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请读者帮取》Latin丁丁

24、狩猎 党爱被顾仲

　　党爱被顾仲安从暖和的被窝里扒拉出来时眼睛都睁不开，眯着眼一看外面天还黑着，不耐烦地大叫一声，推开顾仲安一头栽回床上拉被窝罩住头继续睡。
　　顾仲安好笑，斜倚下去身一手撑着头，一手试图扯开被党爱紧紧拉着的被子：“乖，该起了，不然赶不上开典了。”
　　党爱闷在被窝里发起床气：“赶不上也怪皇上言而无信！”这个混球，就不该信他，说好了只来一次就早点歇了，结果这家伙简直如草原上饿了三天三夜的绿眼儿狼，食物一进了口就不肯吐出来，足足要了党爱三次，直至未时，党爱发脾气乱蹬双腿不肯再来才哄着她歇了，此刻不过申时中，才睡了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正是最困的时候，哪里会愿意起床？
　　顾仲安看党爱撒娇，也舍不得把她拖起来，可是又希望自己主持秋狩开典时自己心上的妙人儿能立于身旁，不得不狠心弄醒她，此刻只得附在她耳边轻声柔语地哄说回来再不欺负她，让她睡个够。
　　其实以前执行任务时，就算几天拢共只睡三四个小时甚至一刻不得闭眼的时候也有，可也许是宫中生活太过舒适，也可能是被顾仲安宠惯了，原本一到规定的点再累也能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的党爱，此刻就是软绵绵不想离开高床软枕，耐不住顾仲安一直在耳朵旁边絮絮叨叨，终于将党爱最后那点睡意驱逐，无可奈何坐了起来。
　　顾仲安看党爱终于起身，便唤人进来为他二人更衣。一转头便见党爱看着他发呆，小脸红彤彤，头发乱蓬蓬，一脸未睡饱的呆滞，全无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心里便如有一根弦被轻轻撩拨了一下，荡出波波琴音，又坐回床上捏捏那小红脸笑道：“瞧你这小呆瓜样儿！”
　　党爱仍呆呆看着他，想着之前自己对这个皇朝最至高无上的男人发的脾气，突然心中酸涩。
　　穿来这个世界之前，因为特殊工作的原因，她接触的也是那个国家金字塔最上层的人，可是只有对上级的尊敬，却毫无畏惧。所以来到这里，对于皇权，心底也是半分不在意，所有跪拜之礼，在她看来，也不过就是为了活命的讨巧，并非出于从朝堂大臣后宫妃嫔到民间百姓那种由衷的对于皇帝的敬畏，因此一方面她可以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地把眼前这个九五之尊当做床伴，一方面也可以只把敬意挂在脸上在皇室众人间周旋。
　　但是另一方面，因为以前的特殊经历，除了身边同生共死的战友，她对谁也是千颜百面如墙的心防，到了这里以后，她也一直以执行任务的心态，小心警惕地寻求在这个世界的存活之道，因此在这个掌握天下万民生杀大权的男人面前也始终小心收敛以往在异性面前的骄傲自我。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逐渐放松了对这个男人的警觉，似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男友一样撒娇甚至撒泼了呢？
　　看党爱眼中泛出点点水光，顾仲安竟觉有些心慌，也不顾面前已经站了一大排捧着衣冠的宫女，赶紧搂住她柔声问道：“小清儿这是怎么了？别哭鼻子呀，朕以后不闹你那么晚了好不好？”想想不行，又补充道：“呃，闹晚了就不让你早起了好不好？”
