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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   呦呦抱着膝盖缩在木屋角落,不时往对面瞅上一眼,然后飞快垂下眼睫,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惜木屋里统共就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床上那位被观察对象,以至于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被萧景盛用短匕抵住脖子的时候,呦呦还没从刚变成人的新鲜感里走出。

      自然而然地,他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对方意料的举动——

      他不太明白眼前这个冰凉凉的东西的用处,就仔细观察了起来,从萧景盛捏住的柄尾一路看到尖尖的匕头;他好奇地摸了摸那个尖锐的地方,感觉那个东西又往前挪了几分,直直地怼着脖子很不舒服,于是不自觉蹙眉,摇了摇脑袋,想要摆脱那股让人难受的压迫感。

      对面,萧景盛手中纹丝不动,不动如山地看着呦呦。

      这样近距离一观察,他倒是发现,这个小探子果然有几分姿色,肤如白玉,唇色朱红,漆黑的大眼睛不时眨巴几下,像是盛了一汪泉水,天真又多情。

      小探子整个人都像紧扣他的喜好打造,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看来天山教做了不少功课。萧景盛暗忖。只是这个小探子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

      这时,呦呦忽然抬手,双眼晶亮地摸上萧景盛的脸颊。

      萧景盛顿时浑身一绷,条件反射地握紧短匕,一旦对面有什么异动,只需眨眼的工夫便能一刀毙命。

      然而,呦呦却好似没事人一般,十分享受地在萧景盛脸上揉捏起来。

      原来呦呦的注意力早就从短匕转移到了对面的萧景盛身上。对着这么一副深沉而冷峻的眉眼,不明缘由地,呦呦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觉得可能是那个药丸在隐隐作怪,使得他整头鹿仿佛落进泥潭,越瞅对面这人,越是泥足深陷,连带着心口也慢腾腾地泛起难以形容的暖热来。

      他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咬着唇把手伸向了那张一直诱惑着自己的脸庞。

      摸到了!呦呦心中一阵窃喜。他觑了眼萧景盛的反应,发现对方还处于呆愣中,当即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毕竟这机会来之不易,一分一秒都不应该浪费。

      呦呦先是捏捏萧景盛高挺的鼻子,接着碰碰对方紧闭的嘴巴,一边肆无忌惮地摸着,一边晕陶陶地想,原来这就是做人的滋味吗,全然忘了颈间还有一个会咬人的凉东西。

      柔软的双手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萧景盛面沉如水,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正要拍开那双为非作歹的手,却在电光石火间瞥见地上的一样东西,不由地身体一僵。

      这熟悉的花纹,可不正是他用来放置密药的香囊。

      萧景盛赶忙摸进衣内,探了探那个隐秘的所在——那里,已经空空如也,而本该装着密药的香囊,此刻正平平整整地躺在地上,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

      这可是治好萧钰的药。情急之下,萧景盛一把按住呦呦的肩膀,盯着对方眼睛沉声道:“你可曾见过地上那个香囊?“

      呦呦晕晕乎乎地顺着萧景盛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那个装着丹药的袋子,不由心虚得一耸肩,磕磕巴巴地回答:“见、见过的。”

      只是见过那就太小意思了,他不光见过,还把里面的东西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那里面的东西呢?”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呦呦心里说不上羞愧欲死,但也差不多了。

      他低垂着脑袋,飞快地看了一眼萧景盛,万分歉意地小声道:“被我吃光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他愿意以一年不吃草作为补偿!

      这可是唯一能救萧钰的密药!萧景盛顿时胸口一窒,下意识便收紧了掌中的力道,等到回过神才发现,呦呦一直强忍痛意,即便疼到眼中都浮现起一层水光,依旧没有喊出声。

      萧景盛的视线对上那双已经半含水光的眼睛。呦呦失魂落魄地耷拉下脑袋,似乎下一秒就要以头抢地、以死谢罪。

      及到此时,萧景盛已经能够判断,这个少年不是什么天山教的探子,不过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傻子。

      他猜想少年应该出自某个富户人家,却因为痴傻不通人事,惹得家人厌弃,被放逐到深山老林里自寻出路,又在阴差阳错之下救了自己。

      只是这家人也是过于狠毒,连件衣物都不曾给过这个小傻子。

      想到这儿,萧景盛神色一凛,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到依旧不着寸缕的呦呦身上,然后放任对方缩到对角的角落,自己则思索起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萧钰的身体不等人,而密药是唯一能救萧钰的东西。他既然能进天山教一次,那么就可以有第二次,只是这一次去而复返,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角落里,呦呦虽然不太懂萧景盛这个举动的含义,却情不自禁地捏紧了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外袍。明明是一件再轻软不过的东西,他却觉得仿佛有炭火附着其上,温暖地炙烤着自己的身体。

      木屋的主人大概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随意的歇脚处,搭建时也就不怎么用心——用木板七零八凑拼接而成的墙壁上随处可见碗口大的缝隙。这会儿天色正好暗了下来,不时有冷风呼呼掠过,争先恐后地倒灌进屋里。

      连萧景盛这么一个气血还算旺盛的大活人吹久了都觉得浑身犯冷,更不用说一直光溜溜蹲在角落的呦呦了。

      被那冷风直吹脑袋,呦呦不禁缩了缩圆润的肩膀,鼻尖一痒,一个响彻屋内的喷嚏就脱口而出。

      小九好慢呀。呦呦吸吸鼻子,朝门口看了一眼,依旧不见对方的身影。

      听到呦呦打喷嚏的声音,萧景盛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过来。”

      这么简陋的环境,也是好生难为这个小傻子了。

      听到这话,呦呦犹豫了片刻,脚尖在地上碾了碾,还是没有抵御得了潜意识里对萧景盛的服从,抓紧外袍,乖巧又慢吞吞地挪到了对方面前。

      萧景盛身体微倾,长臂一捞,就把呦呦抱上床,干脆利落地包进了薄被里。

      身上顿时温暖了起来,像个蚕宝宝般被牢牢包住的呦呦眨眨眼。

      这是唯一一床薄被,现在却盖在了他身上,再一瞅萧景盛身上干涸的血迹,呦呦登时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之前看过的话本上都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可以他一头鹿享福,却让娇弱的人类吹冷风呢!

      说干就干。呦呦当机立断地把被子往萧景盛那里拖去,一直拖到同样能够盖住对方,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被子。

      萧景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回过神后又有些啼笑皆非,想不到这个小傻子还挺知恩图报的。他刚要出手制止,就听到一声猝不及防的轰鸣,在这个安静的木屋里无比清晰地回荡。

      而轰鸣声的传出方位恰好是他的腹部。

      原来之前失血过多,之后又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拖拽和对峙,现在腹中空无一物,不满地发出抗议了。

      想他堂堂端王,活了二十几年,叱诧风云,权倾朝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人脸上发烧的局面。

      萧景盛正打算开口缓解尴尬,就见呦呦大惊失色地扑来,无比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掌中的肌肤如脂膏般细滑,不时有幽幽梅香悄悄传来。萧景盛不明所以。

      小傻子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刻意压低声音道:

      “别说话!一听就是个大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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