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个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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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分别可以这样美好。
这一吻，吻了很久。我想要记住他唇上的温度。此时此刻我们两个人，彼此的心跳是同步的频率。
“说过从来不说谎。”我离开他的双唇问，两个人额头紧挨着。
我感觉到墨渊的眼神沉了一下。第一次听到他叹气，也是唯一一次。
“放心。我之前习惯了一个人，在昆仑虚的时候不也是经常闭关。在这里就当是一次潜心修炼道法的机缘。我会有办法。但你一定要先离开这里！也只有你才能控制‘云冰泉’确保开启连接两个空间的安全。在那两个地方都有我们很重要的人，他们需要我们保护。我这次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可要自己小心！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话音刚落墨渊单掌推向了我的腰间，另一掌心拍在我的胸口上，我只记得被高高得抛向了天空，身后像是被人抓着往后猛地一拽，然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在离开他的一瞬间我听到他说‘等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一大团火红色的毛球紧贴着我。在看看我身上的被子，已经完全裹在旁边，我自己又是被冻醒了，翻了个身抱住这个毛球接着睡。我家的欧阳旺财，回家了。在我回去的第二天，旺财走了。我抱着它冰冷的身体哭了很久，把一切压抑的情绪化作泪水发泄了出来，感觉自己颤抖得已经把眼泪哭干了，最后爸爸将旺财葬在了大勺子湾，阿婆的老房前面。
之后的两年里爸爸妈妈和我先是生活在成都，原因是我需要恢复身体，按照医生的原话“有多处重度骨折居然还能活着。奇迹啊！”最神奇的是我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这个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在成都修养了两年，我一直想去当年阿婆说的吉坡村看看，有些事情我还想问清楚。可是这个愿望终究还是没有实现，我在成都的第二年，那里发生了地震整个村子都被掩埋了，后来爸爸也去那里找过，包括当时我们的大勺子湾都在那次地震中也消失了。如镜面般的‘圣冰泉’彻底干枯了。所有的一切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包括我的存在，也同样被抹去了。
2080年，八十一岁。还有三天就是我的生日。又来到了那个属于我的家大勺子湾。十八岁离开，八十一岁回来。在这期间我来过无数次，可是都是一无所获。生活总是在往前走着，我继承了父母的职业成为了一名地质学家，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几个月前我被医院查出了癌症末期，他们说我最多能活一个月。
那里来回那里去，我生在大勺子湾，最后走也要在这里。
十月，真是个好季节。
自从那次地震后，这里的地貌彻底发生了变化，再加之着几十年间这个地方大小地震有五六次，原先的公路早已经不复存在，即使是一直在这里生活的藏民也不知道原先的地方了。当年我们离开成都北京的时候，也是阿郎叔叔送我们的。阿郎叔叔是一位虔诚的信徒，虽说从来不问具体有关我的事情，但是从爸爸妈妈把家安在大勺子湾后，阿郎叔叔就是我家最亲密的朋友，因此一直以来多年过去了，我们欧阳家和阿郎叔叔家里自然成了世交。阿郎叔叔过世后我一直和他们家有着密切的联系，这次来成都开车接我的就是阿郎叔的曾孙子吉布。
“我的拉姆奶奶！”说着一个年轻人冲我跑了过来，一个大拥抱。在这里我的名字就是央金拉姆，那个已经长得比当年阿郎叔叔还要高的孩子就是阿布。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不对是我又老了。”我抱着那个孩子宽宽的肩膀说道。
“拉姆奶奶，我23岁了不会再长高了，可是我已经是家族里个子最高的了，一米八一嘿嘿。”高高的个子典型的高原肤色，真的和阿郎叔叔年轻的时候好像，特别是眉眼之间那种善良的微笑。
“所以说是我老了，这次博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阿布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专业学得是植物学硕士和藏医生硕士。之前一直在上海和广州学习，原来安排这次回到家里准备要为继续深造做准备。
“拉姆奶奶，我想留在家乡工作不继续学了。这里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在这几年的寒暑假中我在周围走遍了。发现在这里我的家乡有太多可以去完善和改进的地方，太缺乏做具体工作的人了。比如现在植物种类在这些年中的变化，有好多我可以运用所学知识去做的事情。”阿布格外认真得说。
“真是阿郎叔叔家的孩子啊！好务实！我支持你，书本上学得再多再好，也要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才有意义。”我肯定阿布的想法说道。
“我就知道，拉姆奶奶会支持我的。回家了！我阿爹和阿妈在家准备好了一大堆好吃的在等着奶奶。”说完从我手里接过手提包，“拉姆奶奶，这次是来工作的吗？”手里拿着我的小手提包问。
