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边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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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带走了，我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警车，陷入无尽的恐慌。
而顾敬廷似乎并没有我这样狼狈，他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我走过去，轻声问：“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敬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后用一副十分歉疚的神情望向我，说：“我以为，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听他这样说，我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的回答似乎默认了我的疑问，真是我的母亲杀死了我的父亲。
顾敬廷说，他所认识的苏回不是那样懦弱。不堪一击的人。所以，在我的父亲死后，他派人秘密做个调查，而调查的结果却让他震惊。父亲并不是自杀，而是我的母亲偷偷买了□□毒死了我的父亲。
听着顾敬廷慢慢诉说尘封二十多年的记忆，我只觉匪夷所思，素来温柔端庄的母亲，怎么会作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毒害我的父亲？他们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吗？他们还有我这个女儿啊，她怎么狠得下心，怎么能杀死自己的丈夫？
随后，顾景轩出声问道：“这件事过去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还有人能查到？”
顾敬廷也很犹疑，他思索着说道：“我也觉得奇怪，这件事除了我，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但是，他又道：“如果说当初还有谁会查，那一定是他。”
“谁？”我和顾景轩齐声问道。
“程剑南。”
顾敬廷说的，是程昊的父亲。难道是程昊揭穿了这一切？我不禁疑虑，程昊是为了报复我和顾景轩，所以选择对我的母亲下手吗？
我心中的疑问急待解开，于是，我大步跑了出去。
“景安！”顾景轩在身后喊我的名字，而我已无心应答。
程昊住院了，受了很严重的外伤。我去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后来，他醒了，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景安，对不起。”
程昊说，他很早之前就在他父亲那里知道了我母亲的罪行。程昊的父亲当初也爱慕着我的母亲，所以，即使他知道是我的母亲毒杀了苏回，他也没有将事情的真相揭露出来。之后，是程昊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当时只想着怎么利用这个秘密来对付顾景轩，但是一方面又不忍心看到我为此痛苦。
他说，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宋子瑜。他说，那个女人疯了，有天夜里冲进他的家里，逼着他把我母亲犯罪的证据交给她。他不肯，她便拿刀要挟他。随后宋子瑜用刀顶住程剑南的脖子，程昊才将东西交给了她，在后来的争夺过程中，不小心被她刺伤。
这些事实更是令我震惊，我没想到，宋子瑜为了报复，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甚至不惜两败俱伤。她对顾景轩的爱恋早已成魔，而她已丧失了自己的本心，在怨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再后来，我去了监狱看母亲，她被判了死缓，虽与死神擦肩而过，但却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我问她，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她平静地诉说着隐藏在她内心二十多年的真相。
原来，母亲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我的父亲，她嫁给他无非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再加上我的外公又十分喜欢我的父亲，因此母亲才不得已嫁给了我的父亲。婚后，他们也算是圆满的，还有了我，本来她打算认命的。只是后来，她遇见了她心里深爱的那个男人，顾敬廷，她的心就再也平静不起来。恰好那年，我的父亲因为生意一落千丈而深受打击，几乎一蹶不振，她方才有了那个歹毒的念头。
她想，只要苏回死了，她就能和顾敬廷在一起了。于是，她暗暗谋划好一切，用毒药毒死了我的父亲，并做成父亲服毒自杀的假象。
我问母亲，她对顾敬廷真的爱到那个程度了吗？竟然下的了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她跟我说，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她当时那么疯狂就是因为她心里爱着一个男人，却无法跟他在一起。那种痛苦压制着她，摧残着她，直至燃起她心中可怕的欲望，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母亲还说，当她看到我为了得到顾景轩的爱而表现那些疯狂的举动，她多害怕，我会成为下一个她。她说，她早已知道我对顾景轩的痴恋，她没有戳穿，是因为她没有资格，因为比起女儿的不伦之恋，她自己更要无耻肮脏一百倍！
我还问过顾敬廷，问他为什么当时已经知道我母亲是杀人凶手，还要跟她在一起，甚至一起度过了二十多年。
顾敬廷说，他爱上母亲的时候，并不知是她杀死了苏回。知道这个真相时，他们已经结婚了。那段时间，他很痛苦，他在抉择，是否要将母亲的罪行公布于世，但是他又不忍心亲手将她送进监狱，因为他知道，母亲是为了跟他在一起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于是，他妥协了，他将这个阴暗的秘密深埋心底，决定带着它直到死亡那刻。
谁曾想，这个秘密还是被无情地戳穿了。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谁也逃不过命运的掌控。
有一天，警察局那边派人来通知，说我母亲在监狱里自杀了，要我们去处理后事。
我含着泪将母亲的骨灰撒向大海，那是她一早就跟我说过的遗愿。她说，希望她死后能投身大海，她向往大海的宽容和深沉。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离世，顾敬廷深受打击，心脏病发作，一病不起。直到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还在歉疚地对我说：“我对不起你妈妈，她跟着我这么多年，其实她一点也不快乐。”
后来，我们又为顾敬廷举办了葬礼。短短的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将我和顾景轩打击得狼狈不堪。我们相互扶持着，共同面对眼前的一切。
从那以后，我和顾景轩都成为了没有爸妈的人。
之前种种，爱恨情仇，更让我感到了世事无常的悲凉。我的母亲、宋子瑜、关娜娜，她们为了爱，都是疯狂的，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不择手段，甚至作出天理难容的罪行。
爱情真的会令人如此疯狂吗？我的脑海里，母亲临终前的话，一直挥之不去。她说，她很怕我会成为下一个她。没错，我对顾景轩的爱，曾几何时，也是那么地疯狂，我也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他，得到他的爱。那时，我对他的伤害，也是难以忽略的。
那么，我们心中爱着一个人，是否要为了跟他在一起而做出连自己都会厌恶自己的举动？我站在宽广的湛蓝色的大海面前，心里的疑问盘桓不下。咸湿的海风强劲地袭来，我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遮住了我远眺的视线。
经历大起大落，承受着那么多的辛酸和苦痛，我似乎已有些力不从心了。而在面临这些风风雨雨，顾景轩对我始终不离不弃。我们对彼此的情意，也在那无尽的悲伤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深刻。
我以为，我可以放弃对他的爱，我可以再次一走了之。但是，我发现，我不能。我再也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因为离开他我会心痛。每每看见他那双略带着忧伤的深情的眼眸，我的内心就再也无法平静。
经过那么多年，我才渐渐敢于承认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好爱好爱他，哪怕我知道和他在一起要面对多少狂风暴雨。但是，比起失去他的绝望，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我还活着，我的心依旧还在鲜活地为他跳动着。
“在想什么？”
身后，有人温柔地抱住了我，我知道是他，于是将头后仰，靠在他的肩上。有他在的感觉，真好。我闭上眼睛，又闻到他身上清新的醉人的淡淡的香水味道，感觉惬意极了。我抬起手，轻轻地覆上他的手背，然后用力捏紧。
我往他怀里又凑近了些，用着一种虔诚的语气，跟他许下一生的承诺：
“顾景轩，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边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