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之滨，烟波如画》沐茶聆音

11、第10章 清音（1）

　　“怎么出来这么久，都不见回去？”上官祁南沿着小径一个人缓步走来，有些愠怒的问我。
　　我一边向他行礼，一边说：“王爷怎么来了？我看到溪边的花，不觉得看的有些久了。”我也不知怎么惹脑了这座瘟神了。
　　上官祁南没有看我，而转身问：“太子也在？”
　　“本宫在宴席上酒喝的有些多了，出来走走解解酒，看到景王妃一个人在湖边就聊了几句。景王，本宫还有父王吩咐的任务没有完成，先行一步，请景王爷见谅。”
　　“无妨，你回国后替本王问候你父皇。”
　　上官祁南看着我湿漉漉的鞋子和裙摆，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凌澈会和你在一起？”
　　“我不小心踩到溪水里了。我在溪边摘花，凌澈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这边，大概是碰巧了吧。”
　　“以后尽量不要和他接触，凌澈这人是出名的狠厉决绝。”
　　我有些诧异，看着一个分度翩翩的人，不想上官祁南会给他如此的评价——狠厉决绝。
　　他取下我耳朵上挂着的花，细心的收到荷包里。
　　“给你，一并帮我收好。”我把手中的种子一并塞给他。“你可要收好了，这些种子我明年我还要种花呢。”
　　他笑了笑，收好荷包，俯身帮我把湿漉漉的裙摆拧干。我感觉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我掩饰着我自己的异样问：“你怎么不在殿里陪慕侧妃，倒是出来找我？”
　　“看你这么久不回来，出来看看。吃醋了？这么酸？”
　　“吃什么醋，王爷给我的那杯酒都够我喝了，哪有什么胃口吃醋？”我自觉失言，幽梦的事情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不乐意谈，我却又提起，分明是自找没趣。
　　一路无言，我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们分明离得不算近的距离，影子却好似一对恋人一般粘在一起。
　　他带着我没有回宴席，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后殿换身衣服和鞋吧，穿湿衣裳容易生病。”
　　“哦。”

　　出人意料的是，后殿灯火昏黑，半掩着门。我正要推门，上官祁南却是拉住了我。
　　“小心，按理说，这个时辰宫里不会熄灯，更何况前殿还在举行宫宴。我们先回去，找人来看看再说。”
　　我们转身正要走，看到有人过来，上官祁南就拉着我躲到阴影处。
　　两个公公带着三五个大臣，领着一帮宫女正往后殿来。一众人一边走，一边絮叨着：
　　“皇上怎么在后殿待了这么久，这燕国太子还等着皇上赐婚呢。”
　　“就是，就是。皇上可从没这样过，是不是陛下身体不适啊？”
　　“你乌鸦嘴胡说什么，皇上正当壮年，能有什么不适？”
　　“诶…”其中一人疑问的感叹道：“怎么连灯都不点呢？这么黑，皇上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太监扒在门上，轻声唤道：“陛下，陛下…”他喊了好多声，都没有人答复。
　　一个小宫女说：“是不是陛下不再这里啊？”
　　一个大臣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群人纷涌而入。随后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
　　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出去看看吧！”
　　“不行。”
　　我不顾他这阻挠，硬是从藏身处跑了出来。
　　我看到屋里亮起了灯，那一帮人乌压压的跪了一地，从屋里跪到屋外。
　　一个威严的男声说：“都起来吧，给朕出去。”
　　我站在门口听这话着实一惊，这殿里黑漆漆的，不想皇上居然在。
　　出来的大臣和太监、宫女带着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给我和上官祁南行礼。
　　皇上在殿里瓮声瓮气的说：“你们两个进来吧。”
　　皇上坐在榻上，穿着寝衣，看样子是刚刚起床。床幔低垂，有女子的呜呜咽咽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殿内。殿里熏着浓重的熏香，闻的人感觉晕晕乎乎的。
　　皇上走向了桌旁，指着床榻说：“景王妃，你去照顾她。”他又冲着门外说：“去，让苏大将军来一趟，不要惊动任何人，还有，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朕饶不了你们。”
　　我心里打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牵扯到我父亲。我知道这个秘密就在这个女子身上。我一步一步走向床榻，感觉每一步都有千斤重。
　　我颤抖着手拉开床幔。榻上的女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轻纱薄覆，发丝散乱。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居然是苏岫淇。
　　怨不得皇上要让人宣我父亲过来，怨不得让我照顾她。堂堂一国之君，尽然玷污了我的妹妹。
　　我还记着那个缠着我陪她放风筝的小女孩，那个喝碗姜汤都满脸不愿，撒娇的小女孩。我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身上。
　　我抱着苏岫淇说：“淇淇，不哭姐姐在呢。”而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好困、好困…
　　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幽梦却发作了。在我残留的意识里，上官祁南把我揽在怀里，大喊：“太医，快来太医。”

