁出了徐徐婉韵之风,可在下却尝出了酸甜苦辣咸,不知姑娘的心意是否在告诫我们吃者要味味俱全,不可独挑一味呢?”
“公子心思独道,竟能猜出我准备这些菜的第二层意思,既然公子是芫儿的知音,芫儿本应与公子对饮三杯,只可惜现在是初夏,我满院的梅花还不曾盛开,等到寒冬腊月,芫儿一定亲自制梅花酒送与公子府上。”
“好!那在下就在府中静候姑娘的梅花酒了。”“十三”让小厮将他府邸的地址写与我。
他又问我:“姑娘为何在院中植红梅?而非冰清玉洁的白梅?”
“是否真正的冰清玉洁不在于它的外表,而在于内心。白梅太过清冷孤傲,与雪地一个颜色反而显得无颜了。而红梅灿如烟霞,红梅映雪,雪映红梅,相得益彰。”
“姑娘之解果真与常人不同,颇合在下心意啊!哈哈哈。。。”天晚不便留客,我便送“十三”离去。
第二天下午康熙坐船游秦淮河,游船早已备好,这种船是仿明朝的建筑风格制造的,船头挂有大红彩球和红灯笼,称为画舫。据说当年朱元璋微服私游秦淮河时,看见秦淮河畔两岸绿树成荫,河水清澈,风景宜人,随口说了声:“可惜缺游船。”下人们一听,连夜制造画舫,以博取皇帝欢心。
康熙爷想必不是第一次游秦淮河了,兴致不是很高,倒是那些个皇子大臣们兴高采烈的,对这秦淮河充满了好奇。康熙爷在视察了河道治理后,闲坐在画舫里问道:“可有歌舞助兴啊?” 阿玛上前一步慢慢说道:“原是预备下了的,只是怕吵了皇上的雅兴,所以没敢让她们来,臣现在就让她们来。”
不一会子,七位歌女便随着音乐舞蹈,她们都是曹府里专门养着的歌姬,跳江南乐舞十分娴熟。康熙突然叫太监停了舞蹈,有些不悦道:“这些歌舞朕都已经看腻了,可还有什么清丽脱俗些的?”
“这,这个嘛。。。”阿玛有些为难。李德全将阿玛叫到一边说:“曹大人怎么糊涂了?大人可叫令媛为皇上献艺。”
阿玛更加为难了,无奈还是来找了我,说清事情原委,我听了想推脱,“阿玛,我没有准备,让我去岂不是丢人啊!”
“李公公跟了皇上多年,他的意思恐怕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准备一下,速去献艺,皇上和众位阿哥可还等着呢!” 我感觉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没有一丝退路。我让纯儿为我换了件水墨绸衣,咬咬牙走去献艺。画舫里坐满了王公大臣,在皇上的两侧是各位皇子。我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向皇上和各位大人行了礼,然后道:“芫儿今日为各位唱一曲《水墨江南》以助雅兴。” 我真的很紧张,很紧张,我从未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唱过歌,更何况是在这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便可没命的古代?
我下定决心开口唱:“
渡口城郭桥上驿马蹄疾
粉墙黛瓦 画楼依 唱几句
乌篷桨声摇渔歌悠悠的南去
夕阳斜 晚意枫林的乌啼
野路古遗暖风细酒家旗
小酌一席醉江南回忆
三千弱水我为你取意的命题
叹落笔 点醒纸上的惋惜
潇潇水渐迷离你晚照江波影
风追烟花雨洇染了诗意
墨色山水里你委婉的含蓄
藏身江南故事里回避
潇潇水渐迷离你晚照江波影
题诗长短句句句都是你
山色水韵里满城翻卷飞絮
飘飘渺渺你依稀 在烟雨”
一阵掌声响起,大概是我唱的还不算太难听,他们也算给阿玛面子。《水墨江南》倒是很符船外的景色,两岸青山绿水掩映在微微的春雨中。我委婉地道:“芫儿献丑了,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见笑。”
突然对面一个穿青色袍子的阿哥站起来,向皇上说:“皇阿玛,儿臣刚才听了这位姑娘的曲子,一时技痒,想吹一曲笛以娱众乐。”
“好!你就吹一首听听。”康熙和蔼地看着这个儿子,我却在想他会吹什么曲子。熟悉的音调响起,我激动地差点喊出了声,他吹的是我刚才唱的《水墨江南》,他只听我唱了一遍,便能用笛子奏出,他的笛艺若不是炉火纯青怎能做到如此
他一吹完,一个大臣就站起来道:“十三阿哥吹的好!妙哉!”
“什么!他是十三阿哥?”我一喊完,便自觉失言。“哈哈哈,这正是朕的十三阿哥!李德全,为芫儿介绍一下各位阿哥。”
李德全遵命而行,他为我一一介绍各位阿哥,到了昨天那位宝蓝色袍子的阿哥,“这是九阿哥。”我脑袋顿时乱了,昨晚上与我畅谈的竟然不是十三阿哥而是九阿哥,我脑袋嗡嗡作响,我果然又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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