“对，工作。一两天就走了。”我拉着阿布的一只胳膊慢慢得往前走。
毕竟是老了又病了，不过当天晚上还是和他们一家人愉快得聊到了很晚。当天晚上就住在了阿布家里。
老人总是起得很早，可我还保持着年轻时的习惯睡懒觉。在第二天我也是上午九点才起来，当我洗漱好后，来到客厅看到桌子上放着已经热好的早餐，阿布一个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世界植物大全》在假装看。
“早，你阿爹和阿妈去哪里了。”我说着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开始吃起了早饭。等了半天，阿布没有回答，还是拿着那本书挡着自己。
我喝完粥荞麦粥，站了起来走到阿布面前：“孩子，怎么了？”我看到阿布微微颤抖的肩膀。转身离开客厅，回到房间拿东西。
“阿布，走！出发。”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阿布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我了。眼睛还是有些红，但是情绪已经整理好了。
汽车开到我的大勺子湾要三个小时，一上车我就对阿布说：“我当年住在这里的时候，阿郎叔叔经常从城里带一些好吃的和一些小玩具给我，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要回家看看。阿布，一会儿咱们到了地方你就先回去，上次地质勘察队留下的临时营地现在还能用，我要住一天。”
“阿郎爷爷只告诉了我一个人，有关您的事情，并让我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阿爹和阿娘。说您是天上派来的圣女，总有一天会回到属于您的地方去的，这次您是要回去了？”阿布双手紧握握着方向盘问我说。
“我是‘剩下的剩女’，人总有一天会独自面对生活，没什么可怕的，一切回归自然罢了。阿布要珍惜时间好好的生活，就像你说的这里的事情太多了，有太多可做的事情了。”我看着眼前这条来了无数次的公路，正是中午太阳当头，不平的石子路有些颠簸，太阳光照在路面上折射出一束束的强光有点刺眼，两边已经很少看到其他的车辆了。
后来我和阿布聊了一些有关藏医的事情，对一些病例又探讨了一遍。没有在说起别的事情。
日落时分，汽车开到了考察营地，从营地到我的大勺子湾还要徒步走上两公里才能到，多次毁灭性的地质灾害让原本平坦的道路变成了蜿蜒的山脉。我和阿布一块检查了营地的设施，还不错所有物资的储备都很齐全，阿布最担心的通讯设备也是畅通的。最后和阿布道别，约定后天回到这里来接我。阿布养了一只藏獒是纯黑色的，今年刚四岁也叫旺财是个小子，只要是阿布回到家就一步不离的跟着他。这次阿布执意要让旺财留下陪着我，否则他就不离开。我只好答应让旺财留下来，阿布才放心开车回去了。看着远去的汽车，车轮卷起的沙土很快就看不到了。
藏獒忠心无二主，这只旺财加上今天也就是第五次见到我。它特别听话阿布只对它指了指我，然后拍了拍它厚实的后背，就离开了。旺财走到我的身边一直贴着我的腿站着。我在营地准备东西的时候，也都是紧紧跟着我的左右。唯独有一点，不让碰。这是它的尊严也是骄傲，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刚刚八个月，刚想要摸摸它的时候就发出‘呼呼’警告的声音。一只好的藏獒不单单是血统纯正凶猛，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我的旺财和这只阿布的旺财就是最典型的有自己脾气性格的藏獒，不会因为主人而改变自己傲气。
稍作休息与准备，到了晚上了我背上双肩包准备去我的大勺子湾，在出发之前我给旺财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还留下了一封信给阿布。临出发前我看到身边的旺财依旧是紧跟着我，给它准备的水和是吃也不动。
“你在这里等着阿布来接你回家不要跟着我。旁边有吃的东西还有水，阿布明天就会来。桌子上那个盒子交个阿布。”我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铁盒子，然后起身离开。我走了几步远回头看到那只旺财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我就放心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戴着头顶灯，手里杵着带照明的登山手杖，三个光源往前照着走。我还有少一半的路程就到了，毕竟是八十一岁的人了还是累得我中间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喝了一口水，整理好准备起身，瞬间一大团黑色的物体站在我的正对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微微的风一扫而过，真的真的要感谢从我小时候就开始吓唬我的欧阳旺财！否则的话这一下就直接一站到达极乐世界了。一双冒着蓝光的眼睛嘴里还叼着一个铁盒。
“旺财。怎么跟来了！不听话！还把这个也带上了，阿布的东西所以你要守着。”我说着指了指它口中的铁盒子，然后又指了指地面。真是只聪明的藏獒，轻轻地放下嘴里的铁盒在地上，然后趴在地上看着。我把剩下的水和食物都给旺财吃了。看着它都吃完后舔了舔舌头满足的样子，一只爪子还扒着在铁盒上面，动作还很轻。现在真想我的旺财啊！站起来整理好简单的装备，我准备继续往前走。旺财也站了起来嘴里重新吊起铁盒跟在我的后面。
