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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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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郡王朱吟松自得月楼返回郡王府,心中苦闷。倭寇侵扰沿海,百姓不得安宁,官吏不思忠君报国反而趁火打劫克扣军饷,他真是又气又恨,今天得月楼这场鸿门宴也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以收敲山震虎的功效。
他进得家门却见母亲坐在正堂上,神情肃穆面带愠容。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你今天去哪儿了?”不等朱吟松说什么,恭仁王妃就开口问道。
朱吟松听母亲这样问,已经猜到母亲定是已经知道自己今天的行踪,也不正面回答,便说:“母亲何故有此一问?”
“我只问你去哪儿了!”恭仁王妃厉声道。
朱吟松见躲不过去,只好横下心来,淡淡地道:“得月楼。”
恭王妃腾地站起来:“那是什么地方?!”
“母亲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你……你……你去妓馆还有理了不成?”恭仁王妃被朱吟松这玩世不恭的态度气得话都快不会说了。
若在平时朱吟松或许还会服个软,免得母亲动肝火,可今天他实在懒得解释其中曲折,便一声不吭地坐到下座。
恭仁王妃颓然地坐回座位,口中喃喃道:“王爷,你的心真狠啊,走这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对不起你啊,没把儿子教好,以后到了黄泉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
见母亲又是这样,朱吟松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愤然道:“时间久了可能母亲自己也忘了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说完甩袖向大门外走去,留下一脸愕然的恭王妃呆在那里。
朱吟松出得门来,又有些后悔,想着自己实在不该对母亲说那样的狠话。这十几年来继承这个王位着实是担了天大的风险,若是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就是欺君之罪。母亲身上承担的不比他身上的担子轻,她发些牢骚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让他再回去跟母亲道歉,以当下的心境恐怕也很难开口,为避免再生事端,他还是决定不去管母亲。
他屏退了跟出来的仆役,自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得月楼,他抬头看看得月楼的牌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却说杭州城郊有位叫李平儿的,今年十六七岁,带着一个未成年的弟弟寄居在舅舅家。李平儿常跟得月楼有来往,做着这里姑娘们的生意,春天卖花夏天卖莲子秋天卖果子冬天送暖炉,一年四季也从不闲着来赚钱补贴家用,免得被亲戚说是吃闲饭的。得月楼的姑娘们也照顾她,有需要浆洗的衣物都留着给她,一来二去地春樱就跟李平儿熟络起来。
得月楼正门临街,后面便是一条河,河面虽不甚宽却足可并排行俩船。这一排房屋后都有台阶下
到河里,以供人汲水洗衣洗菜。这一天午后闲时,春樱和李平儿便坐在这台阶之上说些琐碎的话。
春樱问:“平儿,你跟着你舅舅住,那你家是哪儿的?”
李平儿眼里泛起了浅浅的泪光:“我老家是台州的,那边倭寇闹得厉害,爹娘都被倭寇给杀了……”
春樱心头一震,怕平儿看出来自己神情有异,便偏过头装作看那边划过来的船,一只手揽过李平儿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着:“别哭……别哭……”说着说着,她自己心尖也隐隐痛起来。
李平儿擦擦眼泪:“我没事,樱儿姐姐。”她似乎有点不适应与人这样亲密的接触,有些抗拒又有点依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抽身还是该继续接受来自这位可亲可爱姐姐的安慰。
那只小船划过去了,留下层层波纹一圈圈向外荡开,李平儿觉得自己一颗心也像这一河的春水,悠悠地荡着,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沈慕平看着又在上蹿下跳的妹妹,一个劲无奈的摇头。他也不想再说教,便打算退出花园去,不想刚走出几步树上便掉下来一个大活人,好在他闪开地及时,那掉下来的人功夫也好,两人都好好地站在树下。
“哥,你别挡路嘛,我一定要抓到小白。”她口中的小白是一只浑圆的小白鼠,那是她的至爱。
“你都多大了,还没个女孩样,以后可怎么嫁人!”沈慕平又好笑又生气。
沈凌云却满不在乎,一脸正气地反问:“那女孩样是什么样?”
沈慕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无奈地看着这个宝贝妹妹,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也不求你能做什么大家闺秀,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跟风四娘有什么瓜葛了。”
听哥哥这么语重心长地说话,她也不去管自己的小白鼠了:“风四娘?你是说那个江湖上传说的最厉害的杀手?”
“江湖中人都说看风四娘的武功路数,应当是白石老人的徒弟,可是大家都知道的是白石老人唯一的女弟子就是你,这怎么能让武林中人不怀疑你就是风四娘?”
沈凌云还是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又不是风四娘,再说了风四娘的武功未必敌得过我。”
沈慕平看妹妹一点也不理解和风四娘这个名字牵扯到一起的危险,心中十分忧虑,但又想她不知道或许是最好的。矛盾之中,也就不再继续跟妹妹说什么了。
沈凌云见哥哥不说话,她就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上次那个叫赵什么的,你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说起来也奇怪,赵兄以往从不涉足烟花地,这次却约我到得月楼一聚,我心里还在纳闷呢。”
“那我也要去。”沈凌云抢着说。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沈慕平无奈的摇摇头。
“那我不做女孩子不就行了?”沈凌云又发挥起了她那古灵精怪的本事。
“又胡说。”
看着哥哥走出花园,沈凌云狡黠一笑,又继续去抓她的小白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