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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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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跑到门外,就听到了自家少爷的惨叫声。
“少爷?少爷!”家丁阿四摇晃着倒在血泊中的欧阳陌,可欧阳陌已经气绝人寰,胸口处还不停地淌着鲜血。左右已经不见了黑衣人的踪影,只有缪欣还倒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你杀了我家少爷?!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杀了我家少爷?!”阿四和其余的家丁们直嚷嚷,有两三个家丁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回府里通知老爷和老夫人去了。
缪欣身子猛地一个痉挛,她身上的穴道已经被冲开。刚才云自若已经往她嘴里塞了解药,如今药力一发作,她低咳了几声,这样的情况真的是百口莫辩。
“不是……不是我……”她无力地丢开手里的匕首,紧紧摁住腹部,只觉得身体轻一阵重一阵,额头也凉得可怕。在她陷入黑暗之前,隐约听到了衙役们慌乱的脚步声。
缪欣感觉自己的身子飘忽不定,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这次怕是要死了吧,若真是这么个死法,也真是窝囊到家了。平白无故地背了这么个黑锅不说,还被骂作是小荡.妇?!若真是没办法醒过来,那帮家丁指不定会到处造什么谣,到时候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虽然意识模糊,但她一向敏感,还是感觉到衣服被谁小心翼翼地剥开了。原本昏迷之中的她一下子气息不稳,睁开眼睛之时已是脸色半白。
当她看到面前这个心心念念着的人时,满腹的委屈和害怕都化成了泪水滚滚而落。与她相比,许贽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在外奔波了三天,没日没夜地赶路,去到江南请了江湖好友路白和邢九来帮忙。前脚刚迈进府里,就听说缪欣出事了,大夫正在救治她。他又在缪欣床边守了两天两夜。欧阳家丧了独子,他家的家丁们更是口径一致地咬住缪欣不放。这两天许贽的压力实在不小。
“我没杀人……”她委屈地躲在他的怀里,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腹部的疼痛就几乎要了她半条命。许贽迁就着她,靠在床边由着她抱着,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他的衣袍上。
“我信你。”他扣住她,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已示安慰。她重伤在身,好不容易才捡回半条命,如今更不能再牵连到伤口。他刚刚帮她换过药,这刀口深得可怕,幸好已经缝合过,不然当真能看到内脏。
她的声音绵软无力,他的声音也沙哑之极。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这两日更是担惊受怕,害怕缪欣撑不过来,所幸,她终究还是睁开眼睛了。
“先吃些东西,可好?”他小心地将她放躺在床上,帮她垫了两个枕头,让她躺得高一些,这样吃东西的时候才不会压到伤口。
缪欣无力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她心中有很多问题要问,有很多东西放不下,担心大哥,担心欧阳家的人找事,担心许贽会因为她而承受许多压力。
按理来说,人证物证俱在,而她却没有可信的说辞,云自若也没有被抓到,此时此刻她应该在牢里才对。可她现在好好地躺在房间里,躺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又硬又臭的牢里,由此看来,许贽当真是护着她,自己却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
先不说缪欣是不是真的杀了人,单是徇私枉法这一条,许贽就引得很多人不服了。但这些人中,大多是欧阳家的庞大家族。
“二姐?!”苏筱儿端了吃的进来,看到缪欣醒了过来,她满心激动,许贽示意她噤声,她心领神会地压低了声音,把清粥端到床边。
她每天都会送饭菜来,缪欣迟迟不醒,许贽也没心情吃东西,只是喝点儿粥勉力支撑。如今缪欣醒了过来,这碗粥怕是不够了。苏筱儿轻声道:“二姐,你醒了就好了。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姐夫也陪你饿着。”许贽端过白粥,一口一口吹凉了些喂缪欣,苏筱儿识趣地赶紧退了下去:“我这就去厨房再准备些饭菜,顺便通知老夫人,也好叫她宽心。”
缪欣点了点头,腹部的伤口还隐隐疼着,苏筱儿掩上门下去了。她忍不住搂住许贽的脖颈往他唇上亲了一口,许贽还没来得及止住她,这身上的伤口就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教训。
她疼得闷声哼着,许贽一时无话,只是把碗丢在一边将她妥妥地抱着。待那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她额头上也已经湿了一片,脸色也越发的不好看。她孩子气地缠着许贽的腰身,许贽没办法丢开她,只好这么由着她抱着,喂她喝粥。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待那碗白粥见了底,许贽才问道:“外面的太阳不错,我抱你到葡萄架下坐坐,好不好?”