　　党爱本正暗自忧伤，听这家伙哄人都不忘占便宜，“噗”的笑出来，埋首顾仲安胸前蹭了蹭眼泪闷声道：“不是的，臣妾是想着之前冲皇上发脾气，有许多僭越之举，皇上此刻宠着臣妾，不跟臣妾计较，若是哪日不宠臣妾了，再这样不知好歹，怕是要被皇上砍头，想着害怕，就……”
　　这话勾起顾仲安对前段时间因着太后劝解而疏远了党爱十余日却把自己搞得抓心挠肝的回忆，将那不安分的小脑袋按在胸口叹气道：“且把你那小心肝儿放回肚子里吧！朕倒是想不宠你呢，偏被你这小妖姬勾了魂儿去不肯还朕，你倒让朕如何办才好？”
　　这些宫女都是惯常伺候顾仲安的，在党爱之前顾仲安临幸后妃也一直是她们负责前后事宜，虽早知道眼前这位贵仪娘娘如今简直专宠后宫，可还是第一次听见皇上说这样民间男子也不见得说得出口的情话，顿时一个个像脚底踩了烫红的铁板，简直都站不住了。
　　此时却见党爱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们心中天神一般的皇上道：“心肝可不能放在肚子里，回头跟着昨夜的吃食拉出去了。”
　　众人皆是一个寒颤，那端着漱口玉盏的宫女甚至听到自己盘子上叮当一声响，幸而被皇上带着大笑的呵斥声盖了过去，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去。
　　这么一闹，党爱终于完全清醒，便由着众人伺候梳洗换装。党爱想了想，又让扶玉收起顾仲安赐的猎装，另拿了之前用裙装改的一套。
　　顾仲安问道：“如何不穿朕给你备的猎装？不喜欢么？”党爱狡黠笑着拎起齐膝的宽大裙摆转了一圈，附耳对顾仲安道：“待会儿方便皇上行事。”然后眨眨眼。
　　顾仲安明白过来，立时腹下一热，拉着党爱又啃了半天，一面恨不得不去秋狩开典，又滚回床榻上，一面又巴不得直接跳过典礼，即刻去到那美妙时光。又厮磨了半晌，两人才整理完毕又会和其她嫔妃到了猎场。
　　行宫在雁梁山山顶依山而建，沿着坡面下来一直到半山腰，单论面积，竟比皇宫还大，只是没有几座皇宫那样巍峨的大殿，只如公园一般处处亭台楼阁荷塘湖溪。出了宫墙不远是山中难得的一大片平地，就是历年秋狩开典的校场，一面是修得如城墙一般密布箭垛的宫墙，三面山林围绕，既可往下通过穿过森林中的御道直到山脚官道，亦可往东西向深入山中。
　　党爱看这居高临下的架势，就明白这是预防万一有叛党进攻，无法从位于山顶的行宫其它几面攻击，正面攻击的话到了这片广场上就红果果地暴露在宫墙上防御方的射程之内，广场地方虽不小，到底不似一般城池外站得了几万人，几千人排排站也就站满了，何况还不能站太密，免得被防御方闭着眼都能射中，其他人再多也就只能在林子里，固然防御方的箭是射不到了，可进攻方也隔着密林无法有效攻击了，因此行宫易守难攻。
　　据史书说当年太祖本是前朝大将，功勋彪炳，却因功高盖主被皇室和掌握朝政的世家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入狱，幸而被忠心部下救出，逃离京城后站在雁荡山顶望着京城方向，终于下定决心撇弃愚忠揭竿起义，建立大梁后便在此处建此行宫并设猎场，以作纪念并让后世子孙不忘骑射武艺。
