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16、第 16 章

　　两个人喝的酩酊大醉，张落英来的时候，楚为拼尽最后一丝理智说了自己住的酒店在哪里之后就完全没了直觉。徐阶，则是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自己在自己家睡的好好的。
　　张落英已经起床了，刚洗漱好从浴室出来，边走边擦着头发，看他醒了，笑着说道：“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还要多睡一会儿。”说着就拿起风筒吹头发。
　　徐阶也笑起来。宿醉的感觉并不是很明显，此时的他只觉得精神好的不得了。
　　待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张落英正对着镜子笨拙的打领带。
　　徐阶于是走到他后面，从他肩上绕过去帮他系：“怎么今天还要打领带了？”
　　张落英皱一下眉头：“秦俊说今天要去见几个投资人，还让我一定要穿正装去。”张落英扭过头来抱怨着，“好讨厌领带，他像一条蜥蜴勒在我的脖子上。”
　　徐阶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就趴在少年的肩膀上低声笑出来。
　　明亮的穿衣镜纤尘不染，照着两个人，男人穿着浴袍，本是一脸正气的人此时笑得像个孩子；少年俊美的脸上露着怨气，却很自然的任男人搂着。两人低低地说说笑笑，兴起时男人轻轻吻几下少年。
　　窗外太阳才刚刚升起，已是深秋，阳光清亮又不灼人，屋子里暖暖的光芒摇晃着，现世安好。

　　与此同时，酒店里，楚为也在宿醉中醒来，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想着昨晚跟徐阶的对话，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卡片，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将卡片压在台灯下，精神抖擞地起床了。
　　那是他自己的名片，上面用圆珠笔很潦草的写了一个“夏”和一串手机号码。
　　就在昨天，他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跟那个人撞了一下，说不明白是谁的原因，但当时他就鬼使神差地缠着那人要了电话号码。他还记得当人那人看他的嫌弃的眼神。
　　“他大概以为我是碰瓷儿的。”楚为冲着头发心里想着，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可是，气质真的太好了，TNND，真是帅极了。”
　　他还记得那人是往都城的方向去的，他刚从那边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徐阶依旧是忙，组建新的领导班子，改革各种冗杂的流程制度，日子过得飞快，待他缓过来，居然已经是元旦了。
　　这段时间张落英也没有闲着，秦俊带着他到处跑，往邻近的省事扩展业务，向其它行业渗透。直接导致张落英近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没在徐家露面。
　　两个人都不是扭捏的人，也不像其他的恋人那样分别几天就黏黏糊糊地消息满天飞。可是徐阶就是知道，那个人是在牵挂着自己的。
　　原来本来是休假的日子，等到徐阶把一切安排好，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号了。
　　回到家，徐谦不在，张落英也不在，一瞬间，居然觉得有点失落。
　　回到房间，打开窗子，看着远处的街道。
　　此时正是下午五六点，太阳即将下山，整个城市被橘红色的夕阳笼罩着，温暖美好又有着对即将到来的黑夜和寒冷的深深恐慌。云阳市今年的发展非常快，就业面进一步被拉广，已经有一波一波的外来工作者了，这让这个元旦格外热闹。之前方燕南在的时候，夏卓曾经把整个城市的交通仔细地规划过，这种远见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随着经济步伐的跟进，此时的城市正处在一个繁荣又不拥挤的状态，热闹而有序。
　　徐阶给自己倒了杯茶，安静坐在阳台上。云阳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和顺利，照这样下去，明年年底就可以赶超省会云芳市，不出三年肯定会跻身一线大城市。
　　徐阶对如何发展一个地区有着自己的天分，敢想敢做。之前在黎城的时候，就有自己的一个强大稳固的领导班子，所以就算后来，他和楚为都离开了，小县城还是可以平稳的发展。在云阳也一样，现在班子的雏形已经形成了，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过两年市委也会是这样，少了一个或者几个人，不会影响城市的发展脚步。
　　到时候，就退休吧。他这样想着。
　　其实，当官的前途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之前他一直想向一些人证明，也向自己证明，他可以做得比别人好的，他想到将来要做自己真的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是在一个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高度了。
　　现在呢，一切已经够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了。秦俊也说过，他并不适合这条路，他本来就走不远，也没打算走远。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等市委的工作稳定下来，他就可以走了。
　　正想着，电话响了。看着屏幕上的“妈”，徐阶犹豫了很久，才长叹一口气，接通了：“妈。”声音低低的。
　　“今年回家吗？”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有点责备又期待。
　　徐阶勉强笑笑：“妈，过年还早呢，工作比较多，也说不定。”
　　算算他已经快五年没有回家了，自从那件事后，每次回家气氛都会很紧张。虽然他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可是父母都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事情并没有按他们想得那样往好的方向发展。记得上次回去是和方雅一起，还带着两个孩子。
　　妈妈很喜欢方雅，大冷天的带她去市里买衣服买首饰。可是方雅并不喜欢，她本身出身就很好，也看不上那些东西，可是妈妈还是买得很开心。
　　徐阶看到这一切觉得心酸，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妈妈那么希望他是一个正常人，就算带回一个并不贤惠的妻子他们也可以接受，也欢喜的很。
　　可是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骗人的，更不愿意回家面对老人。这么多年没有回去，父母应该也是多少知道一些原因的，没说出来怕也是不敢承认罢了。
　　老人家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问：“你和方雅，是不是离婚了？”
　　徐阶闭上眼睛，终究还是瞒不过，本来觉得爸妈离得远，能瞒一日是一日，终究还是自欺欺人：“恩，是。”
　　“那，孩子呢？”老人家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小谦跟着我，君玉带走了。”
　　妈妈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你遇到了事，她就走了，这样的女人，走就走了。可是，这孩子，哎，她也忍心！”
　　“妈，你不要这样说她，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
　　妈妈的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哽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长久。可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啊？”
　　徐阶心里沉沉的：“好了，妈，都过去了，我也是怕你们担心……”
　　“这么大的事你要瞒到什么时候啊？方雅走了，你又忙，怎么照顾自己啊？还有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徐阶听到母亲激动起来，忙接到：“好了，妈，没事了，我们现在挺好的，小谦都学会说话了，您别激动啊！”
　　徐妈妈平静了一下：“好了，我不激动，你们今年回来过年吗？”
　　徐阶无奈：“妈，现在还早呢，不知道年终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事，现在正是工作紧张的时候，还说不定呢！”
　　“好好，你又是不想回来，你这个孩子，我就知道，你一遇到事情就不愿回家。”老人家愈发激动了，“好，你不回来，那我就去你那里！”
　　徐阶吓了一大跳：“妈，你别这样！你来了家里怎么办？”他可不愿意妈大老远的过来，自从那件时候，父亲的腿一直都不太好，身边不能少了人照顾，这么多年家里都是妈一个人撑着。他不愿意回家，尽管每个月按时打钱回去，家里有事他也会找以前的同学朋友帮忙解决，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他经常回去看一下。可是他做不到，工作忙不说，他本身也不愿意回去。
　　徐妈妈态度还是很坚决：“反正我要过来看一下！我们又不做别的，就来帮你做做饭，收拾一下房子，你又不会煮饭，还带着孩子，要怎么过！”
　　不管徐阶怎么阻拦，徐妈妈还是说要来。徐阶最后妥协了，说好等徐妈妈来时给他打电话。
　　挂掉电话，徐阶长长地叹口气，瘫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