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必现》散学儿童

54、第52章 化蝶

　　顾长安走的那天，楚寒在宿舍睡了两天。像一只蛹，包裹在被子里，足足睡了30多个小时，才从床上下来。
　　顾长安微信给付静玲，“帮我照顾好她，是我对不住她，如果她有什么事，还请告诉我。”
　　“我照顾不了她，你以后也别联系我了，我觉得对不起她。”付静玲很久才回复，他觉得顾长安有时真的很欠扁。
　　楚寒将手机从静音调成振动，坐在桌前开始看书，十多通未接来电她也不管，楚航的，林史明的，或者不知名号码。她拉黑了顾长安，怕是他打不进来，借用了林史明或其他人手机，所以不做理会，很久之后才给楚航回条短信：
　　“哥，你说的没错，不行，从开始就不行。你也别再打电话落井下石，我过两天自会给你回电话。”
　　楚航也是真没再打电话，顾长安临走前打电话给楚航，说楚寒很生气不理他，这下你是不是很开心，楚航说开心个鬼。顾长安叹口气说，人我也伤了，也答应你们两年内不联系她，如果两年后回来我去找她，你和我妈绝对不能拦着。
　　顾长安自说自话的两年，没人愿意相信。
　　他也不准备偷偷摸摸和楚寒联系，因为落了母亲把柄到时候不能据理力争，而且，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他也做不出，楚寒也不会做，何况楚寒已经将他列入黑名单，索性不联系了，误会和两年算什么。
　　顾长安的确很精明。
　　他看着付静玲送给他的东西，心头苦涩，幸好他能肯定楚寒会等他，所以即使现在处理不当，惹她伤心和生气，也只有回来之后再加倍弥补。
　　顾长安离开后，楚寒将自己过的越来越忙，忙到她根本没时间去伤情，或沉浸在过往里无法自拔。比起投入下一段恋情，她用忙碌麻痹自己也渐渐愈合自己。
　　她在冯娣工作的西餐厅也找了兼职，面试时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成功和冯娣搭了伴，其实餐馆来吃的老外不算太多，大多是国人，但餐厅对英语能力要求还高的不行，最重要的，薪水很诱人。
　　她又在学校贴吧里，发了条兼职家教的小广告，第二天便有人打电话约她去试讲，一个人上门危险怕被骗，她拉了付静玲壮胆。
　　雇主是位奶奶，小孩子爸妈都在外地工作，奶孙两个相依为命。小男孩乳名叫苗苗，到了小学四年级，退休的教师奶奶已辅导不了他的奥数，所以无奈聘了她。
　　“奶奶，你都能上网找家教，好牛气的说。”付静玲赞叹。
　　“牛气什么牛气，孩子作业天天网上布置，我不学不行，逼得我这把老骨头跟着赶时髦。”
　　“奶奶你还是很厉害的，我奶奶连智能手机玩的都很吃力，不喜欢，您真的很厉害。”楚寒由衷恭维。
　　奶奶笑容慈祥，说她也是逼上梁山。
　　楚寒每周内下午辅导小孩，之后回食堂匆匆吃个晚饭或直接留在苗苗家吃饭，然后奔赴自习室。她多报了好几门双学位必修课，周末的时间基本被占满，和冯娣并驾齐驱一块成了超级大忙人。
　　在那之后付静玲一度哀怨，因为楚寒和冯娣的疯狂让她宅宿舍愈发惭愧自责，慢慢跟着去了几回自习室，但惰性易养难除，没几天，她就熬不下去，回归了被窝。
　　七堇年《被窝是青春的坟墓》里这样写，“少年时代，冷暖自知，是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
　　付静玲确实过着最朴素的生活，只是没有诗和远方。吃喝拉撒皆无要求，她说自己是“无欲则刚”，也不是她想如此没追求，是生活不给她激情。没有喜欢的男生，没有人中龙凤的理想，身材一般脸蛋没有，自我满足感还特强，要她如何逆流之上。所以，她选择回归被窝，一个不论晴雨舒服妥帖的地方。只是，在正值青春的时候，最温暖舒适的被窝葬送了她最好的青春。
　　颜池和秦简慢慢褪去激情，煲电话粥或嗲声嗲气的每晚“mua”“mua”在悄无声息中锐减，就像温水煮青蛙，大家一直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为时晚矣。
　　暑假在兵荒马乱的复习备考中，很快光顾。楚寒跟父亲提前说好自己要迟半个月才能回家。她与一个同她一样双学位的女生参加了一个培训机构，花钱不多，但能提前办理手续让她们有资格考取注会，她疯狂学习就是为了赶在毕业前将证拿到手，毕业时好找工作。
