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17、“我喜欢你，但我从没想过让你知道” 第十七

　　第十七章、

　　逃！

　　快逃！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一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那账号里的内容，他全都看过了？他甚至还在联系名单上给我备注了“爱鱼”。

　　温默谙……那才是真正的温默谙，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我的工作、几乎凭一己之力撑起公司的人，他不动声色，却将一切掌控在手。

　　太可怕了。

　　我怎么会痴心妄想跟这种人恋爱？

　　恋爱！

　　路远，你的脑子一定是中病毒了！

　　我不由地又倒退了一步。

　　他察觉到了，脸上仍带着惊讶，上前一步。

　　“不。”我短促地叫起来。

　　老板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我，不过很快，他似乎明白过来，瞳孔倏然放大，继而整个眼眶几乎在瞬间就红了。

　　我没有再往后退，但全身依然僵着。

　　“小远……”他轻轻地唤了一声，但这声称呼，和一个小时前那个柔软又依赖的称呼，意义早已天差地别。

　　“老板，”我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还是叫我路远吧。”

　　“为什么？”他眼里全是无措的茫然，“为什么？”

　　我别开头，敢再看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苦，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因为，你快要恢复记忆了。”我咬了咬牙，“我……是，我喜欢小蓝，但我没把握能接受温默谙。”

　　不等他开口，我又长长地吸入一口气，给灼烧的鼻腔、喉管、甚至肺部降温，也让心脏稍稍冷静一些，然后，积攒的委屈和愤怒随着这口气，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小路爱摸鱼’，那是我的私人账号，我从来没打算让公司里的任何人知道。但是你，你发现了。你不但发现了，你还……你是在做什么，把我当猴耍吗？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侵犯隐私！这叫‘视奸’！”

　　话到后面，音量都不觉提高了几度，还好这里目力所及并没有旁人。

　　他的目光在我话音落下后愈发呆滞，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所以，所以就这样，对不起，我可能要失信了。我没办法喜欢温默谙。”

　　老板依然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低下眼睛，转过身去，离开。

　　嗯？

　　这什么意思？

　　我愣了愣，就这几秒，他已经走到好几米外了。

　　等、等下——“喂！”我急了，忙快走几步，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里？”

　　不是，难道又要重演之前的戏码？

　　这是什么回避型反应，这么机械的吗？

　　这回比上次的更加糟糕，老板虽然被我拽住了胳膊，却猛地一用力甩开，继续往前走。

　　我气得差点想跺脚，一股愤懑直冲脑门，也想扭头就走，去他大爷的！

　　可是，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眼看着那人的背影越发地小，我苦笑一声，还是拔腿小跑着追了上去。

　　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一个还没完全恢复记忆的病人丢在湿地公园啊。

　　“你等等！”为了防止再次被甩开，我这次干脆采取了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你就不能先说话吗？”

　　他的身子一震，然后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

　　“你……”我的话卡在喉咙里，只顺利出来一个人称代词。

　　语言功能也几近丧失。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但跟之前提到外婆不一样，这一次，没有眼泪。

　　像是眼睛本身的温度，就足以将液体直接气化。

　　同时气化的，似乎还有我刚才的愤怒和憋屈——路远，你这回真的栽了。

　　我伸出的手有些发颤，扳过他的肩头：“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可以。”他开口了，声音沙哑，答案清楚。

　　“那说点什么啊。”我忍不住放软了语气。

　　“说什么？”他反问我，眉心微蹙，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嗯，我的记忆确实越来越清楚了，可能快要恢复了。等我记起来我住哪里，我就把露露接走。如果你需要补偿，尽管开口，我可以用手机记下来。还有什么吗？”

　　我哑然，这确实有几分温默谙的风采。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查到我那个ID的吗？”既然他要把对话闹得像问答游戏，那我也只好配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摇头，重新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记得。但我记得一件事：我本来并不想让你知道。”

　　“什么？”我有些茫然。

　　老板抬起那双发赤的眼睛，凝着我，同样一字一顿：“我喜欢你——但我从没想过，让你知道。”

　　我听见自己在到抽一口冷气后，脱口而出的反问：“你说什么？”

　　他却没再开口，只是紧紧地绷紧了嘴唇。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我明知道不合适，还是忍不住抬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为什么？”

