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30、我带老板回老家喝砂锅粥，他在店门前被烟火气“卡死” 第三十

　　第三十章、

　　返家日程就定在周五。

　　其实我有点头疼，这又跟老板一道“消失”。

　　巧合地我都有点心虚。

　　虽然同事们都是很不错的人，但跟老板走太近，这种行为，怎么也算不得职场优秀员工的行为。

　　要带上露露，我们没有选择公共交通，而是老板开车。

　　——好像还是哪里不太对劲。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学开车，但是当我坐在副驾上，全程都是老板在开车时，我生出了一丝不安来。

　　还是应该去学学开车的。

　　“怎么了？”老板超车之后瞟了我一眼，“你想方便，还是露露想方便？”

　　我回头凑到后座问了句：“想尿尿吗？”

　　狗嗷呜了一声，吐了吐舌头，摇了摇尾巴——无事发生的模样。

　　“都不想。”我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我连开车都不会，好没用。”

　　“为什么？”老板的声音有一丝疑惑。

　　“我是现代人，还是男的。”

　　老板没作声，过了几秒，语气里的疑惑更深了：“所以呢？”

　　……所以，应该会开车……这逻辑难道不成立吗？

　　“我是因为以前待的地方，去哪里都不方便，必须自己有车。”老板说，“你要是没这个需求，为什么一定要因为‘是现代男性’，就逼自己必须会？”

　　“万一以后失业了，还能去当司机啊。”我努了努嘴，半开玩笑半认真。

　　老板顿了顿，给出的建议很诚恳：“假设你是为这个担心，没必要。但你要是真的在考虑后路，我不建议你去学普通小车——真要学，就去学大型车辆、专业作业车辆的驾驶技能。”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平静地继续：“你也知道的，普通私家车的自动驾驶，迟早会大面积普及，司机很容易被替代。但工程车、冷链车、危化品运输车、大型作业车这类，场景复杂、要求极高，人工判断和操作，短时间内根本取代不了。真要给自己留后路的话，就找难以替代的，你说呢？”

　　唔，要我说什么？说——好，等忙完这段时间，少些加班了，我立刻开始驾驶学习的计划？

　　我有些啼笑皆非，但又莫名地从心口升起一股暖意，这人，即便是我的玩笑、吐槽，他也总是认真地听。

　　“等失业了再说吧，我还有砂锅粥退路呢。”我笑起来，“等我学了我爸的手艺，我不但能养自己，还能养你呢！”

　　老板勾了勾唇角，随即说：“还在意会不会开车吗？真在意的话，我教你。”

　　我摇了摇头。

　　“算啦，你说得对，不是必需。而且，老板当司机，我有什么好抱怨的？”边说着话，边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想不想听歌？”

　　“好。”

　　这辆车里没有任何的音乐储备，但是能连蓝牙，我取出了手机，问道。

　　哪怕老板说他喜欢古典乐，只认识巴赫，我都决定忍了。

　　“你喜欢的就好。”

　　“你开车，你做主。”我说，“来，我猜猜，你喜欢——没歌词的？”

　　老板轻声一笑，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嗯。我喜欢纯乐器的音乐，钢琴，大提琴，都好。不要小提琴。”

　　我不禁失笑。

　　这很温默谙。

　　无论是工程车，还是大提琴——似乎都有共同的特征，沉静、内敛，却贵得毫不声张。

　　担心露露不适应，所以我们每开一段路，就会停车，放露露下来走一走。

　　本来只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多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不过还好出发的时间比较早，所以还是赶在午饭的合理时间内到了。

　　车子拐进了老街，原本丝滑的驾驶体验就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自建小楼，底层几乎全被掏空做成了商铺。五金店的敲打声、熟食摊的卤香味，还有那些随意停放的电动车，把本就不宽的马路切割得支离破碎。

　　老板这辆连减震都做得极其克制的高级轿车，在这里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昂贵外星造物，只能憋屈地以龟速向前蠕动。

　　“前面那棵大榕树底下，对，就停那儿。”

　　在一家挂着褪色红招牌的店面附近停好了车。

　　这就是我家。前面是做了大半辈子街坊生意、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矮凳的铺面。几个咕咚冒泡的砂锅正往外翻滚着浓郁的米香。穿过这间喧闹的铺面，后面那栋斑驳的三层自建小楼，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打开了车门，却不见他有什么动静，转头一看，他僵在了驾驶位上。

　　两只手还在方向盘上没下来，骨节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那片喧闹、混沌、充满不可控变量的市井烟火，仿佛系统遭遇了无法解析的异常信号。

