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她相机里的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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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响起几声凄厉的鸟叫。
易潇潇恢复原来的姿势，拿水果刀当镜子打量自己，轻柔地说，“我本来没那个能力把你抓过来的，但是陈清打电话来说她可以帮我，所以我才有了机会。不过，她叫我事后把卡扔了。”
她得意地笑起来，“可是我怎么可能扔啊，我就等着留个证据给林沿斐呢？多一个人惨，我就多一分痛快，这笔交易多合算？”
“宋匙啊宋匙，你落在我手里了。”她后仰着头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姿态慵懒不失娇俏，显得可爱十分。
“这多叫人开心啊，对吗？”
宋匙飞快地转动脑子，边思考便看似自然带着几分同情开口， “易潇潇，你不觉得你很可怜吗？”
易潇潇是新手，她的绳子绑的结一点都不牢，她脸上看似认真地劝服她，手背在背后动作不停。
易潇潇看向她，目光狠厉，转而明媚，婉转笑起来 “对啊，我很可怜。没人疼没人爱的。”
“不，”宋匙摇了摇头，“恰好是有人疼有人爱，你却自甘堕落自走绝路。这样的人，难道不可怜吗？”
易潇潇不回答她的话，手慢慢抓紧了衣服。
“你父母虽然严厉或许有些古板，但他们绝对不是不爱你。恰恰相反，他们爱你，只是方式和你想的不一样。他们选择让你自首，就是为了让你早日改过自新。他们也许有些刻板，所以对你犯下的错不能轻易原谅，才会口出恶言。”宋匙专注地看向她。
她的声音平稳淡然，却一句句直戳她心扉，“但归根到底，他们只是望女成凤的心思强烈了些。他们会在你重新做人时摆宴洗艾，点火驱噩，然后把你捧进手心好好补偿你。”
“他们是老师，不能接受有个杀人未遂潜逃在外的女儿，他们爱你所以把你送进警局。但你，你是最没有资格说他们不疼爱你的那个人。”
易潇潇陡然看向她。
“易潇潇，你何必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呢？过失杀人且未遂，根本不用受太大的罪，你何必要罪上加罪让在家等你回去的老父母多等你那么几年甚至十几年呢？”宋匙刻意把声音放低了，速度放慢了，轻轻和她说。
“还是说，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匙脸带同情地看向她，“易潇潇，你忍心吗？”
易潇潇仰在椅背上好像在发呆，好久才回神看她，“宋匙，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拖延时间而已。”
宋匙暗觉不妙做出防御的姿态出来。
她拿起水果刀站起来，“我现在放手有什么用？我的事业毁了，我的名声烂透了，我还虐待圈禁了那个贱女人两天，我的罪行不可避免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宋匙看了一眼里面的蕊蕊，她还没有醒，急急开口，“当然有用！”
看见易潇潇停了下来，她如善从流，仿佛这段话在脑海里演练了多少遍一样，流利而蛊惑，“你放弃一个没有前途的演员不可惜，你可以回家乡当一个老师，在学校里教出一代代桃李。”
她目光温柔肯定地看向易潇潇，“你不是本科重点毕业的吗？一个小学初中老师肯定可以，你的家乡偏僻，就没人知道你的过往，你可以平平淡淡静好安宁地过完下半生。”
宋匙的眼睛里开始有羡慕和向往，让易潇潇心中一动。
“你回家有父母等着你，你会有个人踏实爱你的丈夫，一个可爱机灵的孩子，你可以偶尔任性自由自在。这么好的生活，你为什么要舍弃？”
“我会有那么好的生活吗？”她的眼神仿佛被蒙了一层纱，声音低婉，像是在问自己，看不出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当然会有，在你没有铸成大错之前，你有那么多的选择，美好的生活，你不要偏执独行，退一步难道不会有海阔天空吗？”
易潇潇脸上透出茫然，开始想象以后。但是很快她突然清明起来，“不啊，”她慢慢扯开嘴角，“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万众瞩目，你毁了我的梦想还妄想让我甘于平凡？”
“宋匙，不可能的。”她走两步到宋匙面前，把刀套拿掉，刃比在她的脸上，“你这么好看，没了脸肯定更好看，对吗？”
宋匙立刻往后挪，她的头撞得很重，大幅度动作让她脑袋发晕。易潇潇紧逼进她，正要划下去时外面传来了车的熄火声。
一只手挣出来了，她眼睛看向外面，易潇潇也皱着眉看外面的动静。趁此机会立刻把手伸到前面解开脚上的绳子。
快要解开的时候易潇潇看回来，她心里一惊，猛得用力踢开易潇潇，易潇潇不妨她突然动作，被她踢个正着，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倒在地上。宋匙挣开绳子站起来跑向外面，门口正好冲进了几人。