她摇了摇头,还是缠着他不放。突然间想起苏筱儿说许贽这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她抬头道:“你还是去厨房……”
“别乱动。”他扶着她的肩膀,抵着她的脑袋。
她低下头,乖乖地贴着他的胸膛,不敢乱动。
陪了她一小会儿,如今缪欣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也不能继续在这里耽搁了。他唤了小香小玉在外面守着,自己赶紧去应付欧阳家的人。
许贽一离开,这房间里真是热闹得很。老夫人硬是要来看看缪欣,在这一坐就是好一会儿,吵嚷着要伺候缪欣,这让缪欣很是受不起。路白和刑九在外面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进来看看缪欣。这老太太一直握着儿媳的手不放,他们这些外人进来总有些坐站不是。
直到日头快落下去的时候,老太太才从房间里出来。许贽还没有回来,这一路上他们三个已经把计划部署周密,可没料到一回来就碰到缪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许贽没办法抽身,再加上欧阳家的人一直闹个不停,这计划也就耽搁了下来。
纵使路白和刑九是许贽的好兄弟,可终归是男人,总要懂得避嫌才行。所以他们就趁着丫鬟们在屋里的时候进去看了看缪欣。
“哟哟,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呢,跟我兄弟倒真是般配的一对儿。”路白调侃道。
这路白和刑九都是江湖上的侠客,只不过这刑九身材魁梧一些,年龄也比他们两个要大许多,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岁。
这年轻的路白调侃就算了,年长一些的刑九也不放过缪欣:“那可不是?若不是长得这般水灵好看,我家兄弟又怎么会这般牵肠挂肚?哎呀呀……小媳妇你不知道啊,我们本想来看看你的,可之前你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还说了需要静养,所以就没来的成。这许贽一直守在你身边,除了上茅房之外根本不离开半步。这让我们好奇得不得了,都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家兄弟这么废寝忘食地守着。”他左右瞧了瞧缪欣,啧啧道:“受了伤嘛,脸色是不怎么好看,不过终究是美人儿一个。小媳妇,哥哥跟你做个打算,若是哪天我家兄弟他待你不好,你就跟了哥哥我吧,怎么样?”
“邢大哥净会拿弟妹开玩笑。”缪欣伤口还疼得紧,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也就没有多做辩驳,由着他们打趣。待到时候差不多了,许贽匆匆赶回来。虽然并不跋涉,且是一直在府里办案子,可欧阳家的人实在难缠得很,况且以缪欣现在的处境,在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她的清白之前,她必须待在牢房里,而不是在这里。基于这些纠缠,许贽已是疲惫不堪。这几天下来,就算是个铁人也熬不住了。他面色憔悴得很。路白和刑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对他们点了点头,刑九又打趣了缪欣几句,就推搡着路白出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到几乎可以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他在床边坐下,垂眸望她,帮她拨开额前的碎发。
“这几天你只能喝点白粥,待伤口愈合一些才能吃别的。”他轻轻说道,然后握住她的手:“会不会不习惯?”
缪欣摇了摇头,她不方便动弹,只得说:“抱抱我,好不好?”
