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美好时光》山隹一人

32、31章 那女医生好

　　张莉那晚上还是没跟杨小小提起周行恒的事。
　　主要是杨小小的态度……虽然张莉感觉，她一定没对自己诚实，但又不确定由自己主动去让周行恒知道真相，是不是对的。毕竟一方当事人都尚未厘清，她这个局外人介入……但是不介入嘛，这么相配的两个人就散了吗？好可惜。
　　最后她想到一个方法……
　　近中午，杨小小正在医院柜台前填着等会儿要送交的病患报告。
　　「小小！」
　　杨小小听到叫唤，回过头，是胡方笙。
　　世界真的很小。
　　胡方笙就是高中302那个差点被周行恒扁的书呆子，何腾洋转来之前，一直是Ｃ高的状元。
　　世界的确真的很小，但说来也不奇怪，毕竟杨小小实习的这所医院是Ｂ市最好的，菁英总是齐聚。
　　杨小小刚到院实习才五天，就在苏洁的诊间外巧遇他，胡方笙主动认的她，否则杨小小只会跟他擦身而过。
　　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但平心而论，胡方笙比诸于高中时代，堪称天壤之别，褪去了书呆子的平板气质，变成一个很善交际的人。
　　「妳买午餐没？我这儿多买了一份。」
　　其实胡方笙是刻意买的。
　　「喔，胡医生，谢谢！不过我有带饭。」
　　如果回到租屋处时间还允许的话，杨小小都尽量自己下厨，做些简单的料理，包盒饭，健康些，也省钱。
　　但其实无论有没有自带饭，她都会这样回复的。
　　胡医生……好客气阿。
　　「喔……」胡方笙有些失望。
　　一周早、午、晚三餐他逮了机会就问，得到的却都是同样答案。
　　美人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胡方笙自己想，如果高中没有周行恒那流氓搅局，说不定现在他们已成「眷属」。
　　杨小小正低头，继续疾疾地摇着笔杆。
　　胡方笙瞧了一眼，倾身靠向杨小小，低声问道：「又被苏医生刁难？」
　　胡方笙自己实习那会儿，指导老师也是苏洁，却没怎么被编派任务，因此他很了解苏洁那种「重男轻女」的习性。
　　杨小小客套的笑了笑。
　　「不是刁难。」
　　「我看就是，她也不是只带妳一个实习生，怎么每回巡房、值班、打报告，甚至跟刀都叫上妳……」
　　「这样也好，忙点好，对未来也有帮助。」
　　胡方笙看她说得云淡风轻的样子，更加欣赏与爱慕。
　　「呵，小小，妳一个实习的都快比我这个正牌的上进，我由衷感到无地自容，惭愧惭愧。」
　　胡方笙暗暗窃喜，杨小小整天待在医院，肯定没时间交男朋友，那正好，他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胡方笙自做太多情了，杨小小仅是想藉由忙碌，稍歇思念周行恒的苦。
　　忙碌，果真是麻痹的方法。
　　尤其一周前那晚和张莉谈完，千头万绪都涌上杨小小的心头，她说的那一句「不敢」而非「不想」，更让她正视自己不能如愿的「无所求」。
　　意识到这点，她慌得不得了。
　　所以这周她把事情排得更满。
　　忙一点，好。
　　就在胡方笙词穷之际，两个小护士拿着手机走来柜台，正对着屏幕窃笑。
　　「什么事这么乐？」胡方笙问。
　　「喔，胡医生！没什么啦，我们自己犯花痴。」
　　两人格格地笑。
　　「什么阿，说来听听。」
　　其中一名小护士，回应道：「胡医生你知道有家游戏公司叫思谋吗？」
　　胡方笙想了一下才说：「是出『刀魔』的那家？」
　　「刀魔」是现在很火的一款网游，尤其在初中生这族群里风靡得不得了。
　　思谋？
　　又是思谋。
　　因为对这词汇很有印象，杨小小分神地听着。
　　「是阿！胡医生你也有时间玩网游阿？」
　　「没啦，我是听210开盲肠炎的男孩子说的，他还说这辈子有幸玩到这款游戏，已了尘缘，再无罣碍……他爹娘在旁边，差点发作。」
　　言毕，三人爆笑。
　　一会儿，胡方笙斜眼看杨小小没什么反应，缓了缓说道：「咳咳，不是，妳们还没说到底什么事？」
　　「唉唷，是微博上有篇从众报转来的报导，原来那个神秘兮兮的思谋老板这么年轻！而且后台这么硬！那么大的企业体……」
　　「身材还这么好！」
　　「这么帅！」
　　「呃，人家侧面，妳看得出来？」
　　「哎呀，看身材就知道啦！这种身材好的必须是帅的呀！」
　　「是啦是啦，有理！就算正面不帅，把家世背景算上，也肯定是要叫一句『欧巴』的。」
　　两个小护士你一言我一语，非常好意思地擅自拿人来作意.淫.的材料。
　　开玩笑！
　　这珍贵的侧面照，可是张莉冒着被周行恒砍死的风险才拍到的，也是送印前最后一刻下定决心刊的！
