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21、第 21 章

　　徐家有了徐妈妈，一家人都在家的日子明显多了起来，主要是有人煮饭了。以前大家爱往秦家跑，主要是秦俊煮的一手好菜。但是秦俊平时工作忙，做饭的时候并不多，多半是煮饭阿姨在忙活。现在徐妈妈担起了徐家的煮饭大任，大家自然也爱往徐家跑。连秦雅也动不动就来徐家蹭饭。小姑娘老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来就前前后后的帮忙，还可以教徐谦功课，两位老人也很疼爱小姑娘。
　　有一天，张落英送了两个孩子去了学校，回来时老人家把一双鞋交给他，是农村里老人家才会做纳的千层底。
　　张落英愣了片刻。
　　徐妈妈拍着他的手，笑了一下，也没有多说，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张落英试了一下鞋子，居然也是意外的合脚。
　　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感觉自己应该去道谢，但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很久，觉得应该问一下秦俊，就迷迷糊糊地踩着那双布鞋去了公司。
　　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李泊然。
　　三十几岁的男人看着暗蓝色POLO衫，藏青色风衣，布鞋的少年目不斜视地往门这边走，挑高了眉毛：“呀！你什么时候会这么FASHION的打扮了？”
　　张落英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秦俊在吗？”
　　李泊然让开门，第六感告诉他有戏可看，就毫不尴尬的跟了进去。
　　秦俊一遍噼里啪啦地回着邮件，一边问他：“怎么又跑来了？你们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嘛？”
　　张落英把走到秦俊边上，示意他看自己的鞋。
　　秦俊莫名其妙。
　　李泊然不顾形象地蹲下来，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脚：“正宗的千层底，来自中国农村的独特鞋种，舒适上脚。纯手工制作，是一针一线纳出来的。由于产量低，外形单一，市场不景气，耗时又长，已经快退出市场了。搞到一双十分不易，这种纯手工的更是不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可以量产吗？我有一些很好的设计方案，如果技术成熟的话，可以......”
　　“他妈妈送给我的。”张落英打断男人滔滔不绝的构想，看着秦俊，“我该怎么办呢？”
　　秦俊拿过杯子喝水。
　　“呀！小落英又女朋友了啊？什么时候带出来看看啊？漂不漂亮？”李泊然站起来，一派优雅的过来八卦。
　　两人一起看着他，秦俊悠悠开口：“男朋友。”
　　李泊然睁大了眼睛：“小落英喜欢男人？”
　　秦俊慢慢喝着水，看着李泊然不出意外的一把揽过少年：“小落英不考虑一下我吗？什么样的鞋我都可以做出来哦！”
　　张落英面色不变，手上稍微用力，利索的一个背摔把人毫发无损地扔到沙发上。
　　男人狼狈爬起来。
　　秦俊微微一笑：“请老人家吃顿饭吧。”

　　在秦俊的建议下，张落英决定把两位老人请到家里。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秦俊算是他的家长了。从相识开始，他的大大小小的烂摊子都是秦俊在收拾，他也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依赖这个“秦俊哥”。
　　秦俊自己下厨做饭，秦雅围着个小围裙帮忙，张落英有点紧张，想要找点事情做，就进来帮忙。在成功帮忙做砸了两道菜后，再次被秦俊赶出了厨房，坐在客厅看电视发呆。
　　门铃响的时候，饭还没有弄好。两位老人和徐家父子都到了。打完招呼后，秦雅也被打发出来切水果，陪徐谦玩，秦俊一个人忙活。
　　徐妈妈也是做惯家事的，也坐不住就去帮忙。
　　秦俊在工作的时候，脾气并不好，性格也有些高冷；平时对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面对老人的时候，倒是和和气气的。
　　徐妈妈是个心软的老人家，没聊多久，得知秦俊从小没有父母，被一个奶奶收养长大，心里唏嘘一番，不由得对这个“贤惠能干”的男人多了几分好感，同事也感叹：有这么好的哥哥带着，难怪张落英这个孩子出落的这么好。
　　张落英给他们介绍时，说秦俊是他的哥哥，老人家搞不清楚状况，便以为真的是哥哥。秦俊觉得没有什么差别，也就不再解释。
　　徐妈妈已经渐渐接受了张落英，自然也把秦俊一家当成了自家人。想着一家有这么优秀的几个孩子，徐谦和秦雅也是可爱懂事，心里的芥蒂又减少了许多。
　　有些事情，如果不能改变的话，那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了。
　　吃完饭坐在一起聊天，秦俊注意到老人家的腿，顺口问道：“徐叔叔腿好像不太好，是风湿吗？”
　　老人顿住了，“哎！”叹息一声，把当年的事情大略地说了一说。这本是梗在老人心头的一根刺，此时说出来，倒觉得也没有那么沉重了。说道最后，老人家不由得还笑了：“早知道最后还是这个样子，当初也不该那样对孩子，想想，他这些年，也是过得辛苦。”
　　张落英瞪大眼睛看着徐阶，他最近又去调查这些事情，已经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但是听老人家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震动。
　　徐阶有点尴尬的笑笑，握住张落英的手：“好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张落英不多说话，他是心疼这个男人的。
　　很多时候，徐阶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一路走得很顺利。可是张落英知道，以徐阶的能力，他值得更好的。他经历过许多不公正的待遇，有些他自己没有觉察到，有些他没有在意，毕竟，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在仕途上不可能平步青云，可能他已经习惯了不断地跌倒在爬起来，已经不觉得辛苦了。可是张落英知道，他就是心疼。
　　两个人勾着手，好多话不需说出来，心里感受得到。
　　秦俊懒得看两个人秀恩爱，就过去检查了一下徐爸爸的腿。
　　徐爸爸心态还不错说：“算啦，这个年纪了，正常人腿脚也开始不灵便啦！我的状况还是好的了，能走路，就是不能走太久，不能使太大的力气。这些年，到是辛苦秀兰啦......”
　　徐妈妈抹一下眼睛：“你这个老头子，就是爱逞强。要是当年好好休养，说不定还好一点，硬是要干活，不是还有我嘛......”
　　徐阶推一下眼睛，站起来到了杯水去了书房。
　　这些事情一说出来，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还是涌了出来。

　　那些事情，说到底，最痛苦的不止他一个。父母还为他承担了各种白眼，还有生活的压力。
　　在遇到张落英之前，支撑他的，大概就只有出院时偶然看到的一个账单，落款的一个名字，以及重回校园时，课桌了那张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信纸，那个大写加粗的“加油”。
　　有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事情，遭了这么多罪还是不愿意妥协，或许是不甘心，不想这辈子要带着一个违心的面具活着，或许，总是怀着一种希望，觉得自己终究会遇到一个可以相爱的人。
　　点了一支烟，没抽两口，张落英便推门进来了。
　　徐阶掐灭烟，张落英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徐阶把张落英拉到自己怀里，就这样依偎着，又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