　　校场坐北向南筑有高台，是皇室专属的看台，东西两侧也设置了数层看台，分作一格格，以便各大臣携家眷入座。因是野外狩猎，倒不如平常宫宴分了男女，因此每年春秋两狩，倒成了各家带着适龄儿女互相交往的相亲场一般，到了行宫就穿梭往来互相走动，但那还只限于父母之间先打招呼，而来了校场就更加便利，各家夫人纷纷携着自家婚龄儿女谈笑风生，让孩子们相互见个面说个话，若是儿女对了眼，父母有了默契，待得回到京城就可以开始谈婚论嫁了。因此当党爱跟着顾仲安进到校场时，就见到各官员及家眷纷纷奔走回到自己座位的乱象，不禁皱了皱眉，奇怪这本应气势宏大的秋狩开典怎么倒像个菜市场似的，林成辛眼尖，看出她的疑惑，赶紧三言两语说明了缘由，让党爱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还好大概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混乱场面，不一瞬就各就各位，在司礼太监引导下，纷纷下跪山呼万岁。让党爱觉得好笑的是，因场上只她和宸妃位份最高，她也沾了顾仲安的光，得了句“贵仪娘娘千岁！”
　　顾仲安让众人平身后，照例说了一堆太祖以武建国以文治国，如今天下太平四海清偃，但后世子孙仍不可疏慢了读书，废弃了骑射的套话，并希望各家子弟拿出真本领来奋勇狩猎，成绩优异者各有重赏，前三甲已有官职者可获升迁，无官职者可被选入殿前司。一时又是一阵山呼万岁，各家年轻子弟更是兴奋雀跃，呼声都更多了几分诚意。
　　于是君臣各自安坐，下面校场里开始骑射比赛。若是宫里来的后妃多，虽然现在压在党爱头上的除了太后，也不过皇后贵妃和宸妃三位，但位置离顾仲安就相对较远了。但此次只有她和宸妃位份较高，两人座位便安置在顾仲安的龙椅左右，视野极好，全场绝无遗漏。
　　此时场中正在比试弓箭立射，场中设了十张草靶，每十人一组轮流上场，每组选出前三名，第一场比完后，各组优胜者再比骑射固定靶，再胜者又比骑射移动靶。报名参赛的有大臣子弟，也有军中将领。高位将领当然已经不屑于与一帮黄口小儿比，但低阶军官仍希望通过这难得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一展本领，获得皇上亲命的升迁，而高阶将领也希望自己麾下军官得了皇上青睐，显示自己治军的成就，自己虽不参赛，也会选取军中良才参加，给自己争面子。而大臣子弟本身从小受的六艺教育就有骑射，若是去军中要吃大苦受大累一步步凭军功往上爬，家里多半舍不得，进御前司就不一样了，不累还总在皇上面前晃，容易留下印象，因此也是竭尽全力希望获得好成绩。所以比赛倒比党爱预期的要精彩，各组都有相当出色的射手出现。
　　顾仲安做皇子时年纪还小，到了可以参加比赛的年纪已经做了好几年的皇帝，不适合在下面跟人一起比了，虽然从没有下场参赛的经历，可是看了十好几年，也看腻了，况且他常年练武，也曾御驾亲征，对自己的武功有相当的自信，也不如一开始会羡慕场下比赛的年轻人。
　　转头看见党爱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上以手托头看得津津有味，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不觉好笑，转头跟林成辛说了句话，不一会林成辛就拿了一个托盘回来站到党爱身边。
　　党爱抬头看看林成辛又看看托盘，林成辛却但笑不语。只听得顾仲安在后面说：“打开看看。”
　　党爱揭开托盘上的锦纹盖布，里面竟是一把弩弓，只是比兵器司平常做的要玲珑很多。党爱惊喜回头看向顾仲安：“这是给臣妾的？”
　　顾仲安笑着摸摸她的头：“朕让兵器司给你特制的，看看可还称手？”
　　党爱拿起弩弓，果然觉得十分轻巧，箭匣子中的箭也不过一掌大小，但从弓簧材料做工来看，并不会因为短小就使得射程太短，固然不及军用大弩可用于阵前杀敌，但杀伤力也是不弱。
