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之滨，烟波如画》沐茶聆音

12、第10章 清音（2）

　　他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我披上。“夜里凉，怎么就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谢——”我谢字刚刚出口，他就打断了我。“不要总是谢来谢去的，你既嫁给我，我就必需照顾你。”
　　我看他心情不错，就试探着问：“王爷，可知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她被你父亲带回大将军府了，皇上已经册封她为妃，过不了多久就会入宫了。尽管今天的事情宫里封锁了消息，可这件事在王宫贵胄之中已经传遍了。”
　　尽管我早已想到了这个结局，可真的听到这个结果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我爹爹也愿意岫淇入宫为妃吗？”
　　“当然不愿意，可也没有办法，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你妹妹就算不入宫也是名声尽毁，与其不愿入宫受尽世人非议，还不如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妃。”
　　听到他这种说法，我心里愈加不快。
　　“那是你们的想法，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王爷你自己的身上，你会愿意入宫吗？说的好听是皇妃，说的难听不就是一个妾吗？她入宫就是一个政治牺牲品。更何况，岫淇就是一个孩子，皇宫里权势倾轧，宫妃之间勾心斗角。她还没有入宫就已经留言满天飞，入宫后又如何自处？”
　　他停止抚琴，说：“这种话你也敢说，信口开河、牙尖嘴利。这话你要是当着文武百官说，他们定会说你身为女子不守妇德，诽谤皇室，罪该处死。这种话不许再说，免得惹祸上身。做皇妃是天下多少女子的梦想，到你嘴里就成了一个魔窟，反倒是人人避之不及。你倒是清高淡薄。”
　　“王爷教训的是。”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不就是说不想进宫，在他看来就成了清高。难道在他看来，是个人就想和他们这些王宫贵族扯上关系吗？
　　“应付。”
　　“我不敢。王爷说的头头是道，我怎么敢应付。”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想让你妹妹入宫，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吗？”
　　“可不可以让她假死，然后换个身份生活。”
　　“皇上借保护你妹妹在待嫁期间的安全，让御林军将大将军府团团包围，还让宫中的教习嬷嬷，十二个时辰看着她，以防她不堪留言纷扰自尽。现在京中有不少人去给你爹爹道喜，都被御林军阻挡在大门外。这个方法起初我也考虑过，可是没有办法实施。”
　　“我爹爹呢？他手上重兵在握，说的话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一次又一次牺牲自己的女儿，先是我，现在是我妹妹？他下一个又想要牺牲谁？还有谁可以牺牲？”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痛恨在皇权压制之下的无力感，更是被爹爹不管不问的态度凉透了心。
　　“不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他拿衣袖抹去我脸上的泪水，从暗卫手上接过粥碗。“不管怎么说，也要吃些东西吧，事情总会过去的，不要太担忧了。”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喂我，他把勺子放在我嘴边，说：“快吃吧。”
　　我抢过他手中的勺子和碗，自己端着碗吃。
　　他把古琴从矮桌上取下，交给暗卫，说：“在桌子上吃。”
　　“你一边吃，一边听我说。你妹妹这件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前几天在回府的路上被刺杀吧？”
　　“当然没忘，我的胳膊到现在还没有好呢。这两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被刺杀后，我派暗卫去查过了。刺客的身上有景王府大的徽章，而这些刺客真正的主人是皇上。”
　　“为什么皇上要杀我？”我心中一惊，手中的汤勺咔嚓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几节。“刺客身上有王府的徽章，难道皇上是想要杀了我，再把这件事情嫁祸给王爷？”
　　“你分析的不错。你嫁给我时，你被众人说是克夫的不祥之人，皇上想借这件事羞辱我，让我明白他是高高在上，一句话就人让我颜面扫地。当然，他这么做，更是想让你克死我。他派刺客杀你，是想借你的死，嫁祸给我，进而让我和你爹爹交恶，分化我在朝中的势力。”
　　“这种做法也太蠢了吧，谁会让杀人的刺客身上会有能识别身份的标志。他没能杀了我，就把手伸向我妹妹，想要用她拉拢我父亲？”
　　“没错，即是拉拢更是威胁，如果你爹爹稍有反心，他就会杀了你妹妹。你在后殿里，有没有注意到，殿里熏得香？”
　　“我记得那个香熏得很浓，我闻着一直感觉头晕。”
　　“那香里掺了媚药，你妹妹就是为此才会中计。”
　　“我为什么没有事呢？”我很是奇怪，殿里有媚药，我没有事情，可苏岫淇却是中了计。“是应为刺杀我没有成功，皇上才会对岫淇下手吗？”
　　“房间里，桌子上的茶掺了解药，你应该喝过桌上的茶了吧。你妹妹会出这样的事，一部分的原因是应为没能杀了你，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皇上早已忌惮你父亲的权势，他想控制你父亲，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万万没有想到，苏岫淇会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遭此劫难。我抬头看着小亭外面的夜空，月亮板着一张生铁一般冷硬的面孔;冷风追赶着白云，逼着白云不停的往前跑,一刻也不得停歇。
　　“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权夺利，为什么要把我们两姐妹搅进来，我们做错了什么？”我把要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强压下怒气问他 。
　　“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你妹妹入宫后，我会派人在暗中帮她。实不相瞒，莫风在你来之前就来找过我，他提议在你妹妹入宫后，就称病不起，收敛锋芒，好躲过宫中嫔妃之间相互争风吃醋，互相算计，只希望她能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我无奈的回答：“这也是如今的唯一之计了。”

