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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机木鱼唤幼薇 ...

  •   《诉衷情·莺语》
      ——温庭筠

      莺语,花舞,春昼午,雨霏微。
      金带枕,宫锦,凤凰帷。
      柳弱燕交飞,依依。
      辽阳音信稀,梦中归。

      壹

      出口成章,三步成诗,长安城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世人皆道我生来不凡,注定看尽这一世繁华,而那时的我必然不会想到,竟就那样轻易输得一败涂地。
      十二岁的豆蔻年华,我与他相识。
      他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也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清静淡泊,因思慕贤才,他渐渐走进了我的生命。
      夜,月朦胧,鸟朦胧,衣着素雅的小女子荡漾他的心海,惊起阵阵涟漪,她娇笑的眼睛澄澈灵动,仿佛诉说着无尽的自由与欢快。
      早已听闻此人盛名,他求见,我欣然赴约,看着他愣愣地望着我的样子,轻笑不语。
      阿娘说过,我很美,是这长安城中少有的女子。
      微风拂柳絮,淡淡飘落在桌前,发间。
      他挥动衣袖,仿佛随柳絮而舞。一身洁白素衣,衣袂飘飘。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举手投足竟能那样文雅。他与我交谈,我便向他诉了我的身世。
      止于孩提,我便没有了父亲。阿娘四处奔讨,攒下的积蓄在这无尽繁华的国都建起小小生意。阿娘承担了一切原该碾压在我身上的不幸,才将我保护得那样好。
      他是第一个懂我怜我的人,即使向来被命运眷顾的他无法对这份不幸感同身受,我却倍沐暖阳。
      大概,他是无法想象,我的眼里为何还能饱含无拘无束的笑意。他说,这经历与我的气质不符。
      他不懂,那时的我,是为阿娘而活的。
      那时,我只知他博学多才,气质不凡。他生的好看,我总喜欢盯着他看。我尚不懂得,男女之间,还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询问可否即兴赋诗,我一口承应。看着他挥墨写下如他名字一般温雅的字,拟写下“江边柳”三字。
      略作沉思,忆起烟月朦胧的江楼,仍是一派自信地提笔,行云流水叙下小作,“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细看他读罢后惊讶的神色,我心中欢快,凌驾于所有女子之上的自豪感填满我的眼底。他讶异于我未满十三岁却书出惊人,啧啧叹奇。
      二十八岁的他满心欢喜毫不隐藏,立即向阿娘提出收我入门的想法,阿娘欣然应允。那时的我还不懂得生不逢时的凄寂。
      此后,他成为了我的师父。

      贰

      他常来家中教授我赋诗作词,直至后来我已习惯了他进出我的闺房。我们相差十六岁,阿娘也似乎从不质疑这位师父对我的悉心培养。
      然情窦初开,唯我明了心底那悄然变化着的情愫,在暗夜里羞涩地思念着某个人,思念着那日他轻握住我的手将那娟秀的字迹留在翠绿的柳叶间,思念着他为我吹奏柳叶音时安静温柔的侧脸。
      我越来越期待他的到来,仿佛沉淀着我心中所有的繁杂与不安,他的轮廓那样坚毅,却又那样柔情缱绻。
      在我心里,他又岂止是师父。
      之后,他离开了长安,去了南方,听说,那里四季如春,美女如云。
      他大概不懂我心底的愁苦与悲凉,介于这样的身份,纵使心底千千万思慕与不舍,却没有送别他的勇气,更没有挽留他的资格。
      此后,闭上眼,心心念念皆是那一人。
      明明想要静心习字,却发现笔下的纸笺已书满他的名字。
      每逢柳树我折下一片叶,唇齿间奏响的却满是对他沉沉的相思。
      每赋一词,若隐若现皆是他的影子。
      我疯狂地思念着那一欠写满温柔的身影,午夜梦回皆是他的柔声细语,莞尔低笑。我重燃火烛,细看手中泛黄的柳叶:灯在月胧明,觉来闻晓莺。
      “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雾清;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明。枕簟凉风著,谣琴寄恨生;稽君懒书札,底物慰秋情?”
      此时已是落叶的时节,远在南角的他是否能听到我的思念?
      抑郁成疾,我消瘦得有些可怕。
      寄出的薄笺断了音讯,我明白,他始终对我不愿有半步僭越。

