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少阳书》山风微雨

12、第 12 章 凤

　　凤九来了人间也有小半月了，终于明白了帝君如今在人间的行当，原来是给凡人当师傅了。这些凡人好有福气，竟然能得九重天上曾经的天地共主来授业，一时间凤九竟然好生羡慕。又听闻瑜儿说那公主日日能够借着学业亲近帝君，又好生着急。
　　凤九虽年纪不大，可毕竟也已尝过情爱的滋味，怎会不知凡间男女日日相对会生出何来？这一日便待叶青缇出门，隐身跟了去学馆。
　　叶青缇到了国子监，便先去了书馆拿了今天要讲课的书册，待到行至学馆处不远，便见着九公主正款步而来。叶青缇停下，对着她先略一弯腰，施以一礼：“微臣见过九公主。”那公主可不想受他的礼，忙急急回了一礼道：“先生万不可如此，您对重岚有救命之恩，况且只有弟子向您行礼，哪有恩师见礼的道理。”
　　叶青缇对这公主的心思也大约懂得几分，可却并无顺水推舟，攀龙附凤之意。于是便道：“公主虽在国子监入学，可女学处的直讲却并不是微臣，公主这一句“恩师”祭酒太傅大人当得，温大人当得而微臣却是万万不敢当。”这便是借着行礼，撇清了私人关系。
　　九公主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他的疏远，当下便手里绞着帕子面露落寞看着叶青缇走远。
　　这一来一回，凤九也不傻，原来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瞧着这公主如今女大十八变，若说从前八九分相似的容貌，如今与自己比较着看也就五六分罢了。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化了人身出现在帝君面前，这相似的模样不讨喜。

　　凤九对于读书这事委实是没什么兴趣，她从前在青丘的私塾便也时常逃课出去耍闹。悄悄在旁边偷听了一会儿，什么之乎者也的道理一句没明白，不过她现下是个文盲，真要较真起来恐怕得从识字开始抓起。
　　凤九觉得无趣便在国子监里四处玩玩，这还是她如今半个月来第一次出门。
　　司命既然说了那公主命格与帝君纠缠，必然不是假的。虽则他二人在学馆中日日相对这话有差，帝君对这公主似乎也无意，可世上的事可真说不好，这样一想凤九便觉得自己依然任重道远。
　　凤九正神游四方，却已经不由地晃到了女学处来了。女学是国子监中另辟出的一处馆舍，里面落座的都是王侯公卿之女。可民风虽向学，但女子不必参与科考，这读书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
　　李重岚是公主，在这一众女学生中地位最高，她便坐在了最前。有一个清润的声音与这些娇儿们隔着一道竹帘，娓娓说着些故事。凤九听着这声音觉得甚是舒服，旁观这些世家千金也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可见这位老师授业的本事比起帝君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公主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凤九见她神色落寞，眼睛只瞧着学馆外头发呆便晓得她定是还想着帝君。
　　温少卿在帘后丝毫不关心这帮女娃们的课业情况，他不过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罢了。当初叶青缇推说自己不善与女子交流，这女学馆的课业便交由他来负责。可他虽久负才名，可却更醉心武学一些，本欲投笔从戎的温大公子如今却在这一方小小的学馆里每日收着学生们热切的仰慕情思。
　　凤九想起从前自己在青丘逃学的情景，也曾被夫子追着拿笤帚教训，现在想来只怪夫子年纪大了讲起课来生硬无趣。那时候她只会在神史课上稍乖一些听上一听，因为夫子会讲一讲那四海八荒有名的厉害人物。这其中总是免不了要夸赞一番那东华帝君是何等风姿如日月不可侮。大约从小被感染吧，凤九对东华的敬仰不曾见过便根深蒂固。
　　凤九对这位讲课的夫子很是好奇，便走进了竹帘后头看了看。
　　也许是真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她在脑子里想过了很多词来形容眼前人，但都觉得不合适。也或许是她见识过的男人到底太少，眼睛里能看见的不过是一个东华罢了。
　　可东华就像是夫子说的如日月般高不可及，纵使眉眼偶露温和也偷着疏离，而眼前的男子凤九绞尽脑汁能想到的词只有“好看”。
　　没错，他很好看。虽不比四叔与折颜的潇洒恣意，不比姑父的稳重从容，不比帝君的云淡风轻，但他却与他们一样好看。
　　也许是凤九痴迷的眼神太过热切，温少卿忽然侧过头看了过来，可是身侧那处空空如也。凤九吓了一跳，所幸有隐身术护着。凤九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般行为太丢青丘帝姬的脸了，居然对着一个凡人花痴。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凤九啊凤九，你这是在干嘛？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可以如此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