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之笑傲江湖》阿箬

3、少年失怙 为什么？为

　　为什么？为什么那位大人得以平反，父亲却去世了？抱着父亲的骨灰，东方若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走之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五年前，母亲因为生妹妹难产而去世，留下嗷嗷待哺的妹妹和一日之间老了许多的父亲。母亲虽然去了，但是留下了妹妹；如今父亲也去了，又留下了什么呢？

　　这些年照顾年幼病弱的妹妹和忙于公务的父亲，让东方若快速的成长起来。他的眼光见识，他的胸襟气度，他的能力都远超出一般十三岁的孩子。他以为他可以平静的接受父亲的离去，他以为他可以撑起自己和妹妹今后的生活，他以为他不会哭，可，为什么此刻是如此难过？胸口像堵了什么，呼吸是如此艰难；眼中有什么模糊了视线，手中的“信”在微微发抖……

　　“哥哥，快看看爹说了什么。”东方晓等了半天都不见哥哥看信，有些着急了。

　　“哦。”妹妹的声音终于将东方若从混乱的情绪中拉出。东方若没有刻意去瞒着妹妹，也没有给妹妹解释，只是在妹妹凑过来的时候拆开了那封由别人代写的遗书。

　　突发急症而亡！

　　得知父亲去世的真正原因，东方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好，父亲信奉的东西，总算没有辜负他。

　　抱紧怀中的妹妹，东方若埋下了头。

　　“哥哥，我们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吗？”东方晓用衣袖为哥哥擦着脸，颤声问道。

　　“晓儿，爹在我们的心中，我们会永远记得他，对不对？”东方若用双手捧着妹妹的头，兄妹俩认真的对视着。

　　五岁的小女孩并不是很懂“爹爹去世”所代表的真正含义，只是本能的抗拒、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这时候，看见最亲的哥哥如此期盼，更是连想都不想的直点头。

　　“晓儿真乖。让哥哥再抱一会儿。”东方若再次抱紧妹妹，无声的留着泪。

　　“哥哥，你哭了么？我的衣服好像湿了。”东方晓等了半天，还不见哥哥松手，只好出声提醒道。

　　“没事，哥哥带你去买衣服。”东方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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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派来护送的亲兵回朔州卫复命去了。东方若拉着妹妹在巍峨的秦岭山脉中穿行。

　　“哥哥，还有多久才能到？”东方晓问道。

　　东方若停住脚步，仔细看了一下手中的地图，说道：“快了，再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吧。晓儿，哥哥再背你一会儿。”

　　“不要。哥哥要开路，还要背行李，晓儿自己能走。”五岁的小女孩累的满头是汗，脸也热得通红，但还是很懂事的说着“不累”。

　　“晓儿真乖。你若是觉得快呼不上气，一定要告诉哥哥。”东方若并没有坚持，只是对妹妹叮嘱了一声。因为已经来到了深山处，随时都可能会遇到危险，自己必须保持体力，才可能护得两人周全。

　　现在草木只是刚刚发绿，还不是很茂盛，道路也算好走，只是有些伸出的枯枝会时不时绊住脚或挂住衣服或勾住头发。

　　“哎呦！”东方晓又差点滑倒，被哥哥扶住之后却发现衣服蹭脏了。小姑娘也是个爱干净的性子，当时就有些不开心，瞪着哥哥说道：“哥哥！爬山为什么要穿白衣服？弄上绿色会洗不掉的。”

　　同样一身白衣的东方若闻言怔愣了一下，摸摸妹妹的头，说道：“哥哥买了几套，我们可以换着穿。”因为父亲遗言“毋需出丧，毋需下葬，毋需服丧”，所以，东方若只好给兄妹两人换上白衣以示戴孝。

　　“哥哥是因为喜欢白色衣裳么？嗯，哥哥穿白色衣裳的确好看，很好看。”小女孩说完还郑重的点了几下头。

　　刚刚升起的悲伤一下子就被打散了。东方若刮了一下妹妹的小鼻子，含笑道：“晓儿穿着也很好看，像个玉娃娃似的。”

　　小姑娘开心的点头：“我们都好看！”