带头的就是林沿斐。
他立刻跑过去想把宋匙抱进怀里，好好平复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再好好保护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收到伤害。
他的手碰到她的指尖了，林沿斐开始笑起来。
他想把她拉进怀里，还没来得及用力，宋匙的脸色却突然凝滞起来，她的瞳孔急剧缩小，眼睛却蓦地瞪大，慢慢往下看。
林沿斐的笑还没收回来，他缓慢地偏头。
宋匙后面有仰起头举手从后面把水果刀用力插.进她的小腹的易潇潇，她对他阴森森地笑起来。
然后她因为突然用力仰起上半身的竭力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宋匙也往前面倾下。
林沿斐感到一阵无措，他双手僵硬，完全靠本能地挪动脚步把宋匙接过来，看着宋匙的脸。
没一会林沿斐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她对着他安慰性地笑了笑，然后脸色骤然苍白，她闭上眼不再看外面累人撩目的缤纷色彩。
“医生！医生呢？”他的声音仿佛用尽他的全部的力气，手不断地在颤动，最后一句戛然停在‘呢’这个字上，然后气管被呛到。
他不想因为咳嗽震动她的伤口，硬憋着叫人扶着她自己在一边剧烈的咳嗽。
面色通红，脖子上青筋凸显，这样狼狈的他，咳完之后甚至没有擦不知道是咳出来的泪水还是顺势而流的眼泪，跑过去帮宋匙做紧急处理。
没人回答他的话，都默然站在一边，易潇潇被两个人禁锢着，看向林沿斐，“林沿斐，陈清啊，是陈清指使的。你看宋匙现在多可怜，她要死了吧？都是陈清啊，哈哈哈哈，都是她。”
林沿斐没有回她的话，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专注于宋匙的伤口。
十分钟后跟在后面一开始出发的时候就被助理叫来的医生姗姗来迟，把宋匙抬上了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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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骁醒来是在医院，伴随着剧烈的头晕恶心，有人见他的眼皮翕动，立刻围上来。
“许先生？”
他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适应了会，晕前的记忆涌上来。他猛地坐起来，“宋匙呢？”
才看到面前站着两名警察，略高的一位拿出警察证，“许先生，既然您醒了请跟我们去一趟警局。你涉嫌侵害宋匙小姐人身自由，以绑架行为犯论处。”
周围是白晃晃的病房布置，许骁想起他被人迷晕——这不是警察的做法，那就是另有其人了。这个时候和宋匙有仇的，易潇潇！
“宋匙呢？她现在在哪？”
“宋小姐正在接受抢救。”
许骁用力摁着太阳穴，怀疑自己听错了，“抢救？”
“刑事犯人易潇潇于今晚十一点零八分持凶刺伤宋小姐，宋小姐脾脏大量出血。”这些话是林沿斐助理交代让他们一一说的。
说到底林沿斐绝对不想看见许骁过得那么轻松，说这些话时时刻刻都让他知道，是他许骁，害的宋匙。
脾脏出血……那么致命的位置，她在接受抢救，是不是代表她命在旦夕？如果，如果她死了……宋匙死了他怎么办？为什么偏偏是宋匙？
“是易潇潇把我迷晕绑走宋匙的？”
“是的，她有帮手帮她把宋小姐送到她车上。”
许骁不知道怎么发泄，他头痛地要命，双手紧紧插在发根处把所有的力气放在手上摁着头。是他害的宋匙，如果他没有带她出来，易潇潇根本不可能这样轻易把宋匙抓走。
害宋匙生死一线的罪魁祸首是他，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她本来会好好的，尽管她没有和他在一起，但是好歹她还呼吸着空气，他也许能在网上看一眼她的笑容，看她妩媚的侧脸，她过得很好。
没有他她应该会过得很好啊！为什么他是最直接的凶手？！他一把扯掉手上的吊针，赤脚跑下床，想去看宋匙，想和她道歉，想看她好好的。
比起占有，她活着就够了，他不追究了，他能远远看见她，那就好了。
但马上有警察拦着他。
“对不起，徐先生我们有权对你所犯下的罪行进行问责逮捕。”
许骁挥开抓着他的手，眼睛混沌而且赤红，“滚开！”
乙.醚的副作用很强烈，他挣着挣着开始呕吐，头也一阵一阵的剧痛，耳边嗡嗡作响，“你走开啊！”他蹲下身，手捂着头，额头上有大滴大滴汗珠掉下来，在地上汇成浑浊的狰狞的一小滩。
四周仿佛霎时安静下来，许骁听见自己的喘息声，粗重沉噶，眼前发晕，有一阵一阵幻觉出现。
他想起初见那一刻，她大二，他大一新生。入学那天阳光明媚，微热，他在校门口从校巴士上下来，门口一群迎新生的学长学姐。
宋匙长得特别漂亮，在里面很显眼，和她身边的男生说话清清淡淡独特美媚。当时他就想她身边的人是他的话，他们互相认识，深交，那样多好啊，死而无憾吧？
