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39、Heartbeat signal required every 5 mins 第三十

　　第三十九章、

　　回到家里，露露闹了脾气。

　　它很少一只狗待在家里，我们去工作的时候，都会先将它送去那家店寄养，晚上再接回来。

　　需要定时定点吃药，身边没人不行，毕竟狗看不懂医嘱，自然不会照做。

　　我们认真地哄了它好一阵，它才气犹未消的趴到了沙发下。

　　洗了个澡出来，见老板斜靠在沙发上刷手机，露露把头枕在他腿上，不由地心里一暖。

　　“看什么呢？”我凑过去问。

　　记得他手机上没什么娱乐设施、社交平台。

　　他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我。

　　我惊讶地发现，手机界面上是我的“小路爱摸鱼”，正是傍晚的时候，顺手玩的鼠绘。

　　“看发布的时间，那时候你在公司？等我回消息的时候？对不起，小远……”

　　“说什么呐，”我在他身边坐下，把狗头往旁边挪了挪，“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的父母，我真见识了。”

　　老板的指尖在画面上轻轻滑动，描摹着窗边孤单的人影：“我本来不想让你见到他们的。”

　　“那不行。你是儿子，怎么也不好骂父母。我跟他们可没关系。”

　　我边说边把视线投向那张鼠绘：“好看吗？”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像在等人。”

　　他这话一出，我灵机一动：“你等我一阵。”

　　我起身走进房间，打开电脑调出绘图软件，将这幅手绘从账号导出保存到本地，着手修改画面。

　　约莫十五分钟，调整完毕。

　　一回头，却见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正默默地站在我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作画。

　　我朝他弯起嘴角：“等到了。”

　　我将画里孤单的人影稍稍调整姿势，往侧边挪了几分，又添上一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两人挨得很近，没有亲密相拥，但细微的肢体姿态——微微倾向彼此的肩膀、几乎相触的手肘——已是不言而喻的亲近。

　　老板看了好一阵子，才低声地开口：“是啊，等到了。”

　　将图片保存，发到他邮箱里，老板当着我的面，把他手机的壁纸换成了这张图。

　　欢喜几乎要从心间满溢出来，我吻着他，几乎就忘记了刚刚的那场交锋。

　　直到他也沐浴出来，给睡着了的露露盖好小毯子，我们躺到了床上，我才忍不住问：“接下来的十五天，你打算怎么办？”

　　老板不答，反问我：“你呢？你还去公司吗？”

　　“当然。”我不假思索，“公司那么方便——我还得继续做星子的数据，还有，星天的工作，总也该收个尾。”

　　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惊讶地睁大眼：“你不会……不打算去了吧？”

　　老板扬了扬眉，笑容里弹出一丝打趣：“你去了有事做，我去了做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什么职权都没有了。”

　　“但是，弱光项目呢？”我着急起来，“难道也放弃了？那是，那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东西啊！”

　　我急得脑子有些乱，竟然闪回了他说到外婆离去时，那看似平静，实际上一碰就碎的模样。

　　不觉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量也提高了些许：“不行！温默谙，我们不能认输！”

　　老板是看我真的急了，收敛了笑意，俯身靠了过来，亲向我的唇角：“没有放弃，小远，我们没有输。”

　　“但你……”

　　不是说你没有办法了吗？

　　“弱光项目，本来就是以我个人的资金托底、自愿跟进的团队在做，早就和公司隔了一层……”他凝着我的眼睛，“我不会放手的。”

　　“我能做什么？”我问。

　　“你经手的标注台账、规则草稿、问题记录、调试日志、特征工程脚本，整理个人副本。原始样本和公司内网数据不要碰。别怕，你只拿属于你劳动过程的记录。”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双手压住他的脸：“怕？为了你，坐牢都无所谓。”

　　老板没笑，反而正色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语气很郑重，让我嘟囔着“真没幽默感”的同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酥麻。

　　但我还是没放弃逗他，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愿意为你坐牢，你就不能先感动一下吗？”

　　“小远，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老板看着我，沉默了两秒，轻声。

　　“嗯？不知道，什么感觉？”

　　“……”

　　看着他的表情，我不由地大笑起来，使劲儿蹭过去，贴着他的脸：“说嘛，说嘛……你要我先说不？好，那我先说了哦——温默谙，我——”

　　“Heartbeat signal required every 5 mins。”他低声打断我，目光定定地凝了过来。

　　我愣了。

　　“不记得了吗？”老板的表情有些微的失落。

　　不。记得。

　　那是小蓝……

　　他说过的，我是他的，心跳守护程序。

　　我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了他，伏在他肩头上笑。

　　“小远？”