　　我在哪？感觉整个人好像都浸泡在水里，窒息、压抑——可就是醒不来。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屋里灯还亮着。入目之处都是斑竹，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斑竹做的，斑竹的桌子、斑竹的床、斑竹的茶盏…屋顶是绘着蓝天白云的通景画，画上还有不少长着翠绿竹叶的竹子。
　　我很是纳闷，这么多竹子。京城四季分明，冬冷夏热，竹子又容易变形。这里的主人是有多么傻，才会在一间屋子里到处使用容易变形的材料，岂不是用不了多久，就是柱子倒了、墙也塌了、屋里的一应摆设也都裂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床柱一看。原来这斑竹都是假冒的——都是用金丝楠木乔装而成。这个屋子只有竹子的型，而内里却是霸气十足的金丝楠木。我喃喃道：“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个有权有势的人。”
　　这是哪啊？我有些奇怪，我从未来过这里，是还在宫里吗？
　　我下床给自己倒杯水，恍然之间发现自己那套湿了的衣裙已经被人换掉了，现在套在我身上的是一套干干净净的寝衣。我心中一阵惶恐，这到底是哪啊？
　　我推开月洞窗，窗外是一丛翠竹，西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极富风韵。我此时也没什么心思欣赏美景，也没心思奇怪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如此清脆的竹子。
　　我不安愈甚，扯着嗓子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任凭我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应答。喊累了，我一头扑倒在床上。是谁啊，把我弄在这里？
　　好似有琴音，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我走出屋门，琴音渐渐清明起来。高音清脆，低音洪厚。琴声缓缓如诉，其间包括了无数的情感，却又都缠做了一团，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想诉说什么。
　　我顺着琴音寻去，见院子里遍植翠竹，远处是一滩湖水，明月倒映在湖中，相映成趣。湖中有一小亭，小亭之中灯火通明，琴音正是从小亭中传来。
　　我沿着湖边走了还久，都没有找到通到湖心的路。我暗自奇怪这人都是飞上去的吗？
　　走了很久很久，我发现湖上有一条“玉带”——一条高出湖面两指的，只比一个脚面略宽的石桥，连接着湖岸与湖心。
　　我不禁疑惑，若是岸上的人要到小亭上或者小亭的人要到岸上，是要飞吗？这桥怎么能走人？
　　我面对着石桥心里直发怵，琴音依旧泠泠作响，好似是在邀请人过去。这里空无一人，想必邀请的人就是我吧，我咬咬牙，拎起裙摆，就上了那石桥。
　　一路上我数不清有多少次险些掉到湖里，等到了小亭我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打湿了。
　　我站在小亭外面，我随手揪下花盆中一朵菊花，默默的吃着。晚宴上我也没有吃什么，又历经千难万险才走过石桥，现在看到这盆菊花感觉特别饿。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菊花慢慢吃，也不知道苏岫淇现在怎么样了。
　　小亭里面曛着香，纱幔垂地，上官祁南坐在亭角，缓缓弹着古琴。他没有束发，墨发散落在玄色的衣服上，融为一色。说不出的邪魅、说不出的慵懒。
　　“砰…”一颗小石子打在我裙角前面的地上，在暗夜里擦出一点火花。我吓的连忙躲开。
　　“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进来，一个人躲在那里吃菊花？”
　　我正要行礼，他打断我：“不必拘礼，以后只有我们二人的时候也都不必行礼了。”
　　“我看王爷在弹琴，不敢打扰你，正好看到有吃的，就想先吃点垫垫肚子。王爷怎么知道我来了？”我扬扬手里的菊花说。
　　他伸手召来暗卫，吩咐道：“去给王妃做碗薏米粥来。”又对我说：“看看都饿成小鬼了，什么都吃。”
　　“啊！就给我一碗粥喝啊？再说菊花本就可以入药，又可以吃。”
　　“歪理。现在太晚了，想吃什么明天再吃，晚上吃太多小心肚子痛。”
　　我笑着答：“谢谢王爷。”他要不说，我还感觉他嫌弃我浪费王府的粮食。

作者有话说

　　有木有觉得上官祁南很有爱呢？
大美男~~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