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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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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鲁西鲁,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过是随机的几个字母拼凑而成。
流星街的人大都没有姓名,也大都就这样浑浑噩噩过掉一生。
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地方有着一个诗意的名字,却没有颜色,没有资源,更没有知识,唯独有着人性的阴暗和肮脏的欲望。
我的第一本书来自于被我杀掉的第一个人——一个在流星街有着些许势力的小头目。
在他把手伸进我领口的时候我用磨得锋利的铁片切断了他的动脉。略有些粘稠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这种温热的液体似乎跟我想象的有所不同,散发着甜美的味道。
踢开抱着我的脚哀求着生命的男人,我意识到我应该天生适合做一个杀戮者,生命对我来说似乎并不怎么值钱。
手里的书很重,但我没有扔掉。比起贵重的宝石和金属,这些有着重量的纸更让我有兴趣——或许是因为对外面的世界还存在着向往吧。
我就着惨淡的月光翻动着书页,并在翻到最后一页后把它们撕成了碎片——这点我倒是有点赞同那个黑发黑眼的女人,就性格来说,我应该是个变化系。
抢夺,残杀,丢弃——充斥着流星街稀松平常的每一天。
为了更便利地得到想要的“收藏品”,我成立了幻影旅团,一个盗贼组织。我让团员们在身上刺上带有番号的蜘蛛刺青作为标识,因为这种生物正是这个组织成员最切实的写照了——一但入了眼的猎物,便定然逃不过蜘蛛的网。
钱财,女人,古玩,首饰,收藏品总是多样的,不过保质期也仅仅是三个月就对了。
记得派克曾问过我真正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她似乎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但十分遗憾,连生命在我眼中都是一文不值,她还期盼我在乎什么东西呢?
就像飞坦总是会把和他过夜的女人杀掉一样,在我手里的收藏品最终也逃不过被毁掉的命运,或许这就是流星街走出来的人的通病吧。
因为不珍视,也就意味着不会失去。
旅团开始在流星街肆意地扩张着势力范围,曾经在各个区域以为自己呼风唤雨的人,匍匐在我们的脚下乞求着饶恕。
大多数情况我会选择无视他们,不过飞坦倒是很乐意拿他们做做娱乐的对象。
我也不讨厌用血的味道来给我看书的时间增添一点别样的乐趣。
把势力渗透到流星街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花费旅团多长的时间——除了A区。
那里是一个叫米娅的老太婆管理的地方,如同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众所周知她是杀手世家揍敌客家上一代的主母,虽然听说她在外向来否认这个头衔。
无论如何硬碰硬不是个好选择,所以我嘱咐派克她们避开那个区域。时间是最不缺的东西,等待也让人感到有趣不是么。
和各式各样的人打着交道,我既是个盗贼,也是个欺诈师,所以无论情绪如何,我都习惯在嘴角带上弧度,这几乎成了本能。
不过——
“你这十几年是过得有多无趣,才会闲到天天费力气在脸上挂着这种面具一样的笑。”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的那个名叫玛嘉的女人放肆地嘲讽着我。
她很大胆,或者换种说法——肆无忌惮。
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流星街,那时候她还是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女孩子,表面上脆弱不堪,却有着“不死”的身体——这种特殊的体质让我很感兴趣。
不过很遗憾体质的异常并不是因为她的念,再加上玛琪曾经欠她人情,所以我放她走了——对于等待,我向来擅长。
再次相遇的时候,她的年纪已经勉强可以称作一个女人了。
我没有再给她机会,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我迫使她和我立下了约定。她很聪明,或许应该归功于她所受的杀手教育,让她总是能做出使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的选择。
在此之前,我把玛琪派去了一个深山中的遗迹帮我拿一本古籍——不过是一个虚有其名的借口罢了,我只是不希望玛琪对她抱有的好感影响我的计划。
随后我把玛嘉扔给了飞坦——连飞坦的手都过不了,那自然也就没有成为收藏品的价值了。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用眼神表达着不满,不过也仅限于此。