　　“嗯，小蓝，我记得。你放心，我会……一直在线。”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我按时上班，老板送我到了楼下，他没进去，说是有别的事。

　　嗯，没有职权的CEO，翘班很符合人性。

　　公司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说不好是什么。

　　我在工位上坐下，还没开始干活，手机蓦地一弹，居然是行政妹妹小影的私发消息：

　　“老板呢？”

　　“为什么问我？”

　　“少来——你肯定知道！那时候你们一起消失我就猜到了。路哥，公司到底会怎么样？”

　　不由地叹了口气，问错人了啊，我只是个数据工程师，又不是董事会成员。

　　“不知道。反正该干的活接着干呗。”我回复。

　　“那，老板呢？”

　　“不知道。”实话实说。

　　然后我把手机搁到一旁，打开电脑，切到一个文件夹。

　　【个人工作记录_路远】——开门见山。

　　新建了几个子目录，按照老板昨晚的叮嘱，没有碰原始样本包，也没有下载公司内网数据，只把我自己写过的标注规则、问题备注、外包反馈邮件、脚本说明，以及那些零零碎碎的工作日志一项项复制到本地个人文档里。

　　越整理，我越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留下了很多东西。

　　那些曾经被我当成加班残渣的抱怨、记录、修改意见、反复核对的边界条件，现在看起来，竟然一点点拼出了弱光项目最早的骨骼。

　　就像是和他一起写下的成绩单。

　　我正忙得投入，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抬头一看，是张驰。

　　他端着杯咖啡，眼底青得像加班加出了烟熏妆。

　　“路远，”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在整理弱光？”

　　我手指一顿，随即镇定地点头，毫不隐瞒：“整理我自己经手过的工作记录。”

　　“哦。”他迟疑了一下，突然问，“老板呢？”

　　？

　　怎么谁都来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我和老板私交很好吗？

　　啊，不对，难道公司的八卦网这么敏锐吗？

　　我摇了摇头。

　　张驰拉过旁边没人坐的椅子，在我工位边坐下，快速扫了一眼我的屏幕，低声道：“董事会那边已经让技术组做评估了。”

　　“评估什么？”

　　“不调用温总那套底层逻辑，现有专利包和工程模块能不能撑起交付。”

　　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什么意思？”

　　张驰苦笑了一下：“意思就是，他们想知道，没了温总，星天还能不能卖。”

　　我喉咙发紧：“能吗？”

　　张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能写方案，不能交付。”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更低：“外面看起来专利一大堆，低照度增强、姿态修正、边缘追踪、语义校验，名词堆起来能把投资人砸晕。但真跑起来，最关键的是底层那个判断机制。什么时候该信噪点，什么时候该丢噪点，什么时候该把边缘流动当成人体轮廓，什么时候又该把它当背景干扰……这个东西，不是专利标题能复刻的。”

　　我的心跳得厉害。

　　老板说：“小远，我们没有输。”，就是指这个事实吗？

　　“他们知道吗？”我问。

　　“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张驰揉了揉眉心，“或者说，他们以为那只是温总个人经验，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

　　“那你……”

　　“我什么都没说。”张驰看着我，语气平静，却有种难得的锋利，“我只提交了一份风险评估，结论是：替代方案可尝试，但商业合同交付风险极高。”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不懂算法，但我知道，张驰懂。

　　张驰起身前，忽然又说：“路远。”

　　“嗯？”

　　“温总要是真走，你跟他说一声。”他顿了顿，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眼睛别向一边，“弱光这边，我跟。”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驰已经端着咖啡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明显睡眠不足、但还算挺拔的背影。

　　我低头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温默谙，看重你的人，不是只有我。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蕙发消息叫我去她办公室。

　　我保存好文件，锁屏，起身过去。

　　她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堆着几份打印材料，桌面上还摊着一张项目资产清单。见我进来，她没有废话，直接问：“你今天在整理个人记录？”

　　我点头：“对。只整理我经手过的草稿、日志、说明，没碰内网权限和原始数据。”

　　林蕙点点头，示意我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我没打算拦你。”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让法务部加紧整理的，这是你参与过的所有项目的归属说明。弱光、青梧水岸、边缘追踪——凡是你独立产出的工作文档、代码注释、问题记录，都属于你个人的，公司无权干涉。”

　　我愣了愣：“林姐，你知道什么？”

　　“董事会派来的人已经在看资产边界了。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笑了一下，“但我知道温默谙不是会毫无准备的人。”

　　话音落下，她又看向我：“路远，不管你和温总是什么关系，你今天来公司，只能是员工。明白吗？”

　　“明白。”我应道。

　　再过十四天，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