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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走亲访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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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安国公府下了帖子,邀请宁郡公一家去府上小坐。
这是每年的习俗了,过完年的第一天,便是两家走动的日子,下帖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安国公就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也是宁郡公的兄长。两人一母同胞,虽年岁相差较大,但感情甚笃。老安国公已经去了,老安国公夫人朱氏如今住在安国公府里,人人都唤一声老祖宗。
比起宁郡公府,安国公家里人口还要复杂些,除了次女做了皇后外,家里几个嫡出的子弟也都在京里领着差事,此外因着安国公还纳了多房小妾,庶出的子女也有好几个,颜月卿不耐烦一一去记,只是吩咐了鹄踊见着人了提点一下自己。
上午,颜逸卿也回府来了,颜月卿没有见着人,说是一回来给颜郡公夫妇请完安就回院子补眠去了。
昨日里举国欢庆,然而在宫里当值的金吾卫们却比素日里还要小心谨慎,颜月卿知道伴君如伴虎,安保人员不容易。
何况颜逸卿还给他和颜玉容带了礼物。
颜月卿收到的是一套文房四宝,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番——也看不出好赖,想了想,吩咐燕跃:“去打听下,大哥给二妹妹送的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要避人的消息,片刻,燕跃就回来了:“少爷,大少爷给二小姐的是一盒花想斋的胭脂。”
颜月卿心下稍安。
吃了早饭,府里便准备出门往安国公府去了。
这次依然是只有颜郡公夫妇,高氏,颜月卿和颜玉容。王氏心疼儿子,让他休息好了再去安国公府,左右两家不是外人,倒也不必拘着这些礼数。
到了安国公府,颜郡公和颜月卿下了车,三位女眷则继续由马车直接拉到二门。
在门口迎他们的是安国公世子颜远卿,热情得很,见他们父子二人下车,先是口称二叔,上来一把扶住了颜郡公,嘴里道:“您怎么来这么晚,父亲可等您好久了呢。”语气亲昵,听似指责实为撒娇。
颜郡公听了果然哈哈大笑:“我们吃完早饭,紧赶慢赶地就来了,明年呀,直接早饭也来你家吃。”
颜远卿口里笑着道好,又招呼颜月卿:“月卿身子可好些了,一路上过来累不累?”
颜月卿摇头说不累,一行人往里走去,一路言笑晏晏。
到了屋里,里面已乌泱泱坐着站着一堆人,颜月卿看着就有些心里发慌,现代家庭社交里没经历过这么要同时面对这么多人的情况——何况大部分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好在屋里就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必然是安国公无疑,两厢见礼颜月卿单方面收完红包,颜郡公兄弟俩就自己聊自己的去了。
接着是堂兄弟们之间的礼数,年长的才会给年幼的准备节礼,年幼的只需要收着就行。因着安国公本就比颜郡公大个十几岁,而颜月卿又是家里的老小,所以除了两个安国公小妾所出的堂弟外,颜月卿倒不用准备太多。
他犯懒没有记安国公府的人事,收礼时便统一说谢过兄长,送出时统一说赠给幼弟,虽是略显敷衍,倒也没出大错。一圈下来流程走完,安国公便叫二子颜连卿带着颜月卿去给老祖宗磕头请安。
颜连卿不似颜远卿那般热情,基本地寒暄了两句,便只是带着颜月卿走,偶尔介绍两句安国公府里的景色,叫害怕露馅的颜月卿放松不少。
到了老祖宗住的荣寿院,几人才到院门口,便有伶俐的丫鬟进去通报,挑了帘子进屋,颜月卿一看只想掉头就跑:
屋子里莺莺燕燕地站了一堆女的,看人数比刚在前院见到的还多。
屋子里正中的榻上坐着一个老妇人,看着七十许人,却保养的极好,虽有皱纹却白皙富态,一看就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
