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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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叔觉得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大？
他二十多年来的大好”青春”都用来服侍、安抚、呵护、照顾周行恒，细数来时路，尤其后来这七年，那步步都是血和泪呀！写成册恐怕都能著作等身！
可他有要求过回报吗？没！
他有喊过一声累吗？可能有！
但他只是希望周行恒能够在自己的圈养之下，健康平安快乐尤其心理变态可以好转！
只是……他周行恒少爷非但不知道感恩，还对自己极尽凌辱差遣心理折磨生理折磨之能事！
这口气，叫他如何能够咽得下去！
以上，是番叔在603一隅边投射出哀怨小眼神，边在内心上演的小剧场。
起因是杨小小和周行恒一块儿吃午餐。
听起来挺温馨感人的，怎么会演变成后面的流血冲突呢？
这其中的波折，以对话重现如下：
番叔眼见时间快到午了，他热切地问：「少爷，听说杨小姐还在手术室里，我想不会来陪您吃中餐了吧，那我们吃什么好？喔，她先前特地特地特地交代过我不能吃粗糙、过冷、过热，还有刺激性大的，像是辣椒、胡椒、浓茶、烟、酒──」
杨小小早上临时有病患送手术室，由于是她负责照顾的区域，她必须进去。但因事出突然，手术又比想象的延迟，匆忙之中，还没有给周行恒交代好菜单。
这是住院一周以来，她第一次落掉。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周行恒眼也没抬，继续打他的手提电脑。
其实按周行恒的定义，他不想说话，或他不想听到某人说话，那都算废话。
番叔内心默默握拳……还真是每回和少爷共处一室都是练修养。
「呃……那少爷，您打算吃啥？」
「随便。」
「好……」
随便二字正巧是番叔最痛恨的，但他不敢有抱怨，疾疾去张罗了。
十分钟后，他从医院附设的小食堂里，买了一碗清粥。
周行恒瞟一眼清粥，眉头一皱，嫌弃地道：「又是这口味？」
番叔小心脏一惊，急匆匆地又跑下去买了一碗。
「你不知道我讨厌吃土豆吗？」周行恒双臂环胸，睥睨着道。
番叔满头黑人问号：「是吗？我给您奔波了二十几年的饭，从没听说您讨厌土豆阿！」
周行恒冷冷看他一眼。
「嗳嗳嗳，您最讨厌土豆了，看我这记性！不然……我再去买一碗吧！」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喔……」番叔内心再度握拳。
其实，今天周行恒会那么阴晴不定，一方面是因为杨小小不来陪他吃饭；一方面是他前两天才知道，跟一台刀少则都要两、三个小时起跳，多则甚至会超过七小时，他家杨小小本来就吃不多，又瘦，哪里有心思顾得上三餐？
所以他少爷为此很不开心。
汗……不知道的人以为杨小小才是病患，周行恒自己呢？不也是瘦得竹竿似地，还胃穿恐呢。
「少爷，您还不快吃阿？完了还得吃药呢！」
周行恒撩了撩那碗没什么有姿色的粥，道：「太烫了。」
番叔很不知记取历史教训的又上前一步，说：「那我帮您吹吹。」
「恶不恶心，是要我吃粥还是吃你口水？」周行恒眼睛里又向他射出一箭。
番叔马上闭嘴，缩回自己小椅子上。
周行恒信手翻开财经报纸，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突然，门喀地一声开了。
「周行恒，这时间你怎么还没吃完中餐？」
一把秀致软细的嗓音响起。
定神一看，是本以为不来陪吃午饭的杨小小，她站在门口。
一把秀发很是随性地扎成马尾，三三两两的发丝散在肩头，一张鹅蛋脸脂粉不施，素素雅雅，好看。
只是因为眼下有那微微一抹乌青，气色上还是略感虚弱的。
「杨小姐，您出手术室啦！我我我打听还要一会儿时间，就先张罗了！不好意思啊……」
「就你自作主张！」周行恒一句谴责劈来，字字铿锵，手捧着那碗粥，报纸早已丢一边。
番叔震惊了。
杨小小无奈又无言，想这周行恒好大“病威”，便对他责道：「什么自作主张，番叔愿意替你买就不错了，还嫌！」
「喔……」周行恒不敢回嘴，只哀怨地舀起一大口，吞下去。
杨小小见状，赶紧走上前，叮咛道：「欸欸，就跟你说细嚼慢咽，这么一大口，虽然是粥也不好。」她靠近一看，发现还热腾腾冒着烟，「好像还很烫口……」念了一句。
周行恒及时打蛇上棍，故作可怜地说：「这么关心我，不然妳帮我吹吹？」
番叔又震惊了。
她吹就是“关心”，我吹就是“恶心”，这是什么双重标准！
杨小小不买他帐，只淡淡一句：「快吃。」
「喔……」周行恒不敢回嘴，又吃将起来。突然想到啥，抬起头来，道：「妳吃过没？」
杨小小抽了张面纸，坐在床沿，擦掉他嘴角一粒饭黏子，软软地回应：「启禀少爷，刚出手术室就奔来啦，待会儿吃。」
周行恒突然想起了自己气结的原因，念道：「我的身体交给妳，妳反倒丢了自己的？医生都这么当的吗？」
「呵……你不知道呢，很多医生自己又烟又酒又失眠的，身体更差。」
周行恒一听，表情沉降下来，他厉色辞严地对好好坐在小椅子上的番叔说：「你下去，再买碗粥来。」
「不用，我──」
周行恒扫她一眼，杨小小便住嘴了。
十有九次，周行恒都是让她的，但只要有一件事他坚持，那谁也劝不动。
「去。」
「马上去！」番叔瞧他脸色不对，赶紧地去了。
门喀一声，开启又关上。
杨小小看着周行恒低下头，又撩那碗粥，却不再进食。
好像真的很不高兴……
「欸……你干嘛……我吃不就行了？吃两碗，好不好？我是这两日真的太忙，没法回家带饭，外面的东西我又不是样样都吃得惯──」