      叁

      寒冬落梧桐,冷风刺寒骨。雪花飘落手心化作滴滴泪,我再不肯跨出闺房半步,痴痴地守护着这一方写满回忆的净土。
      阿娘了然于心,却不忍责我。她不在意名声,她只怕伤的人是我。寻了院中一角,我知道阿娘不会乐意,因此我没有求得器具,便徒手刨开那已融进雪水的泥土,坚硬冰凉,阵阵入骨。
      我微笑着。
      我在院落角植了三株柳苗,待他归来那一日我定带他漫步在这绿柳荫下,折下柳枝,弥补当年没有勇气的挽留。
      每夜我坐在窗前,烛火摇曳。他是否也同我一样,倚在月光下,透过残月望向远方。或许在他心里是思乡的惆怅,而我,却是思念的甜涩。
      数次寄出相思,我相信那个满腹才华温文尔雅的男人,总有一天会回到这儿,回到我身边。
      我不愿意承认,我本知是留不住他的。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疏散未闲终随愿,盛衰空见本来心;幽栖莫定梧桐处,暮雀啾啾空绕林。”
      懂我如他,他必然是知晓我意的。
      却何故在那一个冬季,再次选择了不答。

      肆

      日日相思闺中熬,冬过两载柳成荫。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终于回了长安,尽管我知道他是为了仕途,非我。
      他对我是有情的,我相信。
      未见两载,他未变,终于又踏入这个院落。
      他正值意气风发的壮年,而我面容憔悴。我知他将归,便悉心调养,只是仍余下那抹憔悴无法荡尽。他略过我脸上仍残余的憔悴,道我已然出落为妙人。
      悄悄从他身后蒙住他的双眼,我娇笑着绕到他身前,攥住他素白的衣袖。他低眉浅笑,依旧是那样温润柔和。
      即使了然彼此的心意,却仍不得不以师徒之名相处,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我怎甘,就这样让他装聋作哑一辈子。
      我如愿与他漫步柳下,任微风轻徐,摇曳的柳枝柔柔地打落发间,散下片片叶,静默无言。为何岁月沉淀,却始终敲不开他的心扉。
      “第一柳名温,温煦,温雅;第二柳名庭,植于庭院,深深思;第三柳名筠,孤筠,寂苦。”
      他不语。
      我拥住他,清晰地听到他的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在加快,飞卿,若能以真心换真心,这两年的别离与寂寥又有何苦?
      他推开我,落荒而逃。
      温庭筠,你终是太懦弱,还是,不肯爱我?
      落下一片柳叶不偏不倚地划过我的脸颊,伴着丝丝痛感,划破我的骄傲与痴心,连上天都在嘲弄着我的一厢情愿。
      世人说,我的美貌与才情,足以颤动世间任何男子的心。可我偏偏渴望一个最不可能给我爱的人来给予我爱情。
      谁人可探天命?我又怎知,鱼幼薇之名,盛于世人,亦颓于世人。看那大厦起,看那大厦倾。我不曾怪罪,只怪我自己,乱了纲纪。
      我拼命地徒手去刨那坚硬的泥土,我要推倒这三棵寄满相思的柳树。世人皆道十指连心,而此刻我已感受不到指尖传来的疼痛。
      腥红的鲜血与痴苦的眼泪融在一起浸润了长埋土下的根,却已如心底的情,越植越深,再也无法撼动。
      他没有再来过。我宁愿他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风流才子,便不会那样在意世人的看法。
      随后再传来的,又是他离开的消息。
      他终是走了,到底那南方有什么让他心心念念的吗?只惜我没有勇气追寻他至天涯海角。
      如果我有勇气陪你浪迹天涯,你是否能许我花前月下,十里桃花?
      数不清寄出了多少纸帛,他再也没有回应。
      我再不肯接受纷至沓来的求亲。何妨,我只当他死了,为他守一辈子。

      伍

      坐看天边云卷云舒,书满思念与愁苦的信笺焚化为灰烬。我将最初的自己慢慢焚毁在这份无果无终的爱里。任世人去臆想去猜忌,我本不需要廉价的同情。
      我本孱弱,独立背着阿娘跑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医馆,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衫,甚至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停地告诉她,“阿娘,别睡,别睡。”
      终,有人提醒我,这长安城最好的大夫,住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宫殿里。
      无疑是天方夜谭。
      但我去了,我甚至想闯宫求医。阿娘命悬一线,而我不能失去她,我无法顾忌后果,以最低的姿态跪在那守卫前,我说,我可以用我的所有来换。
      我在守卫营待了一夜,昏死过去。
      当我醒来时,我被扔在乱葬岗旁,杂草丛生。指缝间,是干涸的血迹,血腥味呛得刺鼻。我翻起身,愣了很久,然后,仰天大笑,笑这世间,笑我自己。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从遍野的横尸中找回了阿娘。我寻墓地,挖墓坟,独自完成了土葬的所有仪式。
      当阿娘在我背上的力道越来越沉时,我很想哭。
      但我不能。我不会让眼泪决堤。极力的忍耐使喉管痛到几乎失声。我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咬破流血,血迹干涸在唇边,凝固在我的心里。
      我在想,他。如果他在,他定会带我寻访名医,他定会替我做完所有。只要有他在,我便可心安。可此刻,除了不停滑落的眼泪,我竟什么也做不了。
      飞卿,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快死了。
      这天下的男人,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我还不知,从乱葬岗醒来的那一刻起,那个单纯天真,拥有美好笑靥的鱼幼薇,已经在离我而去。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此后,我便只为他而活。