见着二人进来,朱氏笑道:“刚还跟二媳妇说你呢,小月卿,快过来给奶奶瞧瞧。”
屋子里的莺莺燕燕们都笑起来,颜月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壮着胆子上去,叫了声老祖宗,旁边侍立的丫鬟往他面前放了个蒲团,颜月卿知道这是要跪,也不敢耍心眼,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了,朱氏把他扶起来,道:“好孩子。”
一边执了他的手,一边对着王氏道:“还是太清减了些,我这儿新来了两个南边的厨子,要不给你们带一个回去,好给月卿补补。”
王氏赶忙推辞:“哪里敢要老祖宗的东西,这孩子胎里不足您也知道,前阵子又落了水……”
朱氏听了,也不再提厨子的事,只叹道:“我命苦的孙子啊,来,我给你个压岁的东西。”、
说着,吩咐道:“去把我那柄万蝠玉如意拿来。”
旁边一个丫鬟应声,不一会儿,拿了个匣子过来,朱氏接过,递给颜月卿:“好孩子,拿着吧,愿你事事如意。”
颜月卿接了,低头道谢。
因他也大了,屋子里虽都是堂姐堂妹,倒也不好多呆,给安国公夫人李氏也见了礼之后,略站了站便出来了,出了荣寿院,他也不想再去前边,正发愁该去哪里躲躲清净,颜连卿见他面色不豫,以为他又身体不适,便问:“月卿可是不大舒服,要不我找间客房你休息休息?”
颜月卿求之不得,口里推辞了两句就受了。
虽是客房,可那也是国公府的客房,整洁舒适,还自带独卫,颜月卿叫鹄踊去前边给颜郡公报个信儿,自己在燕跃伺候下舒舒服服地在榻上躺下了。
他躺在榻上想了一会儿安国公府里的人事,无奈来之前记得太少,也没多少收获。今日匆匆一见,大家都端着礼数,也看不出好赖,只对稍微接触这几人的性格,还略有把握。
他正在这里想七想八,听得外间门口有说话声,紧接着,便有敲门声响起:“月卿在吗?我是大哥。”
颜逸卿来了。
颜月卿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燕跃已去开了门,便见一人跨步进门,身后跟着鹄踊。
颜逸卿三步两步走到榻前,仔细盯着颜月卿看了几眼,只看得颜月卿浑身发毛,这才缓缓道:“我刚到前院,就见鹄踊来给父亲报信,说你又不舒服了,我便先过来看看。”
颜月卿忙道自己不要紧,颜逸卿在榻边坐下,拉过颜月卿的手,以拇指食指为圈,环上他的手腕,皱眉道:“两指就握得过来,这几个月又瘦了。”
颜月卿讪笑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以后一定多吃…”
颜逸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颜月卿又忙道:“大哥还没去给老祖宗请安吧,别太晚了,毕竟不好。”
颜逸卿点了点头:“那我先去见老祖宗,你要是在这里呆得不爽利,就跟府里说一声,你先回去。左右大家都知道你身子不好,也不会怪你礼数不周。”
颜月卿道:“知道了,那我就不送大哥了。”
颜逸卿站起身来:“嗯,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看着颜逸卿出了门,颜月卿才算是松了口气,颜郡公一家之主谨言威严,王氏当家主母慈母心肠,且因为万恶的资本,孩子的成长里出现最多的不是父母,反而是奶娘和丫鬟。有亲情的联系,却没有亲情的羁绊,所以跟他们相处,只要拿捏着孝子的度就好。
颜月卿唯独害怕跟颜逸卿呆在一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亲密无间,谁知道颜逸卿会突然说出什么小时候的趣事,两个人的小秘密,互赠过的小礼物,穿帮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悬在头顶,使他面对颜逸卿时永远不能做到放松自如。
送走了颜逸卿,颜月卿也决定打道回府了。如果继续留在这儿,他不可能一天都呆在客房里不露面,何况还有中饭晚饭两个逃不过的坎儿,还不如装病回府,自由自在。
稍歇了一会儿,颜月卿就假托咳嗽头晕得厉害,一边咳得死去活来一边在众人的关心下,登上了回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