许贽淡淡地笑了,他躺在她身边,拢住她小巧的身子。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牵动到她的伤口。她拢住他结实的腰身,甜蜜地笑道:“还真是难忍。”
他抵住她的额头,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宠溺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呢喃道:“身上有伤,还是老实些吧。”
不一会儿,她头上就传来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她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休息。许贽一向睡得非常浅,亦或是太过警惕,只要轻微的声音都会惊醒他。他劳累了这么多天,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苏筱儿轻手轻脚地把饭菜放在桌上,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茶杯。杯子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许贽被惊得身体一紧,手里的力度也不由得重了许多。
“呃……”缪欣疼得闷哼,脸色苍白了许多。她本是由许贽抱着,许贽突然这么一用劲,就弄疼了她腹部的伤口。
“对不起!”许贽心里一紧,连忙查看她的伤口,还好伤口已经缝合,没有再渗血。可这突然这么一碰,缪欣当着疼得要紧。苏筱儿连忙道歉,然后将地上的碎片都捡了去。许贽微冷着脸对她递了一个眼色,她犹豫着看了缪欣一眼。缪欣对她点了点头,她才低着头退了下去。
“没事的,疼一会儿就没事了。”她揉揉他的眉头:“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你堂堂县令,若是为了我知法犯法,你叫我如何安心?”
许贽帮她擦去脸上的汗珠,面色依旧柔和:“无妨。”
“无妨?”缪欣不以为然地握住他的手:“我倒不这么认为。天亮以后我还是去牢里住着吧,我这副身子怕是还得要苏筱儿她们照顾才行。地方不一样了,别人的言语也才会不一样。”
“别人要说就由着他们说。你没有杀人,犯不着重伤还去那样脏乱的地方。”想起牢房里的脏乱,许贽很是嫌弃。缪欣了然一笑,没办法,她嫁的是个有洁癖的男人。
“可现在证据不足,你要是还这样,以后还怎么服众?”缪欣握着他的衣袍:“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会把这份心疼记在心里。可现在不是我们儿女情长的时候。有你这么牵挂我,无论住哪里我心里都是快.活的。”
看着她这么体恤他的难处,他心里很是宽慰。可总有些不放心:“那好。我让李旭陈高他们在牢外面守着,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们。”
缪欣捏着他高高的鼻梁:“知道啦知道啦,我有那么蠢吗?”
翌日清晨,许贽命人将牢房打扫干净以后才抱缪欣过去。路白和刑九在一旁看着,看着他这么事无巨细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们又连连拿这小夫妻打趣。缪欣就这样安顿了下来,有苏玉在身边陪着,又是在自家的牢房里,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打紧的。
老夫人经常会过来看她,总是跟她说,要理解许贽的难处,不要生他的气之类的话。老太太一定不知道,这牢房是缪欣自己要来住的。
夜里,初春的风,有点急飕飕的。小巷里的告示被风吹得哧啦啦地响。
云自若轻功极好,路白和刑九飞檐走壁与他周旋了半天,却没能把他抓个现行。但这采花大盗太轻敌,自以为是,终究落在了刑九的手里。路白和刑九正想将他押回府,却看见县衙那边火光一片。
“怎么回事?”路白和刑九很是惊讶。
“哈哈哈哈……你们中了我们调虎离山之计!我倒要看看这新任县令有什么能耐?竟然想抓我?!在我看来不过是无用书生一个!我把他的县衙烧了,看他能如何?!”云自若虽已被擒,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路白迅速封住他的穴道。
“你现在已经跑不掉了,害了那么多人,还是留点精力等死吧!”
