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18、他在爬虫里把我的吐槽当“金矿”，我用一个吻让他告别“冰河时代” 第十八

　　第十八章、

　　“拿来，”我向从阳台回来的老板伸出了手，“你的手机。”

　　他没多问，也没半分犹豫，利落地掏出手机，解锁后径直递给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当那部特别订制的手机落进掌心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壳，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我也要看看你藏着什么，很公平。”我说。

　　他眼眸微垂，低低地应了声“嗯”。

　　我靠着沙发背，无视仿佛罚站的他，默默地扫过手机上的应用。

　　之前专注于联系人和邮件，没有留意到其它——但事实上也并没有太多其它，几乎全是办公软件和系统工具，游戏娱乐的内容一概欠奉。

　　目光落到通讯录上，我的心脏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翻。相册是空的，备忘录里全是工作事项和数据记录，连个便签都写得像份技术文档。直到我点开那个藏在“系统工具”文件夹最深处、图标是一行代码的APP，才终于顿住了动作。

　　这是什么？

　　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我忍不住点了进去。没有花哨的界面，整个页面干净得像块未被触碰的画布，只有一行行灰色的代码注释和白色的文本链接，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技术冷感。

　　我扫了眼顶部的设置栏，一行小字赫然入目——“情绪过滤阈值：80%”。底下附着几行极简规则，是他一贯的风格，苛刻到近乎偏执：

　　仅抓取含“星天视觉科技”“家庭跌倒识别”“视觉算法”等核心关键词的公开内容；

　　自动过滤营销号、水军及无意义情绪宣泄（定义：无具体技术指向的“垃圾话”，标记为Noise）；

　　仅保留逻辑清晰、可精准指向产品缺陷、且情绪激烈度≥80%的内容，标记类型：GOLD（金矿）。

　　“金矿”……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往下滑，在一堆标注着“噪音”的灰色链接里，终于找到了一条被标成亮黄色的“金矿”记录。

　　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正是我被他那版近乎不可能完成的需求逼到崩溃的那晚。链接点开，熟悉的界面跳出来——是我的小号“小路爱摸鱼”。

　　“星天这版算法是拿用户当测试机吧？弱光下根本分不清是老人跌倒还是猫跳上沙发！标注都标吐了，结果模型还在把拖鞋当成脚踝！你们底层是不是以为‘模糊=艺术’？建议CEO亲自躺地上试试，看系统认不认得出来那是人！”

　　那时我写这条，纯粹是为了泄愤。

　　我盯着那条被高亮标记的“金矿”，突然想起——就在那条动态发完后的第五天，温默谙在晨会上突然宣布，增加“弱光物体语义校验层”，并要求数据组新增“家居常见干扰物”标注类别——拖鞋、靠枕、猫狗、玩具……

　　当时我还嘀咕：这人怎么突然开窍了？

　　原来……

　　他不是刻意要找我的小号，也不是故意窥探我的隐私。

　　只是因为他是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产品狂魔。他甚至从不相信市场部交上来的那些包装精美的简报，只认实打实的原始数据——所以才亲自写了这个爬虫脚本，做最纯粹的舆情监控。

　　我攥着手机，怔了好一阵子，始终没有抬头。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退出爬虫界面，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想赶紧锁屏，结束这场让人心绪翻涌的窥探。可偏偏手滑，点到了桌面角落那个“系统快捷指令”文件夹。那里面应该全是些开关机、清缓存的工具程序，我根本没想过要点开。

　　鬼使神差地，我还是点开了它。或许是想找点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平复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目光扫过那些命名刻板、透着冰冷技术感的快捷指令，手指无意识地一路下滑，直到翻到最底下，没想到那里，竟躺着一个孤零零的子文件夹，名字很敷衍：【备用图标素材】。

　　图标素材？

　　点进去的一瞬，我的呼吸顿住了。

　　那里面只有一张图片，一个素材。

　　是我小号里那张随手画的小恶魔。歪歪扭扭的犄角，咧嘴露出两颗尖牙，旁边还画了个箭头，标注着一行孩子气的狠话：“好想拍死老板！”

　　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我猛地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路远？”

