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重归深宫赤子心 ，杳然见君丹青里 京城九爷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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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九爷府，“九爷，塞外传来的密报。”胤禟从仆人手里接过小木匣子，轻轻打开，纸上书：圣上遇刺，刺客为一巴林部女子，圣上未究其罪责。
“除了这个，可还有别的东西送来？”
“还有这幅画像，画的正是那名刺客。”画中的女子骑在马上，正转头看向远方，眸子里透露出惊恐。
胤禟打开画像显然怔住了，默念道：“竟是她！芫儿！”
仆人不知其故，只听见胤禟吩咐道：“你速去派人传话给宜妃娘娘，请娘娘务必将此女带回宫里，我有要事。”
仆人退下后，胤禟从怀里掏出一只木雕香囊，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薄荷香还似当初他买到时一样的清郁。
草原上为康熙特设的宴会，如火如荼。我侍候在乌尔衮和公主左右，那木德格坐在对面不怀好意，我虽知前些日子的事着实委屈他了，可我却一点也不同情他，生在王族，自己没有实力，如何怪得了别人在背后放暗箭
我正想着，那木德格突然站起来向乌尔衮敬酒，道:“ 乌尔衮，我多谢你当日的信任，只是不知下次弟弟你的信任可还在否？\"
“岂敢让阿哈敬弟弟酒，阿哈的为人我们再清楚不过，弟弟的信任定会永驻。”乌尔衮说“再清楚不过”时加重的语气倒像是给那木德格无形地煽了一个耳光，无声胜有声。
乌尔衮又顺势向康熙敬酒，只喝了半碗便咳了起来，公主起身替乌尔衮抚背，向皇上赔罪说：“额驸身体不适，还请皇阿玛恕罪。不如让他的侍女替皇上和娘娘们斟酒，以此谢罪可好？”
康熙道：“光是斟酒岂非太过简单？可不能让乌尔衮这小子这么容易就逃了惩罚！”
公主笑道：“把东西呈上来！妧粲，去给皇上和娘娘们斟酒。”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九龙杯递到我面前，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猜不透公主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刚才乌尔衮的咳嗽怕也只是合了她的算盘。
我端起似有“千斤鼎”般重的白玉制九龙杯走向主宾席，我先不紧不慢地替康熙斟了一杯酒，又一一向各位娘娘斟酒。侧席的十四阿哥问道：“为何皇阿玛的杯子似有九条暗龙在波涛中上下浮动？”
我笑而不语，只听康熙回道：“朕曾在晋代张华的《博物志》中读过有一种镜子或凹或凸，对事物有折射作用，今夜月色甚佳，这酒杯以白玉制成，杯体通透，杯壁又刻有龙纹凹凸不平，想来定是中了这个的缘故。你说，朕说的可对\"
“皇上果真博古通今，说的极对。”作为一代盛世帝王，相信康熙爷一定读过不少的书，并且还能做到博闻强记。
“这酒杯竟如此有趣，儿臣可饱了眼福，还请皇阿玛再赐儿臣一杯酒，让儿臣一饱口福。”十四阿哥道。康熙一扬手，“给十四阿哥赐酒！”
我走到十四阿哥身边，却只给他倒了半杯酒，“为何不给我倒满呢？”
我内心暗笑，又拿起酒壶将酒倒出，我边倒边微微抬起头看向十四阿哥那张满是不解的脸。因为我倒了很久却仍没有将酒杯倒满。
十四阿哥道：“你这杯子究竟藏有什么玄关？酒似满却不溢？”
我环视四周，众人皆不解。“回十四阿哥，这杯中雕有盘曲的蛟龙，九尾缠结，杯底有小孔与九尾相通，注酒入杯，九尾也满盛酒液，注酒过量，酒液自然下泻。”
最后，我还不忘半笑半肃地与他说：“知足者水存，贪心者水尽。”嘲笑完，我轻轻退到一旁。
十三阿哥拍掌道：“姑娘这话说的好！可是提醒了十四弟做人做事的中庸之道呢！”十三阿哥的话总是可以深入人心，稳中求进。
十四阿哥玩笑道：“十三哥可别在外头给我找师傅了！京里有个法海师傅可都够我磨的了。”
这头皇上旁边的一位娘娘忽然道：“咦，这酒好像与寻常的酒味道、色泽都不一样？是否在其中添入了什么別物呢？”
“回娘娘，这是梨酒。梨酒乃是宋代李仲宾始酿，奴婢只是借鉴了其酿造之法。奴婢想着皇上和娘娘们来到草原，身子必会不适草原干燥的天气，所以特意准备了清心润肺的梨酒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您听听，这么一个巧捷万端的丫头，公主可真是羡煞旁人呐！本宫在宫里头可都没见过几个能比得上她的，好生让人欢喜，不知公主能否给本宫一个薄面，将这丫头送与本宫伺候呢？”
送？当我是个玩物吗？不过也没错，在这里我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奴婢。
“宜妃娘娘谬赞了！娘娘若是喜欢这丫头，我即刻便派她去伺候娘娘。来日讨了娘娘的喜，也算是我尽了一片孝心。”