　　刚刚被妹妹逗乐的东方若立刻绷紧了神经，将妹妹迅速护在了身后！

　　前方密林中优雅自在的走来一只“大猫”！

　　大概东方晓也不会认为这真的是一只“大猫”。

　　那一身斑驳的花纹，那弓起的身子，那蓄势待发的气势，那拖着的长长的尾巴都在表明：这是一只豹子，一只真真正正的野兽！

　　东方若握着军刀的手心在出汗，眼睛盯着豹子的一举一动，心里却在快速的分析着：和书上记载的相比，这只豹子体型偏小；眼神里只有威吓却没有嗜血；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却没有藏在暗处伏击，莫非这是人养的宠物？

　　两人一豹对峙良久。久到东方若握刀的手都有些发麻。但是，豹子不动，他也不敢动，他绝不认为自己的速度能比得上豹子的灵敏度。有妹妹在身后，他只能忍耐。所幸，天色尚早，有一头豹子在这里，想来不会有别的野兽出现。

　　就在东方若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要僵硬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哨声，那头豹子耳朵一动，身形不动，只是微低了头，伸了伸脖子，发出一声长啸。

　　很快，就有人穿林而出，一跃落在那头豹子旁边：“咦，两个孩子！步云，你出息了啊，两个孩子，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来人落地之后，瞄了一眼东方若两人，就自顾和豹子说着话。

　　果然是人养的宠物！东方若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青衣包裹着修长有力的身体，剑眉朗目之下的薄唇正噙着温润的笑意，温和打趣的话语中却藏着淡淡的漠然。

　　“哥哥～”东方晓觉察到危险在淡去，怯怯的喊了一声。

　　东方若没有吭声，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来人闻声看过来，待看到东方若兄妹一身白衣时，眼睛闪了闪，说道：“在下东方柏，不知这位小兄弟和这位小妹妹意欲前往何方？继续往前走就是在下师门所在地了。”

　　姓“东方”，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东方若将军刀插回鞘中，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对着东方柏亮了一下。

　　“旭日东升！”这是东方一族人人都会有的腰牌。东方一族人丁单薄又难长寿，所以祖上留有遗训：凡东方一氏，勿论地位年岁，见之均为血肉骨亲，违者，九天十地，神魔共弃！东方柏惊叫除了遇见同族的惊异，还因为东方若腰牌角落里的“朔”字，那是师娘兄长所服役的地方，那么眼前这两个孩子是从朔州来的？东方柏视线又落在东方若手上的军刀上，对两人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肯定，于是也掏出腰牌给东方若兄妹看了一下，笑道：“两位是从朔州来的吧？两位所访之人应该就是在下的师父。师父姓风，名讳上\'沐\'下“空\'。”

　　原来是姑丈的徒弟。东方若这时候才真正放松下来，将军刀插回腰间，牵了妹妹的手，向东方柏行礼：“兄长所言不假。东方若见过兄长！”

　　一直不言不语看着两人一豹的小姑娘也笑盈盈的说道：“东方晓见过柏大哥！这只叫\'步云\'的大猫好威风。”东方晓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大猫”，但是记恨它刚才吓到自己和哥哥，所以就故意说它是“大猫”。

　　“嗷～”步云轻吼一声表示不满。

　　东方柏如何听不出这小姑娘是故意的，也不去点破，只温和笑笑：“晓儿妹妹，我抱你可好？后面的路不太好走。”

　　东方晓更想让自己的哥哥抱，但看到哥哥有些发白的脸色，终是将手伸给东方柏，甜甜笑道：“谢谢柏大哥！”

　　“跟我来。”东方柏轻轻抱起东方晓，转身前喊了一声。

　　有人带路，自然最好不过。能在异乡遇到同族，东方若的心情有些雀跃。举步跟上之后，才想到，眼前这位貌似准备出山呢。虽是同族，东方若也不愿平白欠人人情，于是开口说道：“兄长是打算出山去吧，这样，会不会耽误了兄长的事情呢？”

　　“无妨。我出山也没什么事，只不过被家里那只小猴子吵得不耐烦，想要出去躲躲罢了。如今你们来了，有这个安静乖巧的小妹妹，想来他也会收敛一些。”东方柏也不回头，语带笑意的说着：“前面路不好走，若儿需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