　　张莉想的方法，就是让杨小小自己看到，先试试她的反应再视情况摊牌。照片虽仅一张，而且侧写，但十足清晰，她应该认得出来吧，应该……
　　虽然独访刚开始时张莉是没认出来啦……
　　于是今一早，张莉特地放一份众报在家里桌上，故做无意的在小客厅绕来绕去。
　　未料杨小小一起床洗漱穿戴完毕，抓了冰箱里的盒饭就急匆匆出门了。
　　徒留张莉一室的扼腕。
　　不过，还好，已经21世纪。
　　网络更强大！
　　胡方笙看着她们唱双簧，也有些好奇，忍不住瞧了一眼。
　　嗯？
　　好面熟……
　　「好面熟……」胡方笙凑近，念念有词，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胡医生，你认识阿？」
　　「真的假的？」
　　护士两人见状，喜孜孜地问。
　　「呃……妳们说这个思谋老板叫啥？」胡方笙刻意小声地问道。
　　但这边两位答得洪亮。
　　「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
　　「嗯？好像没说。」
　　「没说吗？」
　　「对啦对啦，没！胡医生我告诉你，就是周氏集团总裁周远的独生子，叫──」
　　「周行恒……」胡方笙一惊，音量遂大了些。
　　后面杨小小瞬时停下笔。
　　胡方笙回过身去，只看见她面无表情地走来。
　　「不好意思，我也能看看吗？」
　　杨小小声调没有起伏，但就是这样更显压抑。
　　「咦，好稀奇喔！杨医生妳也有兴趣吗？快看看快看看！」
　　护士想一冰山美人终究有融化的一天呀，但胡方笙却看出是旧情未了。
　　扼腕。
　　杨小小接过手机，看得仔细。
　　这张英挺的侧脸，她死也不会忘，不可能错认。他们相爱了十个年头，即便是背影，恐怕杨小小都能认出来。
　　他又高了点。
　　更成熟了。
　　只是怎么这么瘦……太瘦了……要不是他骨架大，否则可能都撑不起西装。
　　杨小小想到周行恒出国前，她去帮忙收拾行李，两人约法三章。
　　那时她说：「第一，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第二，不管做什么，你保证要尽力去尝试。第三，绝对不能把项链拿下来。」
　　从这张照看来，他似乎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但杨小小又想到周行恒给约的三章。
　　他说：「第一！妳呢，要给我远离所有异性……第二，心里只有我一个！第三……不准不接我电话，这很重要！」
　　第三点她没做到。
　　而且她食言。
　　现在又怎能怪他失信？
　　顿时，泪水迅速积累。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实在是安所措其手足阿！
　　「杨医生这么感动阿……」
　　「可能对胃口了吧……」
　　胡方笙无语，一颗心暗暗破碎了。
　　杨小小定格了好一会儿，可能感受到三人强烈的关注，才赶紧转过身去，用手背抹去眼泪。
　　吐一口气，又回身。
　　「谢谢。」杨小小将手机递还。
　　随即从柜台上抓起那份患者报告，就这样离开。
　　她一直走，一直走，忘了自己到底该走到哪，接下来该做什么。
　　直到长廊尽头，停下，冷静想想。
　　对，应该去找苏洁。
　　她又踅回去，一直走一直走，只是越走越失神。
　　苏洁诊间在五楼，但杨小小却从三楼一路往下，到了一楼急诊部大门。
　　足足站了五分钟。
　　接着她视线向下，看了看手中的报告，暗骂自己是个白痴。
　　够白痴了。
　　她又准备再踅回去。
　　突然这时，救护车尖利的声响传来，火急火燎地停在急诊部大门。
　　「借过借过！」
　　医护人员动作利索地将躺在担架上的病患运下来。
　　「让让！让让！有人昏倒！」
　　杨小小听到，反射性的冲过去，准备帮忙抢救。她捱到担架旁，打算先看看病患生命迹象是否稳定。
　　一看，傻了。
　　是他，周行恒！
　　是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人，真实而非幻梦！
　　但……怎么会是这样的？
　　白着一张脸，一点意识也无！
　　杨小小心一窒，差点想喊出声，但本着医者的自制力，她很快冷静下来，赶忙先给他做抢救。
　　一行人风驰电掣，就往医院里奔去。
　　随后赶到的番叔，站在后头远远望见那幕，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那女医生好面熟……
　　是……她？会是吗？
　　番叔抱着满腔的疑惑，也跟着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