原来这位螓首蛾眉的娘娘是九阿哥的生母宜妃，一双巧盼的美目背后又藏着多少后宫女人的心机呢？
想到九阿哥，我的心里总不是滋味，当年平白无故地负了他的红梅之约。可转念一想，九阿哥又不是游手好闲之徒，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么个人物呢？
康熙问我：“为何想到做这样一套酒杯？”
“奴婢不才，是公主一心想着万岁爷多饮酒伤身，才命奴婢特地打造了这套九龙杯。”
“正是，还请皇阿玛笑纳。”
“既如此，朕就收下了这九龙杯，以告诫众臣为官做事不可贪心。”看得出来，康熙爷很是喜欢这套九龙杯，其实我并非借花献佛，这杯子是我去年闲暇之余根据古籍记载设计打造的，原是送给乌尔衮的，没想到竟被公主拿来宴会进献，而公主席间的话滴水不漏，让我只能顺其心意。
宴会散后，我在公主帐前等着公主。公主见我，摒退了身边的侍女，独自一人向我走来。我向公主行礼，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向她行礼了。
“起来吧，明日你就跟着宜妃娘娘回京城了，我们主仆一场，好好说会子话吧。”
“奴婢伺候了公主四年，承蒙公主恩宠，才有今日。如今，我遂了公主的愿，几番入了公主精心为我设的套，也算是报了公主的恩情，今晚的九龙杯是我最后一次再为公主效力，日后，公主与奴婢各自安好便是。”
“妧粲，你这是要与我决裂了吗？枉我多年栽培你。”
“公主如此聪明，想必一定明白奴婢的话。公主尊贵，奴婢卑微，昔日之事不可追，来日公主依旧是公主，可奴婢却不愿作第二个乌日汗。”我恭谨地退下，一如当年初次伺候公主一般，随后茫茫夜色掩盖了我的背影。
我不断地问自己，自己除了报乌尔衮和公主的恩，是否更多的是在为自己呢毕竟我真的喜欢十三阿哥，想跟他一起回京城，想离他近些。
清晨的阳光无限好，我携了纯儿来到宜妃的帐子，昨夜我已将去京城的事情告诉了纯儿，纯儿说我若走了，草原上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她愿意跟着我去京城。
宜妃正命下人抬东西上马车，我恭敬向她请安，她扶我起来，道：“以后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宫里的好东西样样都是外面见不着的。”我心想，可外面许多东西也是宫里万万见不到的。
“奴婢斗胆，有一事想请娘娘答应。”“哦？何事？”
“奴婢有一妹子，随我自小长大，不愿分别。如今我受娘娘的恩，跟随娘娘去宫里伺候，希望也能带上她一同进宫伺候娘娘。”
宜妃柔和地笑着说：“这有何难，只是这宫里规矩不能不守，待会我派人去知晓梁九功一声，他若准了你妹子进宫，你们便一起吧。”
皇上的车驾果然迅速，路上并未耽搁多少时日便到了京城。宜妃特准了我们坐在她随侍的马车，我掀开车帘，看着两边扶手跪地的百姓，看着朱红色城墙近在咫尺，我握了握纯儿的手，道：“纯儿，你可准备好了？都说进宫易，出宫难，我们这一去就再无回头之地，生生死死怕是都离不开这座城了呢。”
纯儿嬉笑道：“姐姐快别杞人忧天了，我相信老天会给我们一个好前程的。”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指望老天爷是最没效的吧。
一个个大箱子抬进翊坤宫，这些箱子里的无论奇珍异宝还是杂碎细软，都只属于一个人，翊坤宫的主人—宜妃娘娘。
刚过了晌午，宜妃娘娘便派人传话让我到正殿去伺候。还好宫女是不用穿花盆底的，否则我还不得一瘸一拐的去。跨进门槛，正想低头请安，却发现椅子上做的并不是宜妃娘娘，而是九阿哥胤禟。
见我愣着，一旁的宫女上来小声提醒道：“这是九阿哥，你还不跪下请安。”九阿哥对那宫女道：“你先下去吧，她知道我是谁。”
我便跪下道：“奴婢只知道宜妃娘娘多子多福，膝下有两位阿哥，恕奴婢眼拙，不知您是九阿哥。奴婢给九阿哥赔不是，九阿哥万安。”
“曹小姐记性怎么如此不好，四年前在曹府你我可是相谈甚欢呢！”
我一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澈亮的眸子，却仍底气十足地说：“奴婢妧粲，并非九阿哥口中的曹小姐，想来九阿哥贵人多思，认错了人。”
“老九，那女子究竟与你有何干系？你让我把她带回来，我如今怎么安排她呢？”宜妃不耐烦地说。
“额娘先别着急问，儿臣以后再慢慢告诉您。额娘先把她安排在近身伺候吧。日久总会见人心。”胤禟促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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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重归深宫赤子心 ，杳然见君丹青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