大牢里火光乱窜,缪欣和老夫人被落在里面根本没办法逃出去。老夫人原本来陪陪缪欣,可没想到竟不知从哪里无端的窜出了这么大的火。牢房的顶层被烧得到处垮塌,灰烟弥漫,呛得老夫人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老夫人行动不便,缪欣赶紧搀扶着她。若是身上没有这么重的伤,她大可以拼一把背着老夫人出去。可如今别说是背着婆婆出去了,就连她自己能否出去都是个问题。
外面的衙役们忙成了一团,火势太大,他们没办法进去,只能赶紧提水扑灭这来势汹汹的大火。刚才这大牢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牢里的衙差们纷纷出来看个究竟。可没想到只是片刻功夫,这大牢就燃起了这么可怕的大火。这火太过奇怪,顷刻间就像鬼火一样燃了起来,房间木头到处垮塌,他们根本没办法冲进去救人。牢里的犯人被关押着逃不出来,若是不赶紧把火扑灭,他们就只能被活活烧死。
“快!快点儿!老夫人和少夫人还在里面呢!”陈高大声喊着,招呼着衙役们动作一定要快。正忙着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凌空一跃,身手矫捷地跃进了大牢。
“……大人?”
陈高和李旭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没有看清楚样貌,可那人穿的的确是大人的衣服!
“大人?!大人快出来啊大人——”
囚室里
“咳咳咳咳……”缪欣忍着腹部的剧痛,搀扶着老夫人往外走:“娘,娘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媳啊……你走吧,不要管……不要管我……”老夫人被烟雾迷住了双眼,根本挣不开眼睛。她步履蹒跚整个人几乎都压在缪欣身上。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她们几乎要被这火海吞噬。
“娘,我带你出去,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许贽交待啊!”顾不得许多,缪欣奋力背起老夫人往外冲。火势非常大,她一边要护着老夫人,一边还要踢开挡在前面的残垣断壁。老夫人猛烈地咳嗽着,气息不稳,就快要昏迷过去。
“娘,你不要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咳咳……”周围烟雾弥漫,缪欣被熏得满眼是泪。
火势越来越大,她们被困在里面根本出不去。若是在以前,她大可以把娘背出去,可她现在身上有伤,根本受不得重。
“咳咳……媳啊……”老夫人紧紧握住缪欣的手:“对不起啊……你得跟我这个老婆子死在一起了……”老夫人苍老的脸上带着许多遗憾。缪欣紧紧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会的,娘,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走,我带你……我带你走……”缪欣搀扶起老夫人,老夫人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差不多整个身子都靠在缪欣小小的肩膀上,身上一受力,腹部的伤口就生疼得紧。
“娘!”许贽飞身蹿入火海中,缪欣和老夫人惊讶的看着这个利落轻快的蓝色身影。老夫人惊讶之余脸色一黑,嘴角狠狠抽搐着。
缪欣把老夫人交到许贽手中,“相公你怎么会……”
“先别说了,我带你们出去!”许贽打断了缪欣的话,一把横抱起老夫人。老夫人紧咬着牙,微微涣散的瞳孔中充满了混浊的泪水。
“逆子!”老夫人狠狠吼了一声,缪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浑身一哆嗦。她知道娘一定会生气,可没想到竟会动这么大的肝火。
“娘,您先别生气,我先把你们救出去再说。”母亲没办法行走,许贽只好紧紧抱住母亲,让缪欣跟在后面。他们快速穿梭在火海中,被烧成炭火的残垣断壁不断掉落下来,许贽一直小心的护着母亲和缪欣。
“呃……”缪欣腹中疼痛至极,步履艰难,实在没办法跟上许贽的步子。才是两三步的距离,却仿佛掌控住了她的生死。
“缪欣?!”许贽回过头去,缪欣已经被烈火重重包围。老夫人着急的哭喊着:“媳啊,你快出来啊……贽儿,你放开我,快去救你妻子,我这个老婆子死了不打紧,她是你的妻子啊!”
“缪欣……”许贽正想放下老夫人,可四周都是烈火,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缪欣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倒在了火海中。她抬起头声嘶力竭的冲他喊道:“走啊!带娘走!”