　　一声轻轻的试探的声音让我回神，我闭了闭眼，重新锁屏，起身把手机还给老板。

　　他却没有接。

　　“怎么了？”我问，声音有些哑，可恶。

　　“你可以慢慢看。”他说。

　　“可以了。”我轻轻摇头。

　　“那，”他依然有些迟疑，“你得到……你希望的公平了吗？”

　　我不由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没有。你是老板，我是你的下属，我们怎么可能公平？”

　　他没有反驳，只是移开了视线，望向阳台的方向。

　　那里，露露正蜷在垫子上啃磨牙棒。

　　“但……”我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极度荒谬，但是又实在忍不住不说，“如果你肯让小蓝留下来的话，我想也许，我们能试一试。”

　　“小蓝留下来？”他的眉间拧着困惑，说话有些吞吐，“但记忆能不能恢复，我……我也决定不了。”

　　“我确实不会喜欢那个冰冷的‘工作狂’温默谙。”我打断了他，直截了当，“或者说，不喜欢不完整的温默谙，小蓝是你，恢复记忆后的你也是你——我说得够清楚吗，温默谙温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话：“你不怕我了？”

　　我听得直想翻白眼，他居然觉得我怕他！

　　——好吧，之前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惧怕……不过现在嘛，我没忍住笑：“过去的你甚至知道我想拍死你，你也没怕我啊。我说，你就真不担心我被你压榨过度，搞出办公室血案啊？”

　　“……你会吗？”他的口气居然很认真。

　　我板起脸：“不知道。可能。”

　　“你不会。”他的声音很低，却有着一种羽毛般的软，“你是……很温柔的人。”

　　“……可我想拍死你。”

　　心脏！安分一点！我们现在不是在出征！

　　他的唇角微微地上扬：“那肯定是我有问题。”

　　……行吧。

　　心脏，你尽管跳吧，努力一点，我觉得大脑似乎有点供血不足。

　　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缓了一缓，才开口：“我刚刚看了你的手机，你是——爬虫找公司产品的反馈偶然发现我的小号的，不是你有意窥视，我之前误会了，对不起。”

　　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需要道歉。”

　　也许他已经回忆起这一段了？可是为什么不辩解？

　　算了，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小蓝。”

　　“嗯？”他应声抬眼。

　　“……还能这么叫你？”

　　他笑了笑：“是我要求的，不是吗？”

　　我再次深吸口气，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个人……不再是那个被警察带着上门，茫然失措的失忆男人了。

　　他的形象，正一点一点和温默谙重叠，那个高高在上、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温默谙。

　　压抑，克制。

　　我突然难过起来。

　　别问。

　　问就是——系统抽风，小概率事件。

　　于是我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亲了上去。

　　他先是全身一僵，然后几乎是迅速地软化下来，张开唇，由着我长驱直入。

　　我在玩火。

　　自焚？无所谓。

　　直到耳边传来他一声低哑的、带着几分隐忍的轻响，那点火星瞬间燎原，几乎将我的理智付之一炬。

　　“你不许，”我在凌乱的气息间重新捡回语言功能，“不许拿恢复记忆当借口，再过一次冰河时代，那样我肯定会跑路的，跑路之前，我还要卷走你办公室里的初代芯片——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办公室的密码了。”

　　他的低笑声，震得耳膜发痒，又如轻羽，飘入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小远……”在唇舌的缱绻间，这一声呼唤，像一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窥探的小猫，满身的警惕和防备，随时准备拔腿就逃，躲得无影无踪。

　　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掌心在他的颈项摩挲。

　　别怕——

　　这两个字究竟有没有出口，我已经不清楚了。

　　可他懂。不管是那个茫然无措的小蓝，还是这个克制内敛的温默谙，都完完全全接收到了我的话。

　　他又唤了一声，再一声。

　　如果没有露露搅局，也许我们很快就会烧化，然后融成一体……毕竟，这样的火势，好像根本没必要去扑灭。

　　不过很遗憾，露露来了，它绕着我们的脚下跑了两圈，然后冲到了门边，嗷嗷两声，那叫声里的急迫，连我都听出来了，它在喊：“要尿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