　　我和上官祁南坐在桌边，相对无言，直到桌上的粥凉透了，他缓缓启口：“你今天晚上睡得着吗？”
　　“我睡不着，王爷呢？”
　　“我也睡不着，陪我下盘棋吧。”
　　“好啊，只要王爷不嫌我下得不好就行。”
　　“无妨，你多下几次，慢慢的棋艺就会就好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是渐渐转亮，他揉着眉心，手里拿着棋子不知该往哪里下。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敲敲我的脑袋说：“你还笑，我都让了你一晚上了，你都没有赢，我是实在让不下去了，索性也不下了。你要想学，改日我请个先生教你吧。”
　　我故意板着脸问他：“是你不想教我了吗？”
　　他想了好半天，才说：“不是，是我不太会教别人，都教了一天，我都没有教会你什么。”
　　我觉得，他定是觉得，我太笨了，他教不会，才如此推脱。
　　我低着头，扯着衣角问：“我可不可以不学棋，我想学学算账和写字。”我生怕自己的话惹的他对我起疑，可是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也不是办法，硬着头皮，终是将话问出了口。
　　他听了我说的话轰然大笑：“你连写字都不会啊。”
　　“爹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没有办法，只好再拿出这句话应付。
　　“好吧。王府里有许多客卿，你要想学什么去向他们学便好了，不过棋，你必须学，我会定期检查你学的怎么样。”
　　“为什么啊？”我是不乐意学棋，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方方正正的棋盘上，于方寸之间，权谋纵横，相互攻杀。我是不喜欢这种费心费力的游戏。
　　“不为什么。”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拉着我说：“走，我们去看日出。”
　　“去哪啊？”
　　他把我拦腰抱起，踏着风中的晨曦，从湖面上飞掠而过，停在了屋顶上。
　　我刚开始很是害怕自己会掉下去，后来慢慢放下心来，就忍不住手舞足蹈，。
　　“我飞起来了。”
　　他按住我乱动的手脚，说：“你再动，就不是飞来，而是要掉进湖里，变成落汤鸡了。”
　　听他这么说，我是不敢动了，我专心看着脚下不断移动的景物。
　　“到了。”他把我放了下来，我们竟然在那间用金丝楠木做成的屋子的屋顶上。
　　我在屋顶上，随意走着，想看看屋子周围，都有些什么。
　　“不要乱走，小心掉下去。你看那面。”
　　我坐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说看过去。天边一片火红，渐渐地金色代替了红，发出刺眼的金光，太阳慢慢的从山后面升起，阳光撒满了大地。
　　他揉着我的头发说：“阴霾总会过去，阳关会驱散一切，忘了那些不快乐的事情，以后我会陪着你。下了一晚上棋了，你也累了，回去睡会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他的袖子：“能带我再飞一圈吗？我还想飞。”
　　“好。你想去哪飞？”
　　“就王府里吧。”
　　我看着脚下鳞次栉比的房屋，屋檐犬牙交错，重重叠叠，不知道有多少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