飞坦的情绪很焦躁,真是有意思。杀不死的人,也就意味着对死亡没有恐惧,这对刑讯专家来说可以算是克星了。
所以把她交给飞坦,也算是我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吧,流水的日子太过枯燥,也是需要一点调剂品的。
一周以后,我把玛嘉带回了流星街。并不是担心玛嘉的那封信没有效果,更多的只不过是因为我认为流星街是个符合死亡气氛的好地方。
和在接受飞坦刑讯时的沉默寡言不同,在我对她使用各种念能力的时候,她总是能抓住一切机会试图来戳我的痛处——虽然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效果,虽然那时候她的血已经在地面上蔓延开了让人惊讶的面积。
我想了想原因,应该是因为我扔掉了她的订婚戒指吧。
她感受不到气,所以不知道包裹在那枚戒指上的那种柔和的念,在我看来是多么刺眼——对于收藏品,我可没有和别人分享的习惯。
一天天的重复,似乎让她已经习惯了血淋淋地在地上躺着,她甚至开始走神或者打盹了,晚上的时候还会爬下楼去找吃的,偶尔还会和窝金信长拼酒,然后挑着眉毛向我表达着对于团员们浅薄酒量的鄙视。
我有些理解飞坦烦躁的心情了,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高傲了——对于流星街的人来说,她这样的人,就像是古时深院中的贵族女人吧,表面上似乎与旁人无异,骨子里却刻满了矜持。
所以在所有念能力的测试都已经完成以后,我切开玛嘉的动脉,在她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的情况下,用发强制打开了她的精孔。
她靠在我的胸口,第一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因为她看起来并没有办法留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她身体里流失的气。
我很是温柔地摸了摸她开始泛起白色的脸,把她扔在了地板上。
凝固的血,灰白的脸色,冰冷的皮肤——当时我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不过很遗憾。
而更遗憾的是之后醒来的她的反应——比起差点死去这个事实,她看起来更兴奋于自己学会了缠。
在她看来性命也不是什么可贵的东西么,还是说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死去?如果视性命为垃圾,她又是为了什么要在任务的途中救玛琪呢?
这些细想起来没什么意义的琐碎问题,思考起来有些困难。
而且这些问题在我的思维里出现,并算不上是一个好现象,我不应该对收藏品产生那么多的兴趣,那么多的问题,也不应该产生想要去了解她这种欲望。
她存在的价值应该只是让我打发时间,然后被毁掉,仅此而已,不能更多了。
侠客带来的情报十分零散,并不全面。
最有价值的不过是三个索求换取一个请求这个基本的规则。
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念能力,致使我其实对这种看起来过于逆天的能力持怀疑态度。再强大的念能力其本质也不过是基本的等价交换,而这种像许愿机一样的东西,还能称之为念么?
不过,无论如何,是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好选择。
所以,在揍敌客家的人来接她走的时候,我没有阻挠。
临走前那个气质和玛嘉很相似的那人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无机质的黑,但我读出了杀意和威胁。
严格来说应该是玛嘉很像他——这个显然的事实让我心里升起几分异样的情绪。我把侠客给的资料点燃,扔在我所熟悉的,流星街带着血腥味的风里。
继续留她在旅团也没有意义了,一个会给影响我情绪的,毁不掉的收藏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侠客用了三天的时间在揍敌客家准备的下一个“试验品”身上装上了天线,并输入了我所安排的自动化命令。
但当侠客告诉我他输入的命令已经被执行完毕的时候,我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突然不是很想知道接下来我本应该让侠客去查的情报了。
这个叫玛嘉的女人,死了吗?
傲慢的眼神,嘴角嘲讽的弧度,离开时纤细而笔直的背影,走马观花地在我的脑子里旋转了一遍。
不过我向来理智,这也是我的矜持:“接着查。”
“嗨嗨~”侠客伸着懒腰小声抱怨着工作真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我:“团长,那位玛嘉小姐,如果真的死了……”
“那也不过是一开始就定下的结局。”我打断了他。
收藏品的末路都是被毁掉,没有例外,玛嘉小姐……即使是你,也一样。
我合上书,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