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梦至》翻译助手

5、七月

　　如果一个人走了霉运，那他就会一直霉下去。以前我是不信这种荒诞不经的话的，可是现在我信了。
　　上课的时候，几个老师像约好了一般开始清查缺勤情况。本以为之前回家那趟有江树帮我们答到应该不会有事，结果……这些老师也是真伤心病狂，将我和夏衍叫起来，训了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
　　“你们知道你们旷了多少节课吗？”对不起没数过。
　　“你们真的以为让别人帮你们答到我会看不出来？你当我傻呢。”对不起，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那么不想上我的课我也不会强求，只要期末考到一百分，我就不计较你们的缺课。可是，你们考得到吗？啊？”考得到我怎么还会在这挨训。
　　一直沉默的夏衍突然接话，“考得到。”
　　教室里一片起哄声，有不少人自发地鼓起掌来。我看向面色铁青的老师，心里一片荒凉。夏衍你能给老师点面子吗？老师难道不知道你考得到满分吗？这下怕是把我也要牵连了。
　　果然，老师狠狠地说，“很好，夏衍同学，现在请你出去，既然你有这个自信，想必也没有必要再听我的课了吧。”
　　夏衍低头抽出书包，抬脚就往外走。我心里叫苦，夏衍是老师心里的好学生，想必不会太为难他，要是迁怒于我……
　　“言裕，你也出去！自己成绩不好还跟着旷课！真是无法无天了！”
　　果然……
　　我背起书包，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夏衍在门口等我，看见我他欠揍地笑了，“我猜你就要被赶出来，听老师训话太没意思了，还是去打会球吧。”
　　夏衍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气归气，事情发展到这样我也别无他法，只好灰溜溜地跟着夏衍去了球场。
　　打得大汗淋漓的时候我们坐在场边休息。
　　“哎对了言裕，你觉得崔艺华对江树有喜欢吗？”夏衍抹了一把脸问我。
　　“我哪知道，崔艺华一副天真单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心里怕是比谁都通透。只怕以前是装不知道，现在没法装了有些尴尬吧。”
　　夏衍摸摸下巴，“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又如何，江树怕是彻底将这笔账记在我两头上了，现在江树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夏衍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倒显得我心思敏感了。
　　我闷声开口，“我还是搬出去好了，这种冷暴力我可受不了。”
　　夏衍似乎有点惊讶，“不过是他们耍小孩子脾气，你搬出去就小题大做了。”
　　“我不是不知道，可我真的受不了。更何况，我也确实觉得是我的错，就像你说的，徐艺和魏霖在一起并没有伤害到谁，连你这个前任都不计较，我一个没立场的人倒比谁都生气。你倒好，对我教训一通，自己又跑去惹事。”
　　夏衍爽朗一笑，“胳臂肘不能往外拐啊，你再不对都不能让你受欺负。”
　　夏衍你是有迫害妄想症吗，当时的情况哪里跟我扯上关系了，分明是你自己生徐艺的气又拿我当背锅的吧！
　　不管怎么说，我搬出去的心意已决。正好也可以看看能不能转运。
　　搬寝室那天，夏衍主动来做我的苦力。
　　到了我在校外找的房子，夏衍环顾了一圈叉着腰发出了点评，“你眼光不错啊，短短一天就找到这么好的房子，采光好，楼层低，还离学校这么近，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大，你不觉得这房子住两个人都足够吗？”
　　我瞥了一眼他解开的衬衫里露出的锁骨，低头默默地收拾家具，没回他。
　　我怎么不知道房子大？我又怎么能一天就找到这么好的房子？这是我从大学开始就在找的房子，总想着要是哪天和夏衍修成正果了就搬出来住，没想到我们八字还没一撇，这房子就已经用上了。
　　收拾好了，我开始赶夏衍，“你快回去吧，顺便给江树他们说一声，别说是因为他们，就随便编个理由就好了。”
　　夏衍笑着答应了，走前伸出他沾满灰尘的右手，使劲揉了揉我的脑袋。
　　夏衍你有病啊！
　　不管怎样，我的霉运总算终止了。一个人住在小房子里，虽然安静倒也孤独。夏衍从以前每天叫我起床变成每天在校门口等我。
　　可能是小房子风水太好，一连几天都有客人登门。
　　最先来的是江树，我刚开门他就朝我肩上锤了一拳，大吼，“小裕子，你太不够兄弟了啊！多大点事你就要闹着搬出来，就算不考虑我们你也得考虑孤家寡人的夏衍啊！没有你他多寂寞！”
　　我：……
　　好不容易将江树打发出去，紧接着崔艺华也来了。
　　崔艺华坐在客厅里的小沙发上，手里端着我倒的果汁，一句话也不说。
　　死一般的沉默……
　　我忍不住打破僵局，“艺华，我搬出来真不是因为你们，真的，别想那么多，更不要愧疚什么的。”
　　崔艺华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言裕，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喜欢夏衍吗？”
　　我：……为什么你们来了都要扯到夏衍，他到底给你们说了什么……
　　我挣扎了一会说，“艺华啊，不管我跟夏衍怎么样，你只要跟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follow your heart，OK？”
