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望月》夜雨无眠

9、第 9 章

　　浮生尤为感激阿七，苏咸，猪头，包谷秆这几位朋友，当然还有收留自己的李医生。
　　浮生心里有两件喜事：一是能继续留在这里，与好友共过；二是能继续留在这里，等父亲寻母。
　　苏咸心里的事，未知。
　　猪头心里有一件喜事：包谷秆和小芳即将订亲。
　　包谷秆心里也有一件喜事：和小芳定亲，就在当下。
　　阿七这里有一件喜事一件坏事：好友包谷秆定婚，还有一件未知。

　　“你个臭小子，不孝的，我才出去几天就听说你杀人了。”一个四十左右的农村妇女气急败坏，凶神恶煞。
　　“别啊，别啊，别生气，了解清楚再说。”在妇女旁边低声劝阻的人应该是她男人，看着自己的妻子这样，心里也是万般无奈。
　　悍妇拿起藤条，想要施展鞭打之刑。好在那人年轻无限好，灵活的躲过攻击。
　　悍妇并不放弃攻势，看她的手法这样熟练，之前应该经常干这样的事。她突然使出一招“万箭齐发”，也就是乱棍夹击，使得那人无法躲藏。
　　她男人在一旁连连摇头，哀婉叹息，这女人又发疯了。
　　好在那人的功夫也不是盖的，面对凌乱的棍法淡定自如，一个疾影快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棍，紧握藤条，悍妇抽离不开，两人互相僵持着。
　　“妈！你等我说清楚嘛！”阿七一声惊呼，这一棒打得真疼。
　　“说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隔壁的老王头说你在河边杀了人，那天都看见了。”悍妇是阿七的母亲，阿七真名李未欢，父亲姓李，就叫他李爸吧！妻随夫走，就叫她李妈吧！
　　李妈气势非凡，恨铁不成钢，前一句还恶狠狠，转而病恹恹：“你这么没本事，让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哭嚎夹杂在埋怨中，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杀人。
　　“老王头一天疯疯癫癫的，他的话怎么能信？”阿七极力解释。
　　“疯癫也不会平白无故乱说的，我看你一天到处惹是生非。杀人也不是干不出来。”李妈强词夺理，不知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李爸受不了她的叨叨，走进里屋去罢。
　　“妈，我真没有啊。是那个人溺水了，我是下去救了她，哪里敢去杀什么人。”李妈情绪控制住了，阿七才得以搓擦被藤条打出一道红杠的手。
　　“真的？”李妈的心聊以宽慰。“救人好，没杀人就好！”
　　“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干嘛？”阿七还抱怨两句。
　　“不打不成器，你要是能干点，给妈找个儿媳妇回来，生个孙子，我才不去管你。村里三大爷家的慧贤还不错，年轻漂亮，还在城里上学。你有本事去耍回来嘛。”四十多岁的母亲，总是在意这些，一抓住机会就说。

　　傍晚，饭间。
　　李妈上辈子肯定是和尚来的，总有念不完的经书。
　　“你舅公死了，我和你爸不是去了么，喊你去，你也不去。结果舅公不是得糖尿病去世的，走过去才听他们说是被气死的。你那个大表哥找了个女朋友回家，没摸清什么来历。他们看着还挺好的一个女生，在你舅公家混熟之后，偷了钱跑路了，得有七八万吧，然后舅公突然心肌梗塞，给气死了，你说气不气。”
　　阿七不是很喜欢听这些闲事，随意应付着她。
　　“气！气。”
　　“所以你以后别去找那些来历不明的，村里三大爷家的慧贤还挺不错。”
　　“不错，不错，你把她取回来嘛。”
　　“还有，找个家庭好点的。单亲的，没亲的，就别考虑了，记到没得！嗯？”
　　“自己家都这样，要求还高！”
　　“我喊你一天别犟。”
　　“你的思想太封建了，我不能接受。”
　　“那我宁愿你一辈子单着。”李妈越说越动气，可别把桌子给掀了。
　　阿七埋着头一个劲的吃饭。
　　李妈又说：“还有你那舅公家的七八万全是你二表哥给的。二表哥在城里倒腾书本赚了钱，大表哥倒腾自己找了个害人的妖精。但舅公偏爱大表哥太多，害怕这件事让二表哥对大表哥不满，你说是不是故意走的。”
　　“好了，你还是别说了。”李爸受不了了，不能再忍受这个蛮横无理的女人越说越离谱。
　　阿七的家庭不是很和谐，母亲话多无理，父亲话少封建。他并不能好好的和他们相处。

