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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2) 长钟香鼎扰红尘, 夕阳唯见水东流 那日正好是 ...

  •   那日正好是十二号,早晨纯儿送来了一碗鸡蛋羹和一碗长寿面为我庆生。我夸她想得周全。好在宜妃并没有因为我而迁怒于她,我倒安心些。
      我刚用过午膳,攸宁便抱着一个锦盒来找我。“快打开瞧瞧这是什么?刚才一个小厮送过来的,说是送给你的,我可没敢耽搁,立马就跑来给你了。”
      “送给我?我不认识什么小厮啊。。。他可说了他是替谁送的?”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倒没有。他只嘱咐我让你一定要收下,别的什么也没说。”
      我在疑惑中打开了锦盒,里面竟放着一只青玉荷叶笔洗,不大不小,器型通透,边缘半卷着呈波浪状,中间刻着荷叶的纹路。若不仔细瞅,倒像一只水果盘子。
      “妧儿,这样大的手笔,送你礼物的人可真不是一般人!今儿是什么日子,为何他要送你这个?”攸宁感叹道。
      “今儿,今儿是我的生辰。”
      攸宁喜悦地道:“你怎么不早说!都怪我疏忽大意,也没留心问过你日子,真是对不起!妧儿,生辰快乐!愿我们永远这般和乐。”
      我们又说了一会子话,后来景云姑姑有事找了攸宁出去,我就又独自一人闲在了屋里,突然听见院子里一阵脚步声,接着听见宁寿宫的太监敲了敲我屋的门,问道:“妧粲姑娘可在屋里?十三阿哥到访!”
      我忙关上锦盒,去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十三阿哥,身上微微带着些酒气,一副酒色微醺的样子,与我对视了一眼。宁寿宫的太监忙识趣地退了下去。
      我扶着他进屋,其实哪是扶,我根本扶不动他,他大概也知道凭我那点力气哪里撑得住他,索性半靠在我身上,半自己走着。好不容易到了桌前坐下,天气本就热的慌,这么一扶我更是热得不行,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只见胤祥撑着头,含着笑问我:“你怎么也不看看这茶凉不凉,就一股脑儿的喝了,小心夜里闹肚子。虽说这天渐渐热了,你还是要多爱护点自个。”
      “哟!我这不过是喝了一杯凉的茶,比起你喝这么多酒,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呢!今夜不知是谁要往茅厕跑个几趟?到时候可别跑的腿发软?”我不服气地说。
      “妧儿,今儿是我一位故人的生辰。”胤祥淡淡地说道。
      “既是故人生辰你不欢喜些?反倒醉酒失态,一脸忧愁?”
      胤祥抬起头看着我说:“她,她已经去世了。”
      看着胤祥眼中充满的哀伤,我不忍对他说:“尽管那位故人已不在人世,但她永远活在你心里不是么?我挺羡慕她的,能有你这样一位挚友,把酒遥祝。”
      看他眉头渐舒,我又问道:“你为何想到要来找我说这些?”
      “不知为何,我心里只想与你说这件事。”胤祥目光柔和地道。
      我盼了很久,希望他今天能来与我庆生,却没想到他只是在为故人祭辰。心里隐隐作痛,本就是我在奢求,他怎会记得我的生日,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有些事,注定缘木求鱼,终不可得。
      既然胤祥并不知道我的生辰,那那只荷叶笔洗会是胤禟送的吗?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到谁能有这宝贝,我与他已半月未见了吧。
      六月初,我随着太后前往潭柘寺参拜,许久未出宫的我,看什么都新鲜,掀帘子的频繁程度连攸宁都嫌弃我了。潭柘寺位于北京城的郊区,太后此行要在寺里住上一夜。我扶着太后上台阶,只见台阶转角处有些许阳光,斑驳在红墙上,我忙撑起手中的伞,为太后遮阳。
      太后和蔼地笑道:“待会儿你陪我进正殿参拜吧。”我知道这是旁人不可求的殊荣,忙谢了恩。
      我是不信佛的,所以太后在正殿参拜时,我也只是恭敬的将该有的礼数做全了便是。参拜完后,我又随着太后来到了后面的观音殿,里头的观音像虽慈眉善目,但一股威严之势不虚。太后指了指殿中一块有两个深深凹印的砖,问我:“你可知其中缘故?”