　　他似乎有一瞬的瑟缩，像是想躲开这触碰，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抬眼直直回视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自嘲：“你刚才不是说出原因了吗？”

　　我猛地一怔，随即如遭雷击般醒悟过来。

　　是啊。

　　我刚才清清楚楚地说过——我没办法喜欢温默谙。

　　这个认知破土而出的刹那，心脏像是被一把淬了冰的剑狠狠刺穿，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抱住了他。

　　报复性地用上了全部的力气，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还该做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地响起：“路远。”

　　“……嗯。”

　　“不用同情或者愧疚。”他的声音很冷静，“这不是你的错。”

　　“我也没在认错。”我说。

　　他又安静了很久，我怀抱里的身体始终是僵硬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化，这让我的心脏抽搐地厉害。

　　“放开我吧，我没事。”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像是心电仪上毫无生气的直线，“露露还是麻烦你照顾一下，我需要先找到自己的住处。”

　　我又是一怔：“你什么？”

　　“我现在还是记不起来我的住处在哪里。”他解释，“但应该在那家宠物寄养所附近，加上手机有行动轨迹记录，应该可以找到。”

　　我放开他，吃惊地问：“你不跟我回去了？”

　　他扬了扬嘴角，幅度大约5°：“不了。”

　　“不行。”我摇头，“我不放心。”

　　抓住他的手腕，我生怕他又一次快速撤退：“走，先回去。”

　　“路远。”他没有甩开，但也没动弹，“我是温默谙。”

　　为什么我的名字加上他的自我介绍，让我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见鬼了不是？

　　我松开了手，直面向他：“所以呢，温总？”

　　他眼里又浮出了一丝疑惑。真好，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会让老板的脑门上冒出问号。

　　“我问你，你找回了记忆，所以呢？你说，你本来不想让我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这一次，我成功地控制住了声量，来吧，BOSS,决战的时刻到了——“你打算一走了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要我配合你，把这些日子的事，都当成平行宇宙的过往？你不觉得，这太霸道了吗？”

　　他垂下眼，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好，我没打算，也不霸道，怎么办，你决定。”

　　“先回家。”我从善如流地做出了决策。

　　“但……”

　　“走吧。”我没让他把话说完，“露露还在等，留一只狗独自在家，不太好吧，它快到吃药点了。”

　　这回老板没再挣扎，默默地走到了我身边。

　　叫车，回家，一路无声无息。

　　刚打开家门，一阵轻快的爪子扒地声就哒哒哒地冲了过来。

　　露露大概早就在门口等了，此刻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几乎要甩出残影，嘴里还发出细碎而雀跃的呜呜声。

　　明明都狗到中年了，还是位公公，怎么就这么嗲？

　　把我和老板的腿各蹭了一遍，抬着狗脸，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们。

　　“我去给它喂药跟吃的。”老板边说，边弯下腰抱起露露，往阳台去。

　　我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满心的纠结。

　　怎么办——我也想问。

　　可是小蓝对我来说，是真实的，我不能抛弃他。那温默谙呢？

　　脑海里闪过他手机上的那个“RL（爱鱼）”，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温默谙愿意，我在他面前他哪能有什么秘密？连摸鱼也……等等……摸鱼？

　　我不自觉地望向阳台，他蹲在那里，含笑看着露露大嚼狗粮。

　　其实温默谙早就知道了我在吐槽他吧，可是在公司里，他对我的态度完全没有任何的改变，冷淡，疏离，严格，和对待别人没有区别，我压根儿就没察觉到他关注过我。

　　加上他办公室那匪夷所思的密码……

　　所以，他现在回忆起来的那份心情，是真的。

　　温默谙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知道，他……他喜欢我。

　　那我呢？

　　我的这种前所未有的、几近刀绞的心痛又是为什么？因为小蓝是温默谙，还是因为温默谙是那样的人？

　　抬手擦了一把脸，重新振作了下精神，我再望向阳台，却发现老板姿势没变，但目光却转向了我，他的表情有些猝不及防的僵硬，但并没有再闪躲，而是与我对视。

　　Heartbeat signal required every 5 mins。

　　这句话莫名地蹿进脑海里，我忍不住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