　　顾仲安一旁解释道：“兵器司的人报告朕道，因着你之前建议的改进，此弩虽小，射程仍大于原先大弩的五十丈，可达七十余丈，固然不及如今充用军中的新弩的一百二十丈，不过念在是为了奖励你为改造弓弩所费的心力，让他们做来给你玩玩，这射程也够了，待早上的比赛完了，下午朕带你出去狩猎，弩虽好，射不射得中，可就看你自己了。”
　　党爱惊喜道：“臣妾也可以去狩猎吗？”
　　顾仲安笑道：“傻瓜，既备了猎装，难不成只为了坐在这台子上让你眼巴巴看别人不成？朕已给你调了匹性子温顺的好马，比完赛让他们给你牵过来。”
　　党爱开心得恨不能抱住皇帝大人的脑袋给他几个香吻，碍于场合，只能双手抓住顾仲安的大手合十道：“谢谢皇上，这是臣妾收到的最好的赏赐了！臣妾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猎点兔子狐狸什么的，亲手烤肉给皇上吃，再把皮毛拿来给皇上做个围脖什么的，以谢皇恩！”
　　顾仲安看着党爱笑弯了的双眼，心中也跟着她欢喜，不过想起她说的这是最好的赏赐，又故意板脸道：“这便是最好了？那朕之前给你那只银笔呢？”
　　党爱又摇着他的手撒娇：“皇上最会钻臣妾的空子了，那自然也是最好的了，礼物不在贵重，有心便是最好，所以把这弩弓和那只银笔一起并列第一可好？”
　　顾仲安这下满意了，又附到党爱耳边道：“清儿有句话倒说得再对没有，朕确实是最会钻我的小宝贝儿的空子了。”钻字和空子二字慢下来，却略略加重了语调。
　　党爱自己就是个老流氓，瞬间便明白了顾仲安意之所指，却也受不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调戏，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一下甩开顾仲安的手，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场中如火如荼的比赛，惹得顾仲安得意大笑，又把党爱小手抓住，转头一看两侧大臣及家眷都纷纷看向自己和党爱，赶紧收住笑干咳两声，一脸正经地也关注起比赛来，只是再不肯放开那只柔荑，捏在手中搓弄把玩，眼睛虽然看着场中，脑子里却想起昨夜与党爱的约定，心猿意马起来。
　　比完第二场骑射固定靶，今早的比赛就算结束了，胜出的十二人明日早晨再依次进行骑射移动靶的比赛，再选出前五名比武艺兵器，决出前三名。今明下午就是自由狩猎，这当然也有比试，选出猎物最多前三名，也各自有赏，晚上会举办宴会，只是不同于平日的宫宴，今明两晚的算是篝火晚会或是烧烤大会，各家在校场设帐将猎物烧烤了，捧着酒食互相串串门子也好，看看经夜不歇的歌舞表演也好，继续子女相亲大业也好，也算是大家沟通情感的最好机会，反正顾仲安早将朝政把握得牢牢的，也不怕这些大臣在他眼皮子底下喝两杯酒就能拉结出什么帮派来。
　　比完赛吃午膳时党爱的心早飞到猎场上，只草草扒拉几口，就拖着顾仲安要去看她的马。顾仲安本来惦着乘着中午休憩时再细品一下自己疼爱的小鲜果儿，却耐不住党爱心早已不在行宫，又想着到了猎场就可以实现昨夜的约定，便带着党爱又回到校场上。
　　校场上已聚集了不少大臣，牵着马三五成群的聊天或围着校场溜圈儿，原想着起码要再等一个时辰皇上才会来宣布狩猎开始，却不料皇上和贵仪这么早就来了，陆续便过来给顾仲安和党爱请安，顾仲安忙着要跟党爱独处，哪有耐心，只说大家玩儿自己的，此时不在宫中，不用讲这许多虚礼，但眼角瞥见党熊力远远站在一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他已知道党熊力院中昨夜发生的事，觉着这莽汉这次办事还让他满意，便让人单把他叫了过来。