      “奴婢不知。太后博学多闻,还请太后赐教。”该不会是有人被罚跪在此,时间一久,跪出了坑吧。
      太后缓缓说道:“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为替父赎罪,来到潭柘寺里出家。每日都在这观音像前忏悔,年深日久,竟把殿内的一块砖给磨出了两个脚窝。元世祖几番南征,屠杀了多少无辜之人,才害得她女儿终老寺中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思虑了下,福了福身道:“奴婢受教了。以后一定时刻注意自己的德行,不让后人替己受过。”
      “你能明白就好!你是个聪慧的,一点就通,想来也不用我多叮嘱。”
      我的心里很是不安,太后究竟想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言论。
      傍晚时分,我拾了寺里一处斜坡坐着,在高处才发现原来潭柘寺隐藏在山林里,远处山与山,树连数,开阔处是红艳的落日。
      身侧突然有一人撩袍与我并肩坐下,我一看,原来是十四阿哥,他今日穿着雪青色的褂子,与寺中的典雅倒是相得益彰,眼前的落日余晖照在他身上,更衬他的英姿。以前从没认真琢磨过他的样貌,如今细看后,我不得不承认他着实长得还不错。哎,我在乱想些什么。十四的长相在众阿哥中算是佼佼者了,但怎能比过我心里的那个人,我超越时空苦苦追寻的他呢?
      他开口道:“你很会挑地方,这里赏落日不仅视野开阔,最难得的是不被人扰。”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找到这来了?对了,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他勾起嘴角,戏说道:“难得你有事肯问我,什么样的事,说来听听。”
      我将今日观音前太后的话告诉了他,他先是有些哑然失色,而后又声音涩涩地说:“皇祖母的意思是。。。她老人家是怕我们日后都去夺那位子。。。”
      我苦笑道:“何需等到日后,现在不就已经开始了吗?”
      “咚—咚—咚”是潭柘寺的钟声,还真是悦耳呢。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便欲离开,“你今日恐怕不是来上香的吧?你身上可没沾上那股子檀香味。”我竟出奇的平静地问他。
      “有些事,你本不应多想。”他淡淡地说完,又匆匆地离去。有些事我不去多想,难道时候到了,我自然就能明白么?
      “太后,您自个要保重身子,别太伤心了。”是阿尔其嬷嬷的声音。只见太后小声地抽泣着,阿尔其嬷嬷在一旁安慰着。太后在我眼里一直以一个坚强精明的形象存在,今儿不知为何。
      景云姑姑端着洗脸水和帕子进来,我忙问道:“太后怎么了?为何如此伤心?出什么事了?”
      “四阿哥家的弘晖阿哥今儿早上去了。”景云姑姑眼圈也是红的。
      去了?是死了吧。这与十四阿哥今儿来庙里倒也吻合上了。人都死了,上香祈福又有何用。那银锁的事十四又究竟知道多少呢?就算是八阿哥下的毒,他多少也应该知道些干系。
      阿尔其嬷嬷说小阿哥是因为感染风寒,高热不退才去的,我并不知道弘晖的早殇到底是因为生病还是银锁,我只知道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孩子沦为了争夺皇位的牺牲品。尽管我早知道历史,早知道四阿哥的嫡子早殇,尽管弘晖的死因与我无关,可我总觉得自己应该负责,自己是不是应该早些提醒四阿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力地叹息着。这种无力感我不希望日后再出现。。。突然想起了十三,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妧儿,今儿我见着了那个上次送东西来的小厮,你猜他是谁身边的奴才?”攸宁边梳着头发,边问我。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今儿来庙里的主子,除了太后,我也只看见他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嘴上却不愿说,我只摇了摇头。
      “是十四阿哥的奴才!怪不得有那样大的手笔呢!你这小蹄子,还不快些招来,你何时与十四阿哥相识、相知的?”攸宁与我打作一团,两人玩累了闹够了,才合衣躺在床上。
      “哪有什么相识相知的!我不过才与他见过几次,草原上我嘲弄过他,宫里联诗我压过了他,若说他心里记恨我倒还差不多。”
      攸宁满是不信地瞥了我一眼,道:“那。。。那个漂亮的荷叶笔洗你又作何解释?”
      “哎,你今儿问我这么多关于十四阿哥的问题,我看八成是你喜欢人家吧?可要我帮你作个媒?”我打趣地戳了攸宁手臂一下。
      “想反来打趣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心里可没人,你若找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记得告诉我。”看着攸宁一脸的诚恳,我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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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2) 长钟香鼎扰红尘, 夕阳唯见水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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