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19、第五章 迟来的悔悟，原来我对你的爱一直都在（一）

　　（一）李媛媛辍学了，林子恒坐牢了，顾念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呆在高中，还得不时地面对何昱菲这个仇敌，使得她内心的孤独感无比强烈。有时候，竟有一种孤魂野鬼的感觉。她的这种感觉，印证了人真的是群居动物，一旦离群，便会慢慢地失去快乐、失去自我。

　　比起学校走廊里的那张巨型而且有深意的条幅，教室里的那张就显得简单而直白：“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每天早上，程圣昕一进教室，就能看见那两个明晃晃的“死”字，压抑感瞬时陡增。

　　不论她孤独也好，寂寞伤心也罢，生活总还要继续。而且，高考就摆在她眼前，必须要面对。为了父母的期望，为了自己的未来，无论她的心情多么的郁闷、多么的压抑，都得坚持下去。

　　顾念的那封信，是她最大的支撑，程圣昕常把它拿出来，看一下，就如同见到了顾念的音容相貌，给自己一些安慰和鼓励。

　　到了百米冲刺的最后阶段，班主任老吴也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每天早早的来到教室，晚上经常最后一个才走，陪着同学们一起渡过这最后几个月的难关，希望他们都能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现在，程圣昕是老吴最得意的门生。每次模拟，程圣昕都稳稳地坐在高三五班第一名的交椅，最令他高兴的是，她的成绩在全校也属于前列，在全年组排在二十名左右。这是以往平行班的学生，很少见的优异成绩。

　　虽然学业非常繁重，程圣昕仍在每个月放假的那天去看林子恒。因为她曾经跟他有过约定，她要等他，等他从里面出来，再带着她一起骑车、散步。

　　“你好像瘦了。”程圣昕说道。

　　“还行吧，可能最近没有睡好。”林子恒答道。

　　“为什么？”

　　“哎，想没有我看着你，你会不会跟顾念跑了。”

　　他提起顾念，程圣昕的心沉了一下。“不会了，他离开了。”

　　“什么意思？”林子恒问道。

　　“顾念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反正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回再回来了。”程圣昕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快半年了吧。”

　　“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起？”

　　“我觉得……觉得你一直不太喜欢他，所以就没说。”

　　林子恒沉默了，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程圣昕问他：“你好像不太高兴？”

　　“算是吧，没有我在，他还能照顾照顾你。我俩都不在了，李媛媛也走了，那个何昱菲要是来欺负你可怎么办？”

　　听完他的话，程圣昕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上天怎么派来林子恒这么好的人，总是想着她。“她也不会再来烦我了。”

　　“她也走了？”

　　“没有，不过她爸爸被抓起来了，她现在很消停。”

　　“噢，那还好。”

　　“不用担心我，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一定要争取早点出来啊。”要离开了，程圣昕的眼睛又有些湿润。

　　“还有一个多月高考了吧，祝你取得好成绩，最近忙，不用来看我了。”

　　因为去看林子恒，程圣昕的心里被搅得很不是滋味，那天晚上，她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稍微晚了一点，正赶上班主任老吴在批评同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知道着急，带着随身听来学校，里面全是流行歌曲，大早上的，不好好看书，却有时间来听歌。”老吴恨铁不成钢，非常的气愤。

　　“还有你，这是什么东西，谁让你拿这个来学校的？”老吴拿起了一个女同学的发饰，“我在外面看了十分钟，你足足拿它在头发上比量了十分钟，有那功夫不如在宿舍睡会觉，省得天天在课堂上像睡不醒似的。”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时间有多么紧迫，看看墙上那块倒计时的牌子，还有三十五天就要高考了，拜托你们打起精神，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冲刺，别把心思放在那些无用的事上。现在，都把书桌打开，我看看谁还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来学校，全部没收。”

　　班主任的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打开了书桌，一些估计自己没有任何违规物品的学生，非常痛快的就弄好了，另一些有问题的则扭扭捏捏、磨磨蹭蹭，非常不希望老师把自己的东西搜走。

　　程圣昕不由得担心起自己书桌里的那封信来。如果来得早，没准还有机会把它藏在书里。可是现在，老师就站在她的座位旁边，她的任何小动作都会被一眼看穿。

　　“程圣昕，把书桌打开，给大家打个样看看，什么叫心无旁骛、专心读书。”老吴对着程圣昕说道。

　　听完老师的话，程圣昕一脸的尴尬，呆在那里不愿上前。

　　“干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到了吗？”同学们都看着，老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噢，好的。”无奈之下，程圣昕只好走过去，慢慢地打开了自己的书桌。

　　老吴朝里面看去，果然是标准好学生的书桌，里面教课书、习题集等整齐有序的分类放着，没有丝毫的凌乱。他正想向大家当面表扬程圣昕时，突然发现书桌的最里面夹着一个信封，放得比较隐蔽，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时，程圣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老吴发现没有，若是真的被他发现了，他到底会怎么处理自己。这封信算是顾念留给自己最珍贵的、也是唯一值得纪念的东西了，她多么希望它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可现在，它的命运生死未卜。

　　老吴的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程圣昕把这个信封藏得这么隐蔽，说明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它，这里面也一定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自己原本也是想让她给同学们做榜样的，若是把这个事给拆穿了，不仅她肯定会当场下不来台，而且也相当于打了自己的嘴巴。倒不如装作没看见，省得影响她考试的情绪。

　　老师的停顿令大家都很惊讶，难道在他最得意门生书桌里，也发现了什么不合规的东西？不过，离得远，谁都没有看清。

　　“你们看看人家程圣昕，实在是太认真、太干净利整了，老师都被惊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学生呢？你们都得好好向她学习。”老吴停顿了一会后，语气激昂的说道。

　　程圣昕如同被大赦了一般，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归位了。她在心底不住地默念，感激老师对她的手下留情。

　　然后，他走到后面，一个接一个地检查其他同学的书桌。不大一会儿，磁带、漫画、小说等物品纷纷被老吴翻了出来，最有甚者，书桌里竟然放着刚写好的情书，被老吴看到后，狠狠地把他训斥了一顿：“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搞对象，不能上同一个大学，搞上了也是白搞，浪费时间。”

　　他的这句话，把很多同学都给逗乐了，程圣昕也跟着笑了，大家都把它当成了一句玩笑。可多年之后，事实证明老师的那句玩笑话，实际上是条不变的真理。

　　一个月后，程圣昕跟数千莘莘学子一样，参加了“十二年求学路，一考定终生”的高考。她正常的发挥出自己全部应有的水平，被心仪的大学顺利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