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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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青按着许慎给的地址导航来过去是一栋小别墅，只有两层，而且院落也不大，但是院子里的树木十分繁盛，初夏季节，就已经郁郁葱葱荫蔽一方。门没关严，虚掩着，许慎和苏波月已经坐在院子里烤肉了。
“又吃这些……”韩子青对这些烟熏火燎的食物实在没有兴致，不健康且不说，就冲这吃完以后一身碳火味也让他不快，但在座的这两位却是对此乐此不疲。他真是不懂这有钱人一个两个在吃的方面这么的……亲民。“新买的？”
提起这个小楼许慎脸上生出得意之色，“你看见院子里的树了么？桃树和李树，后院还有海棠，到了春天真是人间仙境。”
韩子青并不太懂，想看花的话自己在院子里种就好了，这种商家的噱头也是让人奇怪。大概都是打着“人间仙境”“姻缘天定”之类的幌子，房子要说好与不好，在韩子青看来足够安身已经足够了。但他想到春天时落英缤纷的场景也觉得这楼确实不错。这么看起来，这房子倒不像许慎住的，倒是像买给女人的。这些年他换一个女朋友就买一套房，分手就再买掉，这几年身边的人换得勤了，房子倒腾得也勤，从中居然赚了一笔。
苏波月递给他一串刷好酱的烤鸡翅招呼他赶紧坐下“来来来，苏氏秘制烤鸡翅，外焦里嫩，不吃后悔。”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看起来像是喝了酒。
韩子青接过来，张口就吃，既然答应了要来吃，也就不在意西服了。“你是不是喝酒了？”
“一点吧，没事，我的酒量你放心。”她是能在酒桌上拼杀的人，酒量自然不在话下，然而即便这样，也仍令人担心。
但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好就好在克制有距，苏波月这么说了，韩子青也就没多问。许慎扔给他一罐啤酒，居然还是菠萝味的，他也越来越为许少爷的口味感到担忧。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分先后，一是老头子要让宋逸去公司任职，现在还暂时说不好是什么职位，但是肯定低不了，而且是去总公司，说不定办公室都在你隔壁，二是，老头子估计会把那个最近快要完工的那个项目给他，但是……”苏波月半眯着眼笑了笑，表情非常值得玩味。“昨天我接到风，说工地闹事，死了人，我先压下去了，好好好是是是，什么都答应，让他们之后再来找负责人，到时候……”
“你没直接出面吧。”虽然是问话，但是确实肯定的语气，韩子青听了这个消息，眉头甚至都没有动一下，只咬了一大口鸡翅然后去喝那个菠萝味的啤酒，但啤酒拿到嘴边，他又想起来自己开了车，于是放在了一边。
“我又不是疯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出什么面？我累死累活不过是董事长的秘书啊。”苏波月头都没抬说了这句好像是抱怨的话，她在一边认真地用培根卷金针菇，酱汁擦到了她的手背上，她都没在意。
许慎就坐在边上一串接一串地吃苏波月烤好的，他虽然也在烤，但总是因为走神烤糊了。他们只说了这两句倒胃口的工作就适可而止，许慎嚷嚷着让苏波月把礼物拿出来。
“资本主义果然吸血扒皮，自己老板的儿子剥削也就算了，还要被别的老板儿子剥削。”她擦了擦手指，从旁边的袋子里拿了两只盒子分别递给两人。
许慎打开来看是一只笔，掂在手里很有分量，看起来就是精英人士专用，但看起来有些古旧的气息，他对这种东西不太懂，只当是复古的风潮，但苏波月买的一定是上得了台面的好东西。韩子青也打开看，是一对流光溢彩的蓝宝石袖扣，他成年之后这些行头基本上由苏波月为他挑选，领带的花色，西服的版型，看起来大同小异的东西内里也都是学问，先敬罗裳后敬人，即使宋诚不曾短了他的钱，但也并不会细致但这个地步。虽然他们年龄相仿，苏波月当年的审美也还稚嫩，但那个时候他必须靠自己武装起来
“这样子是我选的，但钱不是我出的，我可买不起这么贵的，老爷子托让我带给你的，说挑个好看的。我给你捎的落在家里……”苏波月后面说的话淹没在咀嚼烤金针菇的咯吱咯吱声中。
“我还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下本买笔这种屁用没有的东西，你这可别告诉我是在跳蚤市场淘换的。”许慎听见苏波月哭穷，立刻觉得这笔根本就是二手货。
“对啊，就是我从跳蚤市场里淘换的，你好好看看笔身上的标识，自己没见识就去上网上搜搜。”苏波月就知道许慎是这么个态度，所以根本没理他，还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啤酒喝了起来。
许慎是半个败家子，对于吃喝玩乐精通，你要是提及文房四宝他是一概不懂，只能本着越贵越好来评判，但他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网页上对于这枝笔的制作者技艺评价的和品牌的历史渊源他还是看得懂的。“哎呦喂，看起来这笔还真是不错，有眼光，你连这都知道啊，不过这笔虽然好也不至于要一个二手的吧。”
“你是不是没看见这个制作者死了的新闻啊，我估计买笔的人也不懂跟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块，估计是偷的，他买高价的那些都是首饰，零零碎碎加在一块都没这个笔金贵。”
“有点意思……”许慎听了她这么说倒开始仔细把玩这支笔了。
“你啊，不能光当一个拉皮条的，你们那好歹是文艺圈，也得当一个有点见识的拉皮条的吧。”苏波月看韩子青一整晚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只好一个劲儿地把烤好的串递到他手里。