看着怀里老弱的母亲,许贽把心一横,快速跃步离开。缪欣被烘烤得难受极了,看着他们平安离开,尽管心里不舍,尽管有点不平衡,但……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吧。
至少……
她已经算是一个好媳妇,也算是一个好妻子了……
周围的木板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她不由得慢慢闭上了眼睛,原本紧紧捂着腹部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待缪欣稍微有一点儿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那张最想见到的脸。旁边是苏筱儿和香兰香玉陪着,见少夫人醒了,她们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少夫人你可算醒了。”
“我没死?”缪欣诧异的上下打量着自己,除了腹部的伤之外,她并没有觉得其他地方疼痛。
“当然啦,少夫人你还好好的活着呢~”香兰欢喜的拿起湿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的汗渍:“是少爷把你和老夫人从火场里救出来的。”
“他们怎么样?少爷呢?少爷在哪里?”缪欣心中一紧,她们若是没事的话,娘一定会追究许贽偷学武功的事情。
香玉压低了声音:“老夫人好像很生气,少爷原本在床边守着你,却被老夫人喊到祠堂去了。”
祠堂?供奉许家先祖灵位的地方?缪欣暗暗觉得不妥,赶紧穿了鞋子往外跑。
“少夫人!少夫人你身上有伤不能乱跑!”香兰和香玉在后面追着,却根本追不上。
祠堂大门紧闭,路白和刑九在外面走来走去,焦急又无奈。缪欣急匆匆的跑来,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弟妹,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婆婆啊,她动了好大的肝火,我们都不敢拦她,生怕她出了什么岔子!”刑九很是着急,这许家祠堂不是他们外人能随便进去的,况且他们刚才已经闯进去一次了,却被老太太以命相胁轰了出来。
缪欣连连点头:“两位哥哥不要急。”她一边安慰着一边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老夫人手里握着一根长棍,许贽笔直的跪在列祖列宗的灵位面前,他的背上已经出现了许多血痕,看到娘又要打许贽,缪欣赶紧冲了进去。
“娘,不可以!”缪欣紧紧握住了长棍:“娘,别生气好吗?若不是因为许贽,我们这次恐怕要葬身火海了!”
“缪欣,别胡闹,快出去。”许贽转过头来低声对她说道。因为跪了两个多时辰,再加上背上已经被打得满是伤痕,他的脸色微微泛白,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缪欣固执的摇了摇头,依旧劝道:“娘,您别这样!”
“缪欣你走开,你不懂……我宁愿被火烧死也不愿意看到他一身武艺啊!”老夫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一把推开缪欣,抢回棍子。
缪欣身上有伤,被这么猛地一推根本站不稳,许贽赶紧抱住她。“怎么样?”许贽凝着她,她的脸色一阵一阵的泛着苍白。
“娘,不要!”缪欣一惊,赶紧扣住许贽的脖颈护在他的身前。许贽低叹一声,利落的转了一个身,使得棍棒没有落在她身上。
“相公?!”听着沉闷的声响,不用说都知道很疼。缪欣实在不忍心,她赶紧劝阻着婆婆:“娘,您别这样,就算您再生气,也不能这样打他啊。若是许贽他不尊重您,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您打成这样?您一向心疼他,看重他,难道就忍心这么对他吗?”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劝。看她还要打许贽,缪欣突然心生一计,紧紧捂着肚子,手脚绷得微微颤动起来:“诶哟!疼……好疼!”
许贽心中一紧,赶紧抱住缪欣:“触到伤口了吗?我看看……”话音还未落,缪欣就偷偷冲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又继续可怜的叫唤起来。
老夫人自然是心疼这个媳妇的,看她这么痛苦,她赶紧丢开手里的棍子,蹒跚的过来:“小缪欣,你怎么啦?哪里痛?是不是娘刚才打到你啦?……”
“相公,相公抱我回房休息吧……”缪欣抓着许贽的衣角,可怜的哀求道。
老夫人忙道:“贽儿,快送缪欣回房,我这就叫人去请大夫!”
缪欣心中一喜,得意的撇在了许贽的怀里。许贽低哼了一声,抱她回房。出门的时候,他对路白和刑九点了点头,路白和刑九的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