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13、第 13 章

　　徐阶帮他盖好被子，调好空调的温度，出门的时候，看到张落英正站在夏卓家门口看着他。
　　徐阶吓了一大跳。
　　两个人住在一栋楼里，但是自从张落英担起了接送徐谦的任务，夏卓几乎没有去过他家，平时走动的也不多，张落英站在这里还真让他惊讶了一下。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落英直直的盯着他：“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大半夜的你不回家，跑到这里干什么？”
　　徐阶被他一句“闻到你的味道”逗乐了，听到后半句还是隐隐约约听出来少年有一点生气。楼道里静悄悄的，徐阶笑着挽着张落英的手臂把他拖回家里，关上门才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我陪他喝了一下酒。”
　　张落英脸色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叫你不要喝那么多酒！”
　　徐阶笑得不行：“好啦好啦，我没有喝酒，就是看着他喝，好了吧？不信给你闻闻......”说着凑上去轻轻咬少年的嘴唇。
　　张落英顺着他的动作反把人压倒门后面，动作粗暴的吻他。
　　徐阶配合着他的动作，正当两个人吻得正热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徐阶再次受到惊吓，脑子飞转着想着要如何像一个普通的爸爸一样给孩子编一个故事，只听到张落英平静的回答：“我们在接吻。”
　　徐阶瞪大眼睛，看看张落英，又看看徐谦。
　　徐谦并不是很懂接吻是什么意思，继续问道：“接吻是什么？”
　　张落英继续平静道：“是和爱人做的事情，等你长大了一些，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哦。”徐谦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去倒了一杯水又回了房间继续睡觉。
　　看着房门关上，徐阶忍不住看开