这倒是实话，如果杨小小有空，周行恒的三餐也都是她亲手备的。
不料，周行恒闻言，严正地抬起眼，盯着她说：「杨小小，不是开玩笑的，妳吃不多，胃又不好，以前初中的时候才一餐没吃就在课上晕倒了，妳忘了？」
「哎呀，现在不会了，真的！我其实都有按时吃的，只有今天特别──」
「妳还骗，我听说妳昨晚到急诊部支持，准时吃了吗？别提有没有准时了，妳有吃吗？」
「我吃啦！」
「吃啥？」
「吃……」
「面包？干粮？」
「你怎么知道！」
莫非周行恒跟踪？
呃，不是跟踪，但也差不多，他在外科部安插了一眼线──胡方笙。胡方笙嘛，是乐意干这事儿的，交换条件是张莉能再得到一条独访……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不是真的！」
「……」
杨小小其实觉得只是几顿饭没按时吃，不会怎样，不懂他为何这么介意。
「哎呀，好啦……你你你，你不也是吗？自己还胃穿恐呢！」杨小小拉拉他的手，试图讨好。
未料他不领情，冲口就是：「妳的身体跟我能比吗？我的早就烂到底了！」
「……周行恒，你很得意阿？你──」
杨小小还没说完，又被周行恒抢去……奇也怪哉，今天杨小小说个话老是说不到头，周行恒却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不过还真的，周行恒想说的，确实有一句。
「医生别干了，我养妳！」
杨小小傻眼，「阿？」忍不住出口。
周行恒挑挑眉，一脸狂傲地说：「我养得起，一百个妳我都养得起。」
「你开玩笑吧？」
「我认真！」
「……」杨小小见他态度的确认真，沉默了一晌后，答道：「我不要。」
周行恒皱起眉头，一张脸垮下来，继而，脑中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妳当年不读Ａ大，跑来学医，是不是因为妳妈？」
杨小小万万没想到，他就这样地提起了这件事，心里头毫无预备，慌了，她只得楞楞地回望他，不知如何回答。
周行恒大掌坚定地反握她的手，注视着她的黑眸里有浓情，也有心疼。
「如果当初我能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妳能上妳的Ａ大，读妳喜欢的专业，我们也不会有后来这些曲折，那七年，会是圆满的……」周行恒一番话说得很伤情、很真挚。
不难想见，他从张莉口中得知林芳君的死状时，会有多震惊。不只震惊，同时，巨大的自责感涌生。
八岁那年，他对杨小小承诺的：「我会保护妳！」不是空话。
到十八岁为止，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杨小小，虽然野蛮，虽然不经事，但说到做到，且是挖心掏肺的。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终究也食言了，冲击力很大。
杨小小一颗心，被他自困的神情给狠狠掐着……
这男人，怎能让人不为之心折？孩提时的话，要换做其他人，谁会当真？
可周行恒就会！
而且他用行动实践，实践得比那个被爱的还更要求苛刻！
周行恒把杨小小扛在肩上，当做是自己的责任，周行恒永远以杨小小的优先为优先，周行恒、周行恒……杨小小此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没有他的日子，怎么过？
恐怕，用罄这一世，也难回报他那份深情罢。
「周行恒……」
「干嘛……」
「学医，确实有部分原因是我妈的关系，但是，医生也是我后来真正想做的。我喜欢看患者慢慢痊愈，我喜欢被需要的感觉。你知道吗？医生其实是份在下游抢救溺水者的工作，换句话说，我们只能尽力，可大多听天命……我没那么伟大，不敢把老天的工作抢过来，或妄想自己能操控生死，但是，能救一个是一个，我在这份工作中，有很大的成就感。或许啊……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周行恒不解地问：「我？」
杨小小清丽一笑，道：「是！你想想，从小到大，我帮你擦了多少次的药？我为你跑过几家诊所？我为你担过多少心？我不一直就是你的医生吗？」
周行恒勾勾嘴角，苦笑着说：「呵……那倒是。」
杨小小举起手，抚触着他的脸颊，软软地道：「所以啊！我的现在，是我妈给我的，是你给我的！医生，就是我想做一辈子的专业，不需要再想“如果”了！还有啊……你也别再去想那什么七年了，我一想到没你在身边的日子，就痛苦得快死了，有什么好想的？想现在、想未来，不好吗？」
周行恒听了这番话，心一窒、眼一酸，下一秒便将她扯进怀中，紧紧地搂抱着。
「真的痛苦得快死了吗……」
他浓重的气息吐在杨小小颈肩，引起肌肤一场骚动。
「嗯……痛死了，每天都痛，每秒都痛……」
周行恒突然闷闷地笑出声来，道：「妳多痛，我比妳痛一百倍……」音里有苦涩。
「不过，幸好，以后不会再痛了，因为我们找到彼此了。」
「嗯……我终于抓到妳了，就别想我会放开。」
杨小小听他强调那一个”抓”字，不由得笑出来。周行恒把她拴得更紧，好像要揉进身体里。
「啊，痛啊，周行恒你放开！」
「不放！」
「你不是不会再让我痛了吗？放开……」
「不放！」
「好啦好啦，粥这下真的凉了，放开……」
「不放！」
情人间的幼稚对话，就这样回荡在诺大病房中，不间断、不止息。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急呼呼去买粥回来的番叔，瑟缩于门边已久……唉，埋怨了几句之后，他老人家想，如此良辰，怎忍心破坏？
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