　　党爱也知道昨夜李氏母子被撵回京城的事，觉着自己也算是帮党念清出了一口恶气，自己到底不是党念清本人，对这一家子也不过就是鄙视他们为人而已，谈不上多仇恨，此时也就不继续给党熊力甩脸子了，加上马上要去狩猎，心中高兴，也就笑眯眯地喊了党熊力一声父亲。
　　党熊力看着眼前长得越看越像谢灵清的女儿，心中忆起妻子当年的温柔笑意，和眼前这张脸庞合拢一处，不觉有些眼眶发热，正想要说什么，顾仲安和党爱的马已经牵了过来。
　　顾仲安的是一匹浑身黑亮的高头大马，被牵过来时仰着脖子跳着小舞步，傲娇得不得了的样子。顾仲安亲政后，为尽快把握朝堂，觉得大梁既是以武建国，自己也需要些军功让武将服气，曾有唯一一次御驾亲征与西戎作战，那时的坐骑就是这匹逐电，很得顾仲安喜爱，虽然现在不上战场了，养在宫中，但顾仲安得空总是要去马场跑上几圈，免得疏散了手脚。此时顾仲安一身皂色骑装，倒是与逐电相配。
　　党爱的则是一匹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母马，瞧着的确温顺，只是个头比逐电矮小了不少。党爱虽喜它漂亮，却有点不满意，嘟了嘴对顾仲安道：“皇上，臣妾也要高头大马，这是给小孩子骑的。”
　　顾仲安大笑道：“小丫头，还没学会走呢，倒想先会跑了，你上得去再说！”
　　党爱不服气了：“皇上别瞧不起人，在西境时臣妾就常常女扮男装骑马出去玩儿，不信您问臣妾父亲。”
　　党熊力那时一方面虽不喜党念清成天闯祸，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女儿倒比儿子更有自己的猛将之风，此时先是骄傲地一笑，突然又想起这是在皇上面前，怕皇上不喜欢自己女儿粗鲁，赶紧叱道：“念念莫在皇上面前无礼！”叱罢又惊觉自己竟然没有按规矩称女儿娘娘，心下不安，可又不见皇上和女儿生气，似乎并没听见自己对女儿的称呼不妥，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跪下请罪。
　　此时却见逐电见色起意，靠在白马身边磨磨蹭蹭，白马有些不耐烦地打了几个响鼻，头扭向一旁不搭理逐电，逐电见状竟然不死心，转到白马身后前蹄搭上白马竟欲行事。还不待顾仲安大手挡在党爱眼前，马夫拉开逐电，那白马竟大喝一声，扬起后蹄给了逐电狠狠一脚，一时人呼马鸣甚是热闹。
　　党爱哈哈大笑，立刻喜欢上了这表面温顺实则烈性的白马，抱住白马脖子对顾仲安道：“皇上，就冲这敢飞踢御马的奋勇，臣妾要了这匹马了！”
　　这话可把党熊力吓了一大跳，正要呵斥党爱，却见顾仲安笑嘻嘻对党爱道：“朕亲自给清儿挑的，哪会有错？你给它取个名儿呗！”竟是毫不在意党爱的犯上之言，让党熊力差点吓得下巴掉落在地上。
　　党爱想了想，道：“既然皇上的黑马叫逐电，那臣妾这匹白马叫飞云好不好？”
　　顾仲安看着党爱闪闪发亮的大眼，心中似有根羽毛来回轻抚，痒得不行，柔声道：“好，都依我的乖乖清儿的。”
　　便唤小太监过来趴在地上做马凳，让党爱踩在他背上上马先溜两圈，和飞云培养些默契。党爱哪里肯将人如此践踏，只说不用，便左脚踏蹬，右腿一扬，轻巧地上了马，两脚一夹，飞云便小跑起来。
