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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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舒缓了紧绷的神经，看向窗外。他在三楼，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梢，浓绿而稀疏，泛着光，有点刺眼。
拿起手机看，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他下了楼。
耿父正在喝下午茶，他有一个专门的茶间在客厅的右边。用玻璃门隔着，能很清楚得看见里面穿着中山装的人，他在泡茶，神情专注动作缓慢。耿令修大步跨了过去。
“爸。”
耿父没有回头，应了一声。
“您不告诉我反对我的原因，小匙也知道原因，但你们都在说为了我好。我就想知道，是真的为了我好吗？”
耿父拿着茶壶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倒第二遍水，“你觉得怎么样是为了你好？”
“您知道这是我从小的目标，我很喜欢坐在办公室看着民事政事用我自己的想法去完成它们。你们阻止我，你施加压力给他们让他们不敢用我，我想不管什么原因，那都是扼杀我的前途。”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一个坦荡的未来？”
耿父慢慢摇着杯子，“我不知道怎么样的选择才最好。说是为你好，实际上，阻拦你只是为了大家好。我承认我偏袒的是更多人，而没有考虑到你。”
“但是，我想你这么大了。你自己做选择吧。”
耿令修专心听他接下来的话。
“二十年前我是在你母亲死后才把你从国外接回来的，那些事也是在那一年发生的。也许有些隐蔽，毕竟你母亲藏得很深，但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去查到这些。”
“答应我，等查出了那些事你再做选择。否则，”茶泡好了，他看着打旋的茶叶声音低了下来，“你母亲大约不会安生的。”
父亲好像不太愿意承认他对母亲的婚外情，每次称呼母亲都是一个代号，“你母亲”、“她”。他感觉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出去了。
外面天很热，他快步走到车里开启空调才觉得舒服了一点。靠在方向盘上打开手机，上面有两条短信和一个未接来电，都是宋匙。
“你昨晚喝的太醉了，醒了记得喝两杯醒酒茶。”
“你醒了吗？现在怎么样？”
他转了转手机，回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清脆的活泼的声音，“喂？令修哥？”
“嗯，我看到你的短信了。我很好，中途醒了一次但头有点痛，没及时看手机。”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冷淡，但慢慢地一字一句和她解释，对比昨天已经很好了。宋匙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声音里带着喜悦，“那现在呢？头还痛不痛？还痛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啊。”
耿令修摩挲着方向盘，回想起他做的梦，神情慢慢柔和。“我们再去荷花潭看看吧，就你来，别再喊程哥了。”
“好啊好啊，”她几乎要跳起来，这意味着耿令修不再生她的气了，“我本来就不打算叫他的。”
“现在天太热了，你晚点去吧。到了我去接你，我等下还有课。”
宋匙答应的很快。耿令修慢慢轻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没有底线地包容你，你笑你哭你闹，只在我怀里就够了。你为我好我理解你，你不为我好我包容你。这样就够了，不要再有其他人掺进来了。
小匙，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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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期待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宋匙站在镜子前拢了拢头发，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过去。
收件人是高以继。
【我想看任务完成度】
系统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宋匙脑海里浮现了个面板：
攻略对象好感度：84
任务完成度：60
下面还有一个灰色选项，她看不清字。
【那是什么？】
﹝隐性任务。这是宿主的第三个任务世界，这个任务世界完成后你会触发隐性任务，这个任务影响你对任务的完成度，是获得二等及以上评定的必要条件﹞
【也就是说任务难度加大了？】
﹝对，但是系统也会随着升级。同时触发相关技巧等，辅助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升级？你会升级成什么样？】
﹝系统级别限制，不能得知﹞
宋匙心疼地假想摸摸系统的头，【级别太低啊，真可怜】
系统：滋滋……滋
【放心，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有我的肉吃绝对少不了你的汤喝】