　　冯娣说她很有远虑，也很会计划，真正在为自己做主。
　　她无奈一笑，过往就像一片云彩，曾经漫无边际遮在她的头顶，阴影之下她无处可逃满眼只有那个人，如今，云散了，阳光打在她身上，她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以前，她能为一个男生选了理科，选了机电。
　　现在，她也该为自己，选修金融，一个真正适合她的学业。
　　还好，一切来得及。
　　化蝶后，莫作蛹中态。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也一天天改变自己。
　　顾长安是她命里的劫，将她推入万劫不复，她化作茧，无数个日夜蜕变成蝶，从万丈深渊里飞出来，活成了自己。但她一点不恨他，他既是命里的劫，也是恩赐。他教她多笑，教她开朗，教她善待自己最亲的人，在某一段时光里时刻敦促她卸下冰冷的外壳，去靠近每一个爱她的人。
　　她改变很多，他功不可没。
　　付静玲说她一点都不酷了，也不和她拌嘴，也不虐她了，很受伤很孤独。楚寒笑着递给她一本牛津词典，“如果你背会半本，要我嫁给你都行。”
　　付静玲嘴一歪，“算了，你的美色不至于我搭进去半条命。”犹豫半天补充句，“这都快一年了，你是不是也该重新谈个恋爱了，我看那个林史明挺好的。”
　　“没话说就眯着，没人把你当哑巴。”
　　“切，我还不是为你才操碎一地心。”付静玲撇撇嘴。
　　楚寒不理她，有些想笑，也许是双十一“光棍节”即将到来的缘故，最近关心她恋爱状况的人还真多，生怕她单着影响到市容。
　　楚航在校招前毫无悬念地被华为签走，论文也定了稿，在别人手忙脚乱之际，他躺床上看个电影怡个情，有事没事就在智联里给温言投简历，温言三天两头跑出去面试，累虽累，跟她们抱怨几句，依旧奔波于各种招聘会，争取待遇最好的岗位才是重中之重。
　　温言最后成功签了家外贸公司，工作地点在G市。楚寒起初不理解，楚航在南京签了工作，为什么让自己的媳妇签在G市，还是他大力促成的。
　　事后楚航在电话里解惑，调侃她：
　　“你太不了解你哥了，你也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毕业了肯定要留在G市，而我有义务监护你，我呢不喜欢北上广，离家最近的省会城市当然是最好选择，先在南京发展发展，时机合适了调到G市，我们兄妹还能有个照应。”
　　“你是要我感激你并赞美你的先见之明嘛？”
　　“那是自然。”
　　“你怎么确定我会留在G市，万一我不呢。”
　　“不可能，有些事不能言之过早，但有些事必定会发生。”
　　“你还真自信”。
　　“跟一个人学的。”
　　楚寒周末有时间，就跑温言那，晚上和她挤在一张床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聊着，一会是如何保养，一会是如何养生，这个抱怨工作好累，那个抱怨快学傻了，一会又讨论衣服，喳喳到半夜才睡觉。
　　温言说她这样很好，她说知道，所以她在学着，一点一点改变。温言摸摸她的头，说傻瓜，我知道你在等着一个人，作为女生我支持你，但作为嫂子我也支持你哥，因此给你介绍男朋友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反感。
　　楚寒有时候真的很喜欢这个嫂子，温暖包容，毫无城府，所以楚航一毕业就跟她领了证，只是工作忙，婚礼推到来年春天。
　　每当她说自己某某个男同学人有多温柔体贴时，楚寒忍不住吐槽，“嫂子，我才大三，还不满二十周岁，你怎么成天想着给我介绍男朋友啊？”
　　“再找个好男孩照顾你我们更放心啊，恋爱管什么迟早，只管合不合适。”
　　“就像你跟我哥嘛，高中就开始培养夫妻感情，大学一毕业就领证，你们这是不响应祖国晚婚晚育的号召好嘛。”
　　“数你嘴利，说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温言拍她一下。
　　“那是因为我说的全是事实，让你不好意思。”楚寒调皮一笑，背了书包匆匆返校。
　　深秋的天，很蓝，再过段时间，入冬了，霾天霾地，很难见到如此干净的天空。
　　有霾有晴，天空如此，人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