　　浮生这边，势在苏咸家里吃的晚饭。
　　苏咸刻意让父亲今晚不要饮酒，害怕他呆会吓到浮生。
　　浮生嘴甜，苏咸的母亲也很好客，并没有什么尴尬可言。苏咸母亲还邀请浮生每天都来家里吃饭，把她也当做了自己的女儿。浮生自然很是乐意，在卫生站做饭什么的也不太方便。
　　苏咸今晚很开心，浮生来到家里，她让父亲不喝酒，他就真的没有喝酒，要是浮生一直来的话，说不定还能让那个酒后狂躁的父亲永远消失。以前继父酒后骂人倒还是好的，有一次甚至还打了路过的小孩。小孩的家长可不乐意，站在门外一直辱骂。继父酒后胡乱作为，他自己是不知道的。苏咸受不了别人这样骂自己的家人，她也不能回击，只好去别人家道歉。看她挺可怜的委屈，也只好说了两句就此作罢。
　　浮生谢过苏咸家的热情款待。苏咸陪着，送她回到卫生站。
　　浮生每天就打扫打扫卫生，清点清点药品，西医中药能干他爸都会。她只会干这些简单的活，到挺轻松的，苏咸在这里干了很久了，基本上的小病她都能写方取药。这样下来最轻松的倒成了能干他爸。既收留浮生做了一件好事，又为儿子婚姻大事做出一点准备，还过得清闲，现在想想何乐不为啊！
　　浮生住的地方是原先卫生站的储物间，里面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收拾了一下还挺宽敞。以前天一黑，李医生做好记录就回家，苏咸打扫一下便熄灯关门。
　　每天夜里都被黑色掩盖的卫生站这下也有了光明，一盏灯为浮生点亮。

　　这早的鸡声特别响亮，雄鸡长鸣，声音贯彻全村。初升的太阳温柔动人，连光都那么暖和舒服。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晨光叫醒了公鸡，公鸡叫醒了人们，幸福的事情要来到。

　　阿七还在床上安逸的躺着，包谷秆喜气洋洋，弄醒阿七，对着他傻笑。
　　阿七还觉得莫名其妙，这么早就来找自己玩了。
　　包谷秆什么也没说，按着阿七，示意他不用起床，包谷秆干完事情立马就走。
　　包谷秆一阵欣喜，几乎憋不住笑意。
　　阿七诧异：“这是什么？”

　　浮生刚洗漱完，面目一新，沐浴在光下。
　　“浮生，在干嘛呢？”包谷秆走了过来，今天包谷秆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是新买的。
　　“晒太阳呢！你呢？”
　　“我刚去了猪头和苏咸家里，呆会再去找阿七。”
　　“今天的天气真好，如你现在笑着的模样。”
　　包谷秆抬起手，径直走到浮生身边。

　　一个喜红色的信封，包谷秆自制。兄弟三人都没上多少学，不过中华文字大都认识会写。猪头字很磕惨，慵懒的跟自己一样。阿七字风流自然，写得一手行书。包谷秆的字飘逸洒脱，大气凛然。
　　红色纸封面上四个大字：
　　【喜从何来？】
　　翻开纸盖，一张信纸摊开：
　　【谨定于明日亲事，喜迎您的到来。吾同芳定亲，喜，从此处来。】
　　落款：
　　【赵，王。】

　　阿七大眼微眯，笑着。
　　浮生接过请柬，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