……
宋匙自己开车没有叫耿令修来接她，毕竟接下来的戏码——她可不想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
下课是在六点多，宋匙到学校的时候六点了。她把车停在荷花潭后面的空地上，自己去了凉亭坐在栏边。外面的阳光很好，她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了耿令修。
【当做接下来的念想吧，可怜的孩子】
耿令修上课还是很严谨的，手机静音放在包里，所以根本不知道宋匙发了照片给他。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眼底有一丝笑意。
他要去母亲生前待的S国去查清楚那些事，因为迫不及待他决定这两天就去，但在此之前他要和宋匙说好。
他们两个互相扶持着，他视她为一生不能逾越的知己。如果只有一个人参与他的余生，他只要她一个人就好了，他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和她一直笑笑闹闹地过下去。不需要爱人，不需要后代，知己足伴而已。
此刻的宋匙正在乐此不疲地拍照，偶尔和系统聊聊天。系统的声音是典型的智能电子音，夹杂着电流的滋滋的声音，听多了倒也还好。
【耿令修真是对感情反应太迟钝了，你为什么给我安排这样一个任务？】
﹝宿主级别限制，任务按级别随机选定﹞
【照这个趋势下去，我回自己的世界就可以拿奥斯卡了】
系统却没有回她，宋匙正拍荷花拍的欢没注意它的不对，继续在脑海里和它说话。
【希望高以继别让我失望啊，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勇于出手啊，我挺他】
这次系统是无话可说了。
时间很快，她转头的一小会，忽然就瞥到了耿令修的白色吉利过来了。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
我知道，我会争取的，谢谢你的开导。 ——高以继
短信发来时间是三分种前。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已经从车上下来的耿令修，好像突然来了个电话，他的脸色巨变，没顾上什么又上了车疾驰而去。
宋匙慢悠悠走向自己的车，跟了过去。
耿令修去的是徐教授的家，宋匙不想加速拿她还不纯熟的车技打赌，于是等她到的时候高潮已经过去了。反正她熟知剧情，也不差这么一点半点。
耿令修把徐采辞护在身后，声音很大，“高以继！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没看到教授不舒服吗？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就赶快走，为什么要为难采辞？”
高以继原本阴冷的脸却突然笑了起来，“我为难她？是，我是气急了才对教授说重话的，可是你又为什么选择性忘掉他们对我做的事？”
他走前几步，看向偎在耿令修身边的徐采辞，“你爸爸，堂堂一个教授盗窃我的研究成果，我看在我女朋友你的份上才没追究。可你呢？我在国外你一声不吭和我分了手，我不过跑来想重新追求你而已，你把他喊来。”他看了一眼耿令修，“怎么？是不是搭上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远在外地的就爱了？”
“没有！是你出轨的，你前几个月发邮件来，就是一张你和其他女生的合照。我眼里一向容不下沙子，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徐采辞手紧紧抓着耿令修的衣角，“我承认我爸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他这两年也悔过了，你为什么要用话激他？”
高以继沉默了一会，“那不是我发的，她是我学妹我……”
“够了！”她拉着耿令修后退了几步，“这种机会不是你给她会发？我不要见到你，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出去！”
原来一切误会的源头都是他而起，他懊恼地低下头，“采辞，是我错了，但是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原谅我一次？”
徐采辞没有说话，冷眼看着他，
高以继看了她好久。徐采辞手一直没离开耿令修的衣服，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倾，偶尔软着眼神往他那边看去。这还不够明显吗，他低头想了想，原来他们两个的感情早就变淡了。
这好歹让他舒服了一点。原来没有谁停在原地，也没有谁比谁深情的错觉。
这些都是现实而已。他出去后回头看了一眼，耿令修在低头安慰她，并不拒绝她的示弱和亲近。
宋匙看了好久，脚都有些麻了，高以继走后才出来。她的脸上有微微不悦，也有些愧疚，走到耿令修旁边，“令修哥…”
耿令修惊诧望过去，才想起来和她还有约了。有一阵阵愧疚袭来，他想放开徐采辞，但徐采辞一直低头拽着他的衣服哭，他不好意思丢下她。只好看向宋匙，“小匙，等等我好不好？采辞现在心情不太好。”
宋匙的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我不，我要你现在就陪我去。你又不是他的谁，为什么要让你丢下我去陪她？”
“小匙，你别耍小脾气。采辞好歹是恩师的女儿，我总要照顾她的心情。”
“明明是你先和我约好的啊，丢下我就算了，还和她那么亲密。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采辞的事要紧些，你别任性。”
