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玛嘉小姐》倒着写的七

19、第十九章 命令

　　“把玛嘉大人，杀死。”

　　这句简短的请求，或者说是命令，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着。

　　伊尔迷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可以用“惊慌”来形容的神色。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手里捏着滴着血的心脏的亚路嘉——然而后者的嘴里吐出了让他近乎崩溃的两个字：

　　“好的。”

　　暗紫色的念缠绕在伊尔迷的周围，他冲出监/禁室，用他机体能达到的极限的速度，从揍敌客家地下曲折的通道中穿过。

　　“姐姐……？”看着被自己击飞的玛嘉，奇犽虽然感到一丝违和感，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是玛嘉在戏弄自己——毕竟只要玛嘉不想，他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于是他抓着头发走到玛嘉身边，小声埋怨道：“姐姐，至少格斗训练就别逗我了……”

　　然而下一秒，他睁大了双眼，甚至后退了几步。

　　几丝近乎纯黑色的气息以玛嘉为中心，开始在格斗室里蔓延开来。而玛嘉的身体，正以一种极端的状态扭曲起来，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姐姐……！”奇犽趴在玛嘉身旁，却不敢伸手去碰她，因为她的皮肤正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起伏感，细胞在一瞬间被破坏却又在下一瞬间被修复，甚至连身体流失的血液在很快的时间里迅速凝固——如同受到不可违抗的命令。

　　奇犽甚至觉得，只要一点点的外力，玛嘉的整个身体就会完全碎掉。

　　在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格斗场紧闭的门，被一枚细细的钉子，击成了碎片。

　　“唔……”玛嘉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不堪的零散音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目光移向那个向她靠近的模糊影子。

　　“伊……伊尔迷……”手里的触感告诉她她抓住了伊尔迷的衣袖，吐出的血在白色的布料上绽开点点的樱色。

　　“玛嘉！”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已经听不真切了，她的目光开始涣散，瞳孔也逐渐放大，视野中开始泛滥的黑暗让她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要死了。

　　伊尔迷把玛嘉抱在了怀里，看着她迅速变得灰白的皮肤和开始冰冷的体温，垂下眼：“你不会死的。”

　　他跪在地上，重复着这么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像是命令，又如同哀求。

　　可很快，玛嘉的身体不再有起伏。

　　格斗室里一片死寂，气氛冰冷得宛如一潭死水。

　　伊尔迷把玛嘉垂下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抱起她走了出去。

　　“大哥……”奇犽追了上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奇犽，回房间去。”伊尔迷没有回头，依旧冷冰冰地扔下了一句命令。

　　可奇犽清楚地看到伊尔迷抱着玛嘉的手，在不可控制的颤抖。那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哭。

　　玛嘉死了。

　　她失去了一切定义“活着”这一概念的体征，呼吸，脉搏，温度，甚至体内的血液，也处于停止循环的状态。

　　可严格来说，她又不能被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已经死去。

　　她全身的细胞都处于急速分裂而又被破坏的循环中，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如同有两股相悖的力量在左右她的身体。一个强迫她死去，而另一个，命令她活着。

　　结果是，她只能作为一具不会腐坏的尸体，冷冰冰地躺在伊尔迷的床上。

　　“请让玛嘉大人醒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的男子颤抖着说出了自己被命令要说的话。

　　“……无法，无……不可以……”两眼黑洞洞的亚路嘉再次机械化地吐出了几个不清不楚的词语，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明确——拒绝。

　　伊尔迷扔出念钉，监视器的显示屏瞬间成为了一堆碎片。

　　断裂的线路闪起几丝火花，在过度平静的黑暗里，既刺眼又刺耳。

　　他低下头，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了，不管换多少人去完成索求，然后提出请求，亚路嘉的回答从来都是拒绝——或许在亚路嘉体内生物的认知里，“玛嘉”已经是一个死掉的人，死而复生，是它所无法办到的。

