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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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匙一口气开出一条街，靠在一个隐蔽的路口停了下来。
“啧啧，刚才还真怕他打断我说话，不然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打断就不好了。”
系统：……
“接下来我要做一个任性的小姑娘了，想想都开心。”
系统：……
“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查清楚那些事，三个月怎么样？”
系统：……
“好吧，我要出去浪上半年了。”
系统：……
“开玩笑的了，一个星期就好了哈。”
出去浪的计划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这两天程伯母在外地有个汇演，她是文艺女兵，这种汇演是常有的事。于是当她红着眼眶敲响程家的门，委委屈屈表示她受了欺负想出去散散心，能不能和她一起去时，程母二话不说把她搂进怀里连连点头同意。
耿令修在宋家没找到宋匙，绕着大院走了好几遍问了好几个人也没看见，打电话也不接短信也没回，只好和宋伯父说了情况。
“小匙啊，她说不开心，去散心了。”
“散心？去哪里散心？”
“她让我别和你说。”
那就是存心不让他找到了，他回到家里进了房间，躺在上面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匙说她喜欢他。可是连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对小匙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他和她一起长大，小时候他依赖她，后来慢慢懂事了开始互相依赖，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独自的，站在前面帮她顶出一片天。
他突然发现了，他懦弱。他总是觉得是自己的就绝对不能脱离自己，因此牢牢抓着她，不顾她的想法。
当抱着一个执着的目的去看别人的时候，想的总是怎样达到这个目的，而不是探索这个过程中所发生的的感情质变。他会粗枝大叶摘去一切的他以为的可无的附庸，固执的觉得，这应该是一成不变的。甚至怯懦于他发现的改变而无动于衷。
就像他觉得他们就应该永远这样亲密的做各自的庇护，不去考虑未来会有什么变化。她说她喜欢他，或许戳破这一切之前她就曾用行动在暗示他，但他偏执的觉得不去改变才是对的。
但现在小匙她，好像失望于他的天真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连忙看去，不是小匙。他重新躺下来，过了好久才拿起手机接起来，“什么事？”
“耿先生，您叫我帮你订的机票订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推迟……不，还是算了。我知道了，辛苦了。”
直到第二天他在飞机上关机也没能联系上宋匙，他躺在座椅上，看见外面的风景总不远处的建筑物慢慢被澄净的天空代替，偶尔有一两朵云经过他的眼睛，留下微微泛白的茫然。
到S国的第三天她的朋友圈更新了。
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人文地理，是一张照片。里面是她，程母，以及程则。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天醉酒是为什么，醉酒后她说了什么，还有那一团团的密密麻麻的淤塞的思绪好像有了一个通口，争先恐后往外泄着。
他又做了梦。是她的婚礼，她和程则相视对望，程则…程则穿着的是黑色的西装，他的左胸前的胸花下缀着的是一个红色的丝条。
他凑近了看，新－郎－
他猛地惊醒，白天的一根根线连了起来。
他要和她两个人生活，不容许有外人插足。他心疼她对着他哭着嘶吼的样子，不想看到她受委屈。他依赖她对他的好，他习惯她和她笑闹。他看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亲近，但又懦弱地不敢上前质问。他以为她是被偏爱的那个所以有恃无恐，但这一切都被捅破了。
原来，他也喜欢她，他爱她。
现在是凌晨三点，那一边应该是晚上七点。他抹了一把脸，拨通了她的电话。
一共响了八声，没有人接。
没有人接啊，他慢慢转头看向窗外，外面还有霓虹闪烁，看起来很繁华。但他觉得，他好像少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犹豫了好久他还是没有回国，那些事仿佛一个无敌的漩涡，越查下去越叫人绝望无助，同时身陷泥淖轻易不能走出。
最让他焦虑的是，她每天都在更的朋友圈。偶尔是她一个人，偶尔是她们三个人，更多的是她和程则两个人。照片里的两个人从并肩而立变成手挽着手，然后再是搂肩推搡。
最近的照片发表时间在当地时间十点三十五分，她窜上他的背，他回过头容忍地看着她，笑得很温柔。这一次多了一段配字，她说：岁月以往，前方有光。
下面一大段留言都是猜测和调侃的，他们两个一个都没回复，仿佛在默认。他请的私家侦探终于把完整的消息在那天晚上给了他。
减去八小时的时差，是她更新后的第十二分钟。他坐在咖啡厅里，拿着刚拿到手的文件。第一感觉不是终于等到消息的惊喜，而是荒谬。
对啊荒谬。
第三天上午他回到了大院，在离开大院的第八十三天，和她失去联系的第八十四天。
“你让我自己去调查的就是这么一份荒谬可笑的东西？”
“原来我不是您的儿子，我是二十二年前轰动全国的反贪案的主角潘锡的儿子。我的母亲，” 他突然大声地笑起来，眼睛里却毫无笑意，“真是可笑，我的母亲啊，她居然是□□的妓﹣女。”
“我的母亲的爸爸，我的外公也是贪污官。我的存在是什么呢？是一窝贪污犯里的小崽子？她是不是死前叫你不让我走这条路的？”
“肯定是了。我只要进了官场，我的身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暴露。你们担心是对的，我呀，可能是太偏执了。如果他们每天都嚷着我将来肯定是个贪污犯，我肯定会真坐实了那个名声。”
“爸爸，”他的音咬地格外重，“你可真是摸透了我的性格啊。我该高兴对不对？”
他一冲进他的书房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耿父慢慢反应过来，“你…既然提前知道了，只要做好准备，我相信你的，孩子。”
“你为什么宁愿冒着让耿伯母和你破裂的风险也要把我当做私生子接进耿家？”他突然转移话题。
“我是军人，我的亲戚分支在资料上清清楚楚的，只有私生子这个名号才能让你在相对好的境况下长大。你母亲她以前不是那样的……我不能随便抛下你们母子，养在外面反而引人好奇，干脆把你接了进来。”
“至于你耿伯母，我只是晚了那么几天解释，她看似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实则爱憎分明，自此再也不肯原谅我了。令修，你要记住，”他看向耿令修，眼底还有几分残留的伤感，显然对耿母的不原谅耿耿于怀。
“你母亲给你令修这个名字，就是责令你修身养性，修正老一辈的错误。”
“她是绝不愿意看到你重蹈覆辙的。”
“还有，什么事都要及时解释解决。你和小匙是不是闹矛盾了？你耿伯母啊，就是因为我迟到的解释，生生在我们之间拉开了一道沟壑。”
“人渐渐老了，心思也惫懒了，那道沟壑，谁也爬不过了。多后悔啊，”他看向耿令修，“我不希望你后悔，你懂吗？”
耿令修低头拿脚尖蹭了蹭地板，“嗯，我出去一趟。”
他跑去了宋家门口，克制自己不用太大的力去敲门。有人出来了，是李妈。
“令修你回来了？”
“嗯。小匙在吗？我有话和她讲。”
“小匙啊，她和程少将出去玩了，说是晚点回来。”
耿令修感觉心口钝钝的疼痛，有一丝凉意冲上脑袋，随之而来的是破风的，凛冽的尖锐的刺痛。外面的叶子开始泛黄了，蝉声早就销声匿迹。他走的时候雏菊还没开，这个时候它已经凋谢了。宋家的围栏好像翻修了一遍，里面又移植了两颗合欢。
原来，这里变得这么快，他错过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个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