　　党爱以前做特工时骑术不错，可来这里几个月了也没有练过，只在送周正则出发那次在马店租了一匹马出城，也不过代步而已，并没有飞奔，此时多少有些生疏，但跑了两圈也就找回以前的感觉了。
　　但顾仲安不知道啊，虽然党爱以党念清的身份说入宫前常骑，到底他没有见过，此时见党爱一上马就开始小跑，吓了一跳，赶紧飞身上马，赶着逐电就追到飞云身边，贴身保护党爱。同时还指导党爱纠正姿势。
　　党爱虽然以前也自觉骑术不错，某些任务因为环境特殊，也会需要用到骑马，但到底比不得这以马代步甚至骑马作战的年代，此时听了顾仲安的指导，果然觉得省力不少，马儿也更听话，跑得更快。
　　于是在场的大臣和家眷都亲眼目睹了大梁朝至高无上的皇上一脸紧张地随驾在贵仪娘娘身边耐心教导的历史性场面，均觉得回京后与未来的其他人八卦题材莫有比此刻更值得咀嚼的了。而不管有没有女儿在宫中的，心中不免都对党熊力这个莽汉又妒又羡，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个受宠的女儿呢？
　　跑了两圈，大家也都到齐了，顾仲安便牵着党爱的手重新登上高台，宣布狩猎开始，计算猎物到酉时为止，评出优胜后即开始烧烤。一声令下，众人便呜呜叫着四散进入森林中。就留一些不去参加的文臣和女眷仍在校场上谈天喝酒。
　　两人走下高台，也欲骑马离去，党爱看党熊力仍眼巴巴等在一旁，不禁有些心软，便道：“父亲也和我们一道罢？”党熊力大喜，却又望向顾仲安。
　　顾仲安本想与党爱独处，可看着党熊力那一双与党爱略有相似的大眼可怜兮兮看着他，感觉是党爱常有的表情被安在了那张晒得黝黑的络腮胡子的大脸上，十分滑稽，便忍不住想笑，又想大不了待会儿让他跟侍卫留在一处便好，也就点点头，又让人给党爱拿披风来。
　　党爱不要，说天气又不冷，披着这劳什子入林不方便，容易被树枝子挂着。可顾仲安却不依她，非拉着她亲自将披风给她披上，又细细给她系好了带子，要扶党爱上马。
　　党爱却不需要，自顾自翻身上去，扭头笑道：“皇上，咱们比比看谁先到前头那片林子。”话音未落却一夹马腹，飞奔出去。
　　顾仲安摇头笑笑，飞身上马，朝党爱追去。身后党熊力和众侍卫也呼啦啦上了马，拍马跟过去。
　　顾仲安到底比党爱骑术精湛得多，加上逐风又比飞云高大腿长，就在入林前一瞬便追上了党爱，却不超她，只一把拉住她缰绳将飞云止住，指着另一边道：“清儿，我们往那边去。”说着对党爱眨了眨眼。
　　党爱知道他想什么，脸一红道：“臣妾要先打猎，说好了要给皇上猎只兔子或狐狸的。大伙儿都往这边去了。”
　　顾仲安柔声道：“乖，这边人多，便一只野鸡也无数人抢，听朕的，那边猎物也不少的。”不由分说便拉了飞云的马缰转头朝着山腰下的密林而去。
　　党爱无奈，只得依了这个一心要债的债主。还好顾仲安引着党爱入林后，倒也体谅她的玩心，遣侍卫去赶猎物，一时林中鸡飞狗跳，一路行来小兔子小狐狸小野猪什么的跑了出来。党爱兴致勃勃拿了自己刚得的小弩出来射，但一来需适应手感，二来也是有心藏拙，便连放了几支空箭之后，才勉强射中了一只灰兔后腿。那小弩果然力量强劲，竟穿过兔腿后才直没土中，这还是因为兔子在地上跑所以朝地上射，后来射一只飞起来的雉鸡时，竟穿过它的身体又直直飞了一阵才插入一棵树干之上。
　　党爱得意得不行，冲着顾仲安一扬下巴笑道：“皇上看见没？臣妾就说这弩弓好吧？连臣妾也不过练一会儿就能成神射手了，军中将士岂不人人可比今晨那些优胜者？”
　　顾仲安捏捏党爱兴奋的小脸，眼中满是宠溺：“是，朕的小清儿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