      陆

      我渴望他的归来,从未这么强烈过。
      我在等待。我想,他若归来,总能带我逃离这纷扰的世界。他会告诉我,幼薇,我带你走,找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爱你。我还是他的幼薇,作着华艳的诗赋,可以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放声大笑。
      我竟也忘了,我早已配不上他。
      还未料到,待我们再重逢时,他已不再是他,而是他们。他淡然对我说,她,是我的妻子。继而转向她,这是幼薇,我的徒儿。
      而我明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痛,我明明看到了。
      他的妻子温柔娴静,何彼浓矣,华若桃李。
      什么是生不逢时?世人总怨相见恨晚,却不知遇得早,不如遇得巧。我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命中注定的眷属,只余无尽的折磨。
      终,无奈苦笑,我鱼幼薇难道注定情困一世?
      我在冰冷的河水里浸了自己一夜,我凝望黑得透彻的天空,听到我的心在慢慢结冰的声音。我多想他能找到我,将我抱住,只需一会儿,我的心就能重新融化。
      然而没有。
      于是我病的很重,我躺在河边,我以为我真的快死了。
      然后,他身边的李亿偶然路过救了我。李亿抱着我去寻医,悉心照料我直至痊愈,一如当初我背着阿娘四处求医的模样。
      我无法避免地感动了。
      李亿是第一个给过我温暖的男人。因为飞卿曾给过我的,其实不过是我的臆想罢了。那时我才开始注意到他身边的李亿,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才子。
      绝望还是报复,不知。我跟了李亿,极尽热忱地倾诉着我对李亿如火如荼的爱。我是违心的,可我爱过那一人,便知该如何表明坚贞。只是无人告知我李亿已有妻室,三品大员的女儿。
      李亿疯狂地迷恋着我,如同我那样疯狂地迷恋着我昔日的师父。
      当我得知李亿已有妻室时,我发了怒。嘴上说着爱我,却欺骗我。我无法容忍,却无可奈何。
      李亿的正妻泼辣凶悍,私下绑了我,无休止地折磨我。责我是狐狸精,仗着年轻貌美抢走了她心爱的丈夫,如柳条般的细枝毫不留情地在我身上肆意横行,其实她不知道,我早就不会痛了。
      我看着她笑,她越怒,她说,你是不会痛是吗!
      其实她不知道,我多羡慕她。羡慕她能嫁给心爱的男人,举案齐眉;羡慕她能光明正大地惩治在她的爱情里出现的另一个女人,羡慕她,能拥有他的人生。
      漠然,我任她残暴地折磨着我,唯我自知,我是在自虐。
      我恨李亿,却又不离开李亿。只有屈身于他最亲近的人身边,我才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哪怕隔着千千万,如何,心距近亦足。
      直到那一次她当着他们的面辱骂我,情绪激昂地数落我的鄙贱一边无法控制地对我动手。是啊,我是贱,贱得磨光了当初所有的高傲和自尊。
      李亿懦弱无能,唯他敢将我护在身后,我的眼角湿润,若到了这一刻他才知护我,岂非太晚?
      哀莫大于心死,我纵身一跃堕入水中,任我撤去了防线的身体慢慢向水底最深处落下。这一幕吓煞了所有人,包括他。
      听说他先李亿一步,跳入水中,奋力将我救起,只是我无幸得观。我是一心求死的,可我居然还活着。
      既然他想我活着,那我便活着吧。
      向来儒雅怯懦的李亿竟因此娶了我,甚至不惜顶住他那位凶悍的正妻的压力,搬出府与我同住。他说无畏前路,他只想和我在一起。
      那就在一起吧。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柒

      情于我奈何?我鱼幼薇这一生只爱过一个男人,却身心俱损。
      爱于我奈何?李亿不是我的归宿,是我当初错看了他,那个信誓旦旦说着此生绝不负我的男人,终是负了我。
      至此,我已无话可说。
      当初长安城里流传着的才女鱼幼薇,当初世人坚信会拥有繁华人生的女子,当真只是传说。我输了,在遇到他的那一刻,我便已输得彻底。
      为了你我可以负这天下,而你,却负我。
      辨机尚有勇气与高阳相爱,而他却始终没有勇气承认这一段师徒间的情意,他眼中的耻辱。
      我做了同样的选择,弃俗入佛,纵使我知哪怕穷尽这一生,我也不可能割断红尘。步入咸宜观,看那三千青丝飘扬,落尽。
      辨机,那我便叫玄机。
      此后,世间再无鱼幼薇。