“拉皮条的”这话是他们平时的玩笑，许慎自知没什么信仰，也没什么追求，家里有父业可以继承，那是令无数人眼红的事，他也这么觉得的。他自己是个花花公子，女伴不断，所以不敢妄自指摘别人情感，后来更是见惯了声色对这种事无动于衷，但看着自己老子跟自己指名道姓地要人，然后喝得酩酊大醉，脸上是那种猥琐贪婪的笑拖着拽着去另一个房间，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跟韩子青没什么区别，都像是没有爸爸的人。
许慎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这种甜的东西到了嘴里再下到胃里居然是翻腾着酸腐。
女人总是会等到口腹之欲满足了之后才会想到减肥，苏波月嚷嚷着不能再吃了，再吃之前练的腹肌就要作废了。许慎问她今天是住在这还是会自己家。苏波月斩钉截铁地要回去。“今天住你这是方便了，明天你大少爷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了，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许慎没有勉强，只是摊手，烧烤架之类的东西都留在明天让佣人收拾，自己回去睡觉了。
苏波月上了车就把窗户开到最大，盘在脑后的发髻也利落地散开，晚上路上人少车稀，韩子青的车开得也不慢，苏波月的卷发在风中乱舞，韩子青心想如果那头发不飞到自己脸上的话，这个场景倒是有点像公路逃亡。
苏波月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拿出烟和打火机，可她点火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打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着那根烟，后来她终于失去耐心放弃了，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随便一扔，也不知道是掉进什么缝隙里了，韩子青也不管她，反正她下次找不到打火机也要自己来翻。苏波月叼着那根烟好像她真的吸了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把它吐了出来。
车在的景物飞速后退，路灯的光连成道道光束，韩子青从后视镜里看苏波月的脸:“怎么了？”
“没事没事，之前在许慎那喝了点别的，喝的时候挺好喝，就是后劲儿有点大。”苏波月摆摆手，要韩子青不要担心，“不回去了吧。”
韩子青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嗯。
苏波月注意到副驾驶的外套和窗边的玫瑰花，“不会是你折的吧。”
“不是，是宋逸，我出门的时候跟他一块儿。”
“啧啧啧……看起来，不用我太担心了。”苏波月说完没再说别的反而哼起了老歌。她哼得很轻，韩子青听不太真，好像是什么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开了没多久就到了苏波月的公寓，这是好地段，附近临近地铁，离公司也只有两站地，环境也还可以。她选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上班而已。开了门，钥匙手包手机噼里啪啦地都被她扔在了沙发上。“我先去，我先洗澡，不许跟我抢！”
“去去去，没人跟你抢。”韩子青归拢了苏波月扔在沙发上的那些零碎，又去卧室的衣柜里挑了一身西服，然后从床和床头柜的缝隙里拿了笔在墙上的记事板上写了送洗西服的字，并且涂掉了她八百年前的留言。
外面苏波月又在哼歌，荒腔走板根本没有调，和着水声欢快地飘出来。
等到两个人都洗完澡，原本的困意全都被水汽蒸腾走了。苏波月趴在床上看新闻，她听见韩子青走进来的脚步声，还没说话就感觉一个东西弹到她身上。
“你喜欢这种的？”韩子青擦着头发进来。
苏波月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那种异形的套子。“买什么人家顺手塞的？忘了……你也可以试试。”她眉毛一挑，眉眼间满是风情。
“你酒醒了么就试？”韩子青俯身过去，一只手撑在苏波月身侧，头发上还未擦汗的水珠滴在苏波月的额头。
“你没醉不就完了。”苏波月抬了头，对上韩子青的眼，修长的手指抚上韩子青微微潮湿的头发。苏波月撑起身，在韩子青的嘴角落下清浅一吻。
事后他们俩分享着一支薄荷烟，苏波月眯着眼，一把扳过韩子青的脸仔细地打量着。“说来，这么多年，你还会谈恋爱么？就连当年也是我撩的你。”
“根据你收集来的资料，这次我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才能完成任务？”韩子青没什么表情，也不太想跟她抢一支烟，就又拿了一根。
“不……这次你本色出演就好，相信我。”苏波月的语气十分笃定。
“本色出演……我都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样了……”韩子青的眼神缥缈，仿佛看见了什么前尘往事。
天微微亮的时候，韩子青被苏波月踹到肚子，一下子惊醒，他虽然疲倦，却睡意全无，就对着苏按月的脸发愣，这张毫无防备的脸在他眼前，完全不见平时的凌厉与果决，她皱着眉，想是做了噩梦。他拿了烟披了衣服轻手轻脚地下床，坐在阳台抽的时候才发现拿的是苏波月的女烟，但也没关系。呼出第一口烟的时候他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和苏波月的关系。他们各个方面十分契合，上学的时候共同完成活动，工作了相互协作工作，这是能说的，不能说的擦边的见不得光的，他们也是彼此的盟友，甚至在那个方面都很和谐，如果他不是喜欢同性，大概会和苏波月结婚。他的家庭关系，舍友关系，社会关系都很糟糕，苏波月仿佛一个三位一体的存在，但他们彼此都是这样。他有些担心他下一步的计划，然而这担心也只是徒劳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