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17、第四章漂流瓶里的希望（三）

　　（三）林子恒坐牢了。程圣昕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两个月之后。那天，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他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十年的有期徒刑。

　　程圣昕哭着看着林子恒，“你为什么那么傻？”

　　林子恒笑笑，“别哭，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有些付出是不求回报的，希望你能幸福……”

　　“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有这样的命运。”程圣昕咬着嘴唇，极度的自责和后悔。

　　“程圣昕，你不要这么想。我知道，自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配不上你，我只是想一直留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林子恒说道：“不过上苍不愿意再给我这样的机会了。”

　　“你知道吗？我很早就明白，从中考过后，咱们的缘分就会断了，因为我肯定不会和你考上同一所学校。本以为你上了二高，我非常高兴，因为二高离三高很近，管理也没有一高那么严格。这样，我还会常常见到你。后来，去二高找你时没有找到，才知道你去一高读书了。”林子恒继续说道。

　　“对，那年我中考失利，非常伤心，整整一个假期没有出门，与任何人都断了来往，也包括你。”

　　“我明白你的苦衷，听我说下去。”林子恒说道，“这就是命运对你我的安排，可是我不甘心，不想放弃，非要和你在一起。于是，就去找了我的亲妈。”

　　“就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漂亮女人？”程圣昕问道。

　　“对，她就是我亲妈。”

　　“和我以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她。”

　　“我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因为她，我爸爸挪用公款，被抓了起来，判了十五年，就关在我现在所在的这个的监狱。可是她不肯等我爸爸出来，很早地就把我扔给了奶奶，一个人过好日子去了。可怜我爸，那么爱她，一辈子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她，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局。”

　　程圣昕第一次听林子恒讲起他的父母，因为以前，她只知道他跟奶奶一起生活，每次去找他玩，林奶奶都会给她削一只苹果。“每天一个苹果，医生不来找我，听听奶奶的，吃吧。”林奶奶的音容相貌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那么恨她，为什么又要去找她？”程圣昕问道。

　　“因为不甘心命运的安排，想要改变它。我妈后来再婚了，嫁得很好，她有能力把我送进一高，送到你的身边。”林子恒说到这，流下了眼泪。“条件是，让我离开奶奶，跟她一起生活。”

　　听到这，程圣昕的心都快碎了，她完全没有想到林子恒，竟然对自己这么上心，这么好。为了她抛弃了从小跟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她已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啊，我根本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所以说，你不必自责，是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才招致今天的结果，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与你无关，只不是命数罢了。可能这就是我们林家男人的命，注定都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受牢狱之灾。”

　　“我不相信命，也不相信你就要在牢里呆十年。”程圣昕泪眼婆娑，显得非常的激动，“你继父不是很厉害嘛，我去求他，让他把你弄出来，我不要你做牢，不要你这样过下去。”

　　“没用的，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杀人，不是个小罪名。天底下还是王法的，不是他一个公安局长就能左右得了的。”林子恒说道，“而且，我也不想再跟他和我妈有任何瓜葛了。陪了你一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林子恒，我不许你这样垂头丧气的，要打起精神来。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我会常来看你的，陪你一起走过这十年。”

　　“你真的愿意等我，等一个坐了十年牢的杀人犯。”林子恒的双眼满怀希望的看着程圣昕，对她的答案充满渴望。

　　“愿意。哪怕二十年，三十年，我也愿意等下去。林子恒，相信我，千万不要放弃。”程圣昕说道。

　　“好，我相信你。”林子恒点了点头。

　　“要照顾好自己。”程圣昕泪雨如注地说。

　　“有空去看看我奶奶，她老了，一个人会寂寞的。”林子恒说完这句话，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走向了牢房的大门。

　　剩下孤零零的程圣昕，呆呆地站在那里。

　　回到学校，她一连几天都魂不守舍。林子恒是因为她才坐牢的，现在应该在学校安安静静上课的人，是他才对。她特别想找个人好好的哭诉一通，发泄一下心里聚集已久的苦闷。

　　这天，程圣昕无精打采的在食堂排队，准备吃午饭。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了她一下，程圣昕回过头去，一个大嘴巴“啪”的一声，拍在她的脸上。

　　这记耳光打得实在太狠了，她的脸立刻红肿起来，而且程圣昕毫无防备，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另一排排队的同学身上。

　　程圣昕捂着脸定睛看去，才发现刚刚打她的人是何昱菲。没等她反应过来，何昱菲的手又举了起来，打算打她第二下。

　　就在此刻，她的手悬在半空之际，被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你要干什么？”顾念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何昱菲见制止自己的人是顾念，愈发怒上心头，拼了命的想甩开他的手。顾念见她一副不要命的样子，便不去理会她，将她的手松开了，继而转身去护住程圣昕。

　　“程圣昕，你还要不要脸？”何昱菲当众破口大骂起来。

　　程圣昕两眼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如此激动，对自己平白无故的发这么大的火，还下了这么重的手。此时的程圣昕内心之中充满了悲伤，全是因为林子恒，她对别的事情都已经毫不在意了。

　　面对何昱菲的质问，程圣昕一句都没有回答。她捂着脸，漠视了何昱菲一眼，转身离开了排着长队的人群。

　　顾念转身跑去追，刚跑到不远的拐角处，却被何昱菲拦住了。她见四下无人，哭喊道：“顾念，我现在才是最可怜的人，你为什么不肯分给我一点点的同情心。”

　　“你需要我的同情心嘛？你值得被同情嘛？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嘛？”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非得要让这样的话再来刺伤我的心吗，难道我不配你的一句安慰吗？”

　　“你应该怪的人、应该报复的人是李丹珏。如果不是她给你出馊主意，故意去陷害程圣昕的爸爸，你也不会有今天。”

　　“不，她那是为了帮我。”何昱菲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跟她有关？”

　　“你家出事以后，她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不停跟我说‘她害了你’。”

　　“这一切与丹珏无关，要怪就怪那该死的程圣昕，她就是我的克星，自从我见到她以后，就一直被她克着，事事不顺。”

　　“何昱菲，凡事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不要老乱去责怪别人，把问题都推到别人身上。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嘛，因为你从小就是这样，对的事情总是你做的，错的事情就赖在别人身上。”

　　“你竟然说我错，我有什么错，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就算是错误吗？”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都不是错。但是如果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想得到这个人，而且处心积虑、不择手段，这就是错了。”顾念说。

　　“通过努力，我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不对，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吗？”

　　“你还是不明白，算了，我不跟你理论了，你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顾念叹着气说道。

　　“不要把我划为二类人等，你以为程圣昕就是个好人吗？她为了钱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知道她为什么好久都不理你嘛，那是因为她拿了我的钱，要替我办事。”

　　“拿了你的钱，替你办事？这是怎么回事？”顾念问道。

　　“他爸的住院费不够了，是我借给她的。条件是：这辈子都不许理你。”

　　“看来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俩也没有必要再说话了。”顾念鄙视地看着何昱菲，然后转身离开。

　　“顾念，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唇亡齿寒，什么叫做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爸爸出事了，你们也不会好到哪去。”何昱菲看着顾念的背影，一脸冷酷地说道。

　　“不劳您费心了。”说完，他长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