“我帮你拿着。”伸手要去拿旺财嘴里的铁盒。这是旺财发出了‘呼呼’警告的声音。我立刻收回手。“好，我知道是阿布的东西。不拿，放心吧。可是你不能再跟着我了，回去！回营地！等着阿布明天来接你回家。乖回去吧！”我往身后指了指。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旺财如巨石纹丝不动，嘴里叼着铁盒子脖子挺着很直。妥协的当然是我，转身就继续赶路听到身后紧跟着的脚步。
是老了，后面的路明显吃力了很多，我不敢再坐下休息，怕这一休息就走不动了。双手撑着双膝，粗声得喘着气汗水流到眼睛里，看着前面的路有些模糊了，这时左臂被撞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左手一扶，我看到正好手按在旺财的头上。它嘴里依旧叼着铁盒子，歪着头看着我。也没有发出警告的声音，而是像在引导我一样慢慢往前走。居然让外人碰它的头！还扶着！我蹲下身子，就像当年我对我的旺财一样拍拍它的肩膀。
“走！肯定能到！”我撑着地站起来，手电照亮前方的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是自己的照耀出来的，继续前进到达目的地。一口气中间没有再停下，我终于回到了大勺子湾。回家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心凉了。一直听说这里早已干枯周围的乱石堆积，是一个再也没有人来的地方，手中坐标仪显示的位置不会有错，这里就是我的大勺子湾。现在像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头把这里高高得堆成一座很高的石头山。
“送到这里就行了，回去吧。”我再次对身旁的旺财说。
这家伙的耳朵长着是摆设，一个跃起就窜到石山上面。然后居高临下得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快点！我前面等着。’没有力气说话了，我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爬这座石头山上了，双手被石头划伤流血也顾不得。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到山顶。
真的是爬着到的石头山顶，我到了！这座石头山距离地面的距离至少有一百多米，到石山顶端坐在上面看着周围面目全非的样子，回忆起这里原来的面貌。旺财早早的坐在我的身边，用它的身子紧紧挤着我，怕我没坐稳滚下山。
“这里原来有两排房子，后来我爸爸还自己搭建了一个菜棚子，这样我们全家人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蔬菜了，对了我的那只也叫旺财。。。”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身边只有一只睡着了的藏獒。
我说了很多话，直到自己口渴了去拿水壶才想起来，身上没有任何实物和水了。周围都是大石头，寸草不生。身旁的旺财应该也是累了，睡得可香了打起了呼噜。我刚想动一下身子，突然胸口处像是被人拿刀子插了一把，胸口狠狠得紧了一下，瞬间浑身一身大汗。疼痛，我已经早忘记是什么感觉了，没有人知道我从‘无界’回来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这个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疼痛，真是久违的感觉！这一下像是当年我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是一样的感觉。人整个空洞的发虚，再也没有力气了。难道是癌症引起的，算了不要去多想。反正我的心愿已经达到，这里不管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永远是我的家，我出生的地方，带给我一个奇妙之旅的地方。所有的开始，一个人的离开。我把身上的定位仪和一个小背包给旺财系在身上，然后用头顶上的灯，照亮下石山的路，所有照明都快没电了，还隐约能用一点。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我到家了。把这些都交给阿布就行了。走吧。”我对旺财说。
这次它听话了，站起来。转身跑下了石头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走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了，依旧坐在上面发呆。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多年自己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可是现在置身在这里我真正的家里，不能再骗自己了。我想疯了他，墨渊！另一个空间而言的所有人都已经不记得我了。可是如果他还在‘无界’世界里那么他，还在等着我。
这几十年中我走遍了藏区大大小小的庙宇，可是再也没有人知道或者告诉我有关‘圣冰泉、云冰泉’的事情。当年阿婆离开后去的庙宇也早已在自然灾害中消失。
今天晚上的月光格外的好！我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好过了十二点，我八十一岁了。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个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