　　我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微凉：“如果你还是觉得没准备好，我们可以不进去，这附近有不少地方能玩，我带你去。”

　　老板回头看我，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光。

　　他深吸了口气，像在强制重启进程，摇了摇头：“没事的，小远。”

　　我没再多说什么，下了车，把露露牵下车来。

　　许是空气中飘着太多陌生又鲜活的气味，它一落地就好奇地低头，一路东嗅嗅、西闻闻，尾巴轻轻晃着。

　　回头看了眼车里的人，没催，跟露露一起，安静等在一旁。

　　老板推开车门，慢慢地走了下来，脚步很轻，倒像是怕惊扰什么。

　　等他走到我身边，我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带着一人一狗，来到店门口。

　　我挑了张靠外、不挤的桌子，拉着他在塑料矮凳上坐下。

　　里面的客人不少，热闹嘈杂，还有就餐的小朋友发现了露露，一直偷偷朝这边招手，满脸想过来摸又不敢的模样。

　　我把桌上那张简单过塑的旧菜单推到他面前，笑着推荐：“虾蟹粥是招牌，尝尝？”

　　老板今天穿得很很是低调，却又藏不住出众的气质。

　　一件浅灰色垂感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没戴任何多余配饰；下身是深色修身休闲裤，搭配一双简约哑光的休闲皮鞋。周身没有一个显眼logo，素净却质感十足。

　　偏休闲的打扮，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卸下的规整。

　　依然引人注目。

　　见他点头，我拿着菜单，敲了敲桌面，随即扬起手叫：“老板，点单！”

　　“来啦！”

　　应声走过来的是我妈，微胖的身子看着敦实又暖和，一头烫得时髦的小卷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又洋气。她一开始低着头忙活，等抬眼对上我的目光，脸上的神情先愣了愣，跟着闪过惊讶，最后瞬间漾开笑，那欢喜浓得比锅里翻滚的粥香还要暖，还要香。

　　“一指禅”当着老板的面直接戳到了我太阳穴上，力道很轻，却把我一脸嘚瑟的笑戳成了委屈：“妈！住手！”

　　老妈的目光迅速地转到了老板的身上，眼睛迅速地瞪圆，看了两秒，又看向我，再转向老板，语气满是惊疑不定：“你是……”

　　老板起身，习惯性地向我妈伸出了手：“阿姨……”

　　我默默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拉，连人带手一起按回座位上：“这是我妈，妈，这是我老板，跟你提过的，不止老板的那位。”

　　果然，我妈到抽了口冷气：“你就是二崽的老板！天呐，你是不是被我们家二崽给骗……”

　　“咳！”我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妈，我们要一锅虾蟹粥。还有，先来点炸花生填填肚子……有没有煮过粥的瘦肉？拿一块出来……算了，等下我自己去拿……你快点回去干活啦，待会再聊。”

　　我怕她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来，赶紧把人往灶台边轻轻推了推，转身就往店里头的厨房走。

　　掀开门边半旧的布帘进去，里头烟火气更浓，我爸正站在灶台前，守着那几口咕嘟冒泡的砂锅，手里拿着长柄汤勺慢悠悠搅着。

　　相较起我妈的洋气，我爸显得就朴实多了，不过好在即便到了这把年纪，他顶多就是发际线有些许的后移，并没有谢顶，这让我和我哥都暗地里庆幸。

　　“爸。”我叫了一声，老爸的反应没有我妈那么夸张，但是眼里的欣喜同样让我有些汗颜，“有没有瘦肉？我拿来喂狗。”

　　“喂狗？”

　　将露露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连带出了老板，我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探着身子就往外张望。

　　“哪个？他？”

　　瞧，我早说了，老板往那儿一坐，想不显眼都难。我爸一眼就精准锁定了目标。

　　跟我妈一样，他脸上也毫不客气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转向我，悄声说：“二崽，我听你妈说，你在跟男孩子谈朋友？就、就是那个？”

　　“嗯呐。”我知道不把这茬应付过去，瘦肉肯定别想拿到手。

　　为了露露，还是忍了吧。

　　“人家为什么挑你？”果然，我爸下一句就这么来了，“不会是有什么坑吧？”

　　这层顾虑非常真实，可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只好叹了口气，反问：“爸，你觉得，他能骗我什么？”

　　“钱？”

　　我摇头，我有多少积蓄，我爸大抵是知道的。

　　“总不会是我的身子。”我龇牙一笑，催促着道，“好啦，快给我拿瘦肉，一会儿你们自己去跟……他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