后来她真的主动和他聊天，他高兴得话都说不完整。她笑他，“你真像我弟弟，太可爱了。”
然后呢？心里有个角坍塌，被掩埋，被刻意淡忘。再之后作假成真，他真的觉得他是弟弟，他肆无忌惮，他身后总有她挡着。
直到现在，他突然想起来，原来他爱她已经好多年。
爱到深忘，爱到自贱，神魂颠倒，却不自觉。
医院的家属候座区做着林沿斐，他正捏着手中的烟，烟头稀烂，地上有黄灰色的没有燃烧过的烟屑，零散掉在地上。
助理接了电话走过来，“林导，许骁刚刚醒过来听了宋小姐的消息又晕过去了。”
林沿斐用力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对面墙上，眉眼狠厉焦躁，“晕过去？该还的迟早让他还了！”
助理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疲惫而失望，朝着门一开就过来的林沿斐摇头，“拖得时间太久了，患者脾脏出血过多，头部也重创，没有清醒的意识坚持，就算中途做了急救措施也没有大用。”
他的脑袋空了一瞬，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实际上他一直想的是向满意喜悦的手术成功的医生道谢，然后去见宋匙把她照料健康的准备。
突然变了？他的道谢的话没有了，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是什么，抬头看向医生。
沉闷的嘭的一声，林沿斐一脚踢在医生后面的墙上，“你说什么？她活不了了，怎么可能！”
医生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略惊了一下马上镇定下来，语气同情惋惜，“你可以见她最后一面，节哀。”
林沿斐的力气一下就没了，什么叫最后一面？他看向助理，“刚刚是我的错觉，对吗？”
助理不忍心，低下头。他从来没见过林导这样一副颓丧，急于让别人说他错了错了，告诉他都不是真的的样子。
林导一向骄傲，从来没有希冀过别人给他希望。还是这种毫无希望的奢望。
林沿斐垂下头，倚在墙上。
“你说一句，骗我好吗？”
走廊上的白织灯闪烁了一下，在空旷幽森的氛围里格外嚣张，林沿斐抬头看着它。
你也在笑话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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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去看了宋匙，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小腹上的伤口被薄被盖起来。她的唇色苍白，她一向最喜欢正红色的口红，他记得在芬兰的时候他送给她一支，她笑了好几天。
淡蓝透明的辅助呼吸器几乎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眉头紧紧皱着，头发铺在枕头上，更显得脸小巧可怜。
宋匙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看向林沿斐，眼睛慢慢弯起来。
她伸出手把口罩拿走，另一只手拦住林沿斐阻止她的手。她的手没力气，但林沿斐却没敢继续。
她可以说话了，舒缓了额头上的疼痛后努力抑制跳动麻痹的神经，试图清浅地呼吸，生怕扯动小腹上的伤口。
她说：“林沿斐，我爱你。”
声音一改往日的精神，低哑用力，隐藏着努力压制的痛苦。
她看见林沿斐点点头，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她听不见了，神经蓦地抽痛，传达到身上各个角落的是窒闷的，无力的濒死感。然后她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带动胸口起伏牵扯小腹的伤口抽痛，她眉头皱的更深，脸色更加苍白。
她的手窝在他的手心慢慢变凉。
林沿斐头埋在宋匙手里，感觉荒谬，疼痛，疯狂，哀求。
我也爱你，我希望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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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攻略满点，任务完成，脱离世界〕
医院里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渐渐消散，宋匙回头看的时候。
林沿斐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她相机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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