宋匙的眼睛里突然掉下眼泪来。耿令修开始还以为她只是发泄小情绪，语气不太柔和，却不想宋匙哭了起来，立刻想扯下徐采辞，但徐采辞挡在他的前面，这样一来就错过了解释的机会。
“我自作多情对不对，”她咬了咬嘴唇，陡然生出一股怨愤出来，朝着一直没有反应的徐采辞道，“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高以继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呀，你为什么不原谅他还要赖着令修哥呢？我还鼓励…”
这话说得太任性了，耿令修略带斥责地看向宋匙，低喝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采辞终于有反应了，“你鼓励什么了？”
“我……”她之前就看到了他们对峙的场景，自然也明白了是高以继的问题，嗫喏着不敢再说下去。
抓住了她的把柄，徐采辞自然不会放过，“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你撺掇高以继来找我的？”她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我们的事要你插手？你不知道原因就盲目鼓励他，你知不知道我爸因为他差点就进医院了？你怎么还有脸在这说我？”
宋匙也知道自己不对，但她一开始真的好心啊，她也不知道会这样的。
她茫茫然看向耿令修，看到的却是他皱着眉头不太赞同的脸色。
宋匙后退了两步，“我和高以继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他想追回你我只不过叫他大胆一些，我哪里做错了？我知道我有一定责任，对不起。但他是我一句话能改变的吗？我不说他还是会来，为什么偏偏怪我？”
她显然钻进牛角尖了，耿令修还是一点也没动，她的眼泪哗啦啦掉下里，“我也不想的，令修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耿令修很少见她流眼泪，这会哭的这么凄惨，早就毫不犹豫偏向她了。他伸出手，“你先和采辞道个歉，然后，”我带你去玩，我不怪你的。
但宋匙只听到了前半句，她彻底爆发。猛地用力挥开耿令修的手，“我不，不道歉！你凭什么站在她那一边？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为什么连我都要放在一边？为什么啊？”
她哭得很厉害，耿令修上前想和她说他没有站在徐采辞那一边。他只是很欣赏她，而且她也是导师的女儿才会对她多照顾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宋匙？
“没有…”
“你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徐采辞她为什么那么坚定地拒绝和她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因为她不喜欢高以继了，她喜欢你！她喜欢你，你就纵着她，怜惜她，那我呢？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比不过一个她？”
她猛地擦掉眼泪，“耿令修，我不要你了。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了。你要记得，我没有死缠着你！”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狠狠瞪了一眼徐采辞，跑了出去。
耿令修一下子呆住了。
小匙…她喜欢他？喜欢？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匙已经开着车出了院子，留下轰鸣的余声。耿令修消化了一下宋匙的话，察觉到什么，看向还拽着他衣袖的徐采辞。
耿令修没有及时追出去，徐采辞以为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对他笑了笑，有些羞涩，“耿令修，她说的是对的，我发现我对你一见钟情。”
徐采辞他了解一些。浪漫主义，敢爱敢恨，有些冷淡但感情一旦有了必定是炙热的。他犹豫了一会，“我…”
徐采辞突然踮起脚亲了一下他。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却突然有所觉地看向外面。
宋匙只开了一小段就停了下来，归根结底是想让耿令修追上来。但是打开窗看到的却是两个人亲吻的样子，好像她刚刚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一场闹剧而已，哪里影响地了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深情。
宋匙感觉她的眼泪在今天要流尽了，她大声喊，“耿令修，你混蛋啊。”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叫人听出里面的悲愤和伤心。就好像闷在山口的岩浆，爆发出来时看起来只是激烈，但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里面的满藏的是灼伤自己的火浆，哀伤和痛恨才是她的内心。
车一溜开走了，反应过来的耿令修再也追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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