      捌

      佛说前世今生,因果轮回,有得必有舍,固然。
      若前世在饮尽那孟婆汤前我曾用爱情换得了才华,那我必定不曾料到会遇到他。临了了,我宁愿这一世不是个女子。
      我纳入许多肌白貌美的女弟子,广招天下男子以诗会友,凭着曾经才貌动天下的余势,形形色色的男人慕名而来。我明白世人皆知这雅事掩盖下的凤流俗事。
      我要报复的究竟是他?是这天下负心男子?还是我自己?我承认我是堕落了。
      曾经名震南北的才女,如今已然阅人无数,遭人唾弃的残花败柳。世人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因此世人注定不会怜我。除了他,还会有人对我有丝丝怜悯吗?亦或是愧疚,何谓。
      于是那一日,我见到了他。
      “幼薇。”他轻柔唤我,一如当年初见,而人生却注定只有一次初见。“别这样下去了,我不想看你毁了自己的一生。现在,还来得及。”
      飞卿,我已无颜再见你。
      他不知,早已来不及了。从相遇时开始,从爱上他开始,从他结亲开始,从我屈于李亿身下开始……早已来不及。
      在爱情的一道道鞭伤下,我自甘堕落,却也知早已唤不回故人心。他教会了我如何赋诗作曲,教会了我如何淡泊娴静,却独独未教会我,如何释然面对爱情。
      我的诗词贯穿了他所授的平仄韵律,我的素纸印着如他清秀隽永的字迹,我承了他的衣钵,却学不会如何抹掉他在我心上留下的痕迹。
      我的一生,已如此。
      我回过身不再看他,痴笑,“不要叫我幼薇。你还是温庭筠,而我再不是鱼幼薇。”
      柳叶已风化在风中,柳树已倒,情已散,心已死。飞卿,倘若此生能重新来过,倘若心能够控制,爱能够选择,我愿在花间温一壶酒,淡淡与你告别。
      此后,我再未见过他,温庭筠。
      那句话有多狠,我的心里便有多恨,心里有多恨,便有多爱,有多爱,心便有多痛。那一句同样刺伤他的话,竟也成了我们之间的永诀。
      我不再是那个惊艳他平静岁月的少女,也不再是那个每夜面对凉薄的月光静静题诗写信的女子,那个一尘不染犹如仙子的鱼幼薇,到底是死了。
      他是爱我的,却隐忍了一世未开口,只因他是我的师父,注定为人不齿的不纶恋。即便再重来一次,他依旧是没有勇气选择我的。他自认为的好意,却葬送了我的一生。
      我走上那断头台,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是我亲手断送了自己,我一直都知道。
      人潮涌动的围观者里唯他仍旧风度翩翩,素白的衣袂舞如飘絮,仿佛这么多年来,他丝毫未变。他站在人群里,显得那样突兀。
      飞卿,抱歉,我没有办法以最美的模样在你的生命里写下结局了,偏偏是以最不堪的形式。真希望你还能记得,我最美的样子。
      大刀落下之前,强忍着喉管里的剧痛,我抬起头,面向人群,竭声嘶喊,“此生,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血溅,命竭。我知道,这一生,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真的看到了,停留在他眼角的泪滴。
      却再没有机会听到,他蠕动的双唇慢慢吐出的那句话:幼薇,不是爱她,而是像你。

      终

      也许临了终结,我用这一世的折磨困苦换得了他一生的追忆,或许他是再也戒不掉了我在他心里种下的情蛊,可无尽的悔悟于我而言又有何义?
      当我长眠于这世间,连墓碑都不配拥有,受尽后世文人的唾骂与厌弃。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我的飞卿。这世间唯他一人可知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了这潦倒的结局,上天给我的幸运被我亲手葬送在了爱他的时光里。
      纵然我得到了他心间永恒的思念,他可知,我想要的,从未得到过。
      我想要的是此生不离不弃的守候,不是时过境迁的追悔。而他不会懂了,也给不了我了。
      倘若一开始便注定了这个结局,我宁愿没有这一开始。
      有谁能想到,我生来不凡,却败给了爱情,败给了那个与我有着同样才华的男子,温庭筠。
      每日回荡在禅房与佛前的木鱼声阵阵,却忏不尽我的一生,既然坠入尘俗便再也踏不破。鱼玄机,唤不回鱼幼薇了。
      温庭筠,当下一世再相遇时,你能不能告诉我,爱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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