　　伊尔迷明明很清楚，却还是固执地尝试着，就像将死的人抓住那一根脆弱的稻草。

　　伊尔迷往奇犽的头里插/入了两枚钉子，让他忘记了亚路嘉的存在和玛嘉“死去”的原因，并依照揍敌客家的传统把他扔去了天空竞技场。

　　糜稽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而伊尔迷摸着玛嘉冰凉的脸，依旧沉默。

　　他坐在床边，把一颗糖果样的固体含进嘴里。

　　MC，可以让人“回到过去”的毒品。从玛嘉那里没收的东西居然也会用在自己身上——伊尔迷觉得有些可笑，可他却如同上了瘾一般，沉迷于虚假的幻影之中。

　　幻影里，黑发黑眼的玛嘉在对着他笑。

　　而他伸出手，拉住的却只是玛嘉从床上垂下的，冰冷而僵硬的手。

　　最后，伊尔迷把玛嘉带到了流星街。

　　米娅给出的结论是目前玛嘉体内的两股相悖的力量达到了一种平衡，所以她既不能醒来，也无法死去——也就是说，如果破坏掉这个平衡，情况便会有所改变。

　　“把她留在这里，我会尝试激发留在她体内的那股念，如果那股念足够强，她就能醒过来，但这需要时间。”米娅用食指有节奏地叩着桌子，继续道：“可是如果她的存在影响到你作为一个杀手的状态，我会选择抑制那股念。你明白我的意思么，伊尔迷。”

　　“我明白。”

　　从流星街回来的伊尔迷似乎回到了从前冷静而自持的状态，依旧完美地完成着任务。而糜稽，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在糜稽12年的人生里，玛嘉，代表着和大哥一样绝对的实力和强大的心智，同时她又和大哥不同，会时而不时流露出生动的表情和水一样的温柔。

　　玛嘉的死亡，归根究底是因为揍敌客家内部信息的泄露——他很清楚，也明白大哥和他一样清楚。

　　他已经过了像奇犽一样用哭喊来发泄情绪的年纪，自然也不需要大哥在自己脑袋里插上几枚钉子来控制过激的思维，逃避已经铸下的错误。

　　所以他冷静地完善着揍敌客家的防御网和情报网——虽然这根本算不上赎罪。

　　酒吧里，西索往椅子里一仰，金色的眼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可从来没想到过她也会死呢……”

　　“注意你的用词，”伊尔迷的指尖飞出一枚细小的念针，把西索指尖的扑克击成了碎片：“她并没有死。”

　　“嗨嗨～”西索耸了耸肩，做出一副“什么都听你的”的样子：“这个叫幻影旅团的组织，看来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伊尔迷把杯中的酒饮尽，并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啊~”西索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小玛嘉快醒过来吧，一起打游戏可比和杀人机器一起沉默喝酒要有意思多了。”

　　侠客挂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库洛洛的面前，惨兮兮地抱着电脑，报告着到手的信息。

　　“……揍敌客家封锁了消息，不过从出任务的名单中再没有出现过玛嘉小姐的名字来看，几乎可以确认她已经死亡了……团长？”侠客忍不住有些气愤地看着明显在出神的库洛洛。

　　对自己辛辛苦苦查到的东西，您老人家倒是表示出一点点基本的尊重也好呀！

　　“唔，抱歉侠客。”库洛洛捂着眼睛，示意侠客继续。

　　“但是目前揍敌客家并没有异常的行动。”

　　库洛洛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许久没有说话。

　　「不要死，玛嘉。」

　　啊，又来了，又是这个像魔咒一样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重复着。

　　玛嘉睁不开眼，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惊人的痛感告诉她自己仿佛正在一遍遍地死去，又活过来——如同一个被扣死的循环。

　　与其这么无休止地被折磨，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如果能说话，她一定对着老天大喊一句。

　　粘稠的黑暗里，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也无法估算这场残酷的刑罚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痛到极致的时候她会在脑海里勾勒伊尔迷的脸，或者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他名字的几个字母。

　　现在哪怕有十个库洛洛，十个飞坦摆在面前，想必自己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有时她还会出神地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好疼啊……

　　她想喊叫，可是除了思考以外，什么都做不到，而这仅剩的思维，似乎也在无休止的痛觉中，开始涣散起来。

　　谁都好，杀了我吧……

　　「不要死。」

　　「不要死，玛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