　　崔艺华清秀的脸上露出愁苦的表情，“可我就是不知道我的内心在想什么啊……江树他对我一直就像大哥哥一样，爱护我，关心我……”
　　“得得得打住！这种狗血的事你就不用跟我描述了。不管怎样，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吧。这是条不归路，你可得想清楚了。”
　　崔艺华瞪大眼睛，“言裕，什么不归路，其实我就是gay啊。”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你是gay？！那你天天说什么没有女孩子追你？”
　　崔艺华有些犹豫，“我那是因为……掩饰自己身份嘛，我之前还以为江树是个直男，直到徐艺说我们寝室全是gay……”除了夏衍，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要是夏衍也是gay我马上就扑上去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直男被掰弯的烦恼了，那你还犹豫什么，回去跟江树和好啊！”
　　崔艺华被我粗暴地赶出了门。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竟有些孤独。
　　从小到大我都跟夏衍在一起，除了高三那年，那年他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找不到他的踪迹。每天我都特意绕远去他家楼底下蹲守，却从未见过他。我当时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都快放弃等他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一脸疲惫地管我要志愿书。当时已经到了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我还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参加高考，没想到他成绩比我高了几十分。我追问他为什么消失了整整一年，他只是轻描淡写说转学了。
　　现在夏衍应该在寝室躺着吧，他从开学时就觊觎我的下铺，不知现在会不会趁我不在搬下来。夏衍睡在我睡过的床上……啊画面太美不敢想。
　　砰砰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不情愿地翻身下床，这么晚是谁啊！
　　打开门，夏衍长身玉立，朝我温润地笑着。
　　这是幻觉么，是我的幻觉么，我现在应该在梦中吧，夏衍他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的幻觉抬起手，狠狠敲了我的脑袋，“愣什么神呢，我搬过来你不欢迎？”
　　我揉着自己的脑袋，默默地让开了路。好吧，这不是梦。
　　夏衍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说，“我先洗个澡，今晚先睡你那张床吧，明天再买新床。”
　　我脸上有些热，迫使自己转过盯着夏衍的炽热目光，开口才发觉声音有些喑哑，“嗯，你随意吧，我先上床了。”
　　嗷，这羞耻的对话！我逃也似地扑上床，将头埋在枕头里。我现在脸是不是很烫？是不是很红？夏衍看到了吗？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把我从枕头里捞出来，伴着戏谑的笑，“你这样不会把自己闷死么，我又不吃人肉你怕什么。”
　　我哪有怕！夏衍穿着睡袍缩进了被窝，不行了我感觉脸烫的不行。我忙伸手关了灯，翻了个身背朝夏衍，艰难地开口，“睡觉吧，你搬过来可以，房租还是得收的。”
　　夏衍闷笑了一下，朝我这边挪了一点。
　　我压抑住狂跳个不停的心，紧闭着双眼逼迫自己睡觉。
　　夏衍慵懒的声音传来，“言裕，我们聊会天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搬出来吗？”
　　我没有说话，动了动胳臂表示我在听。
　　“因为啊—你是不知道，江树和崔艺华现在有多虐狗！明明前一天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过了一晚上就如胶似漆干柴烈火……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出来了。”
　　这样啊，看来崔艺华也坚定了自己的内心，那我呢？夏衍就在我身边，那我呢？
　　夏衍翻了个身，被料摩擦间我感受到夏衍火热的肌肤。我的脸蹭地一下变得滚烫。我死命咬住自己的手，生怕被夏衍发现。
　　夏衍朝我这边又挪了一下，似乎有什么硬物顶住了我的大腿。
　　……
　　这是……
　　我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夏衍，你……”
　　夏衍似乎才发现般，往后退了一点，“啊，那什么，刚才在寝室受了刺激。”
　　这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夏衍，你是gay吗？”不然会因为江树和崔艺华两个男的受这么大刺激？
　　背后的夏衍似乎轻笑了声，“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不是gay你最清楚。”
　　这话说的……我的脑袋里全是乱麻，我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兽性发作扑了上去。
　　我刚才就应该让夏衍睡沙发的不是吗！为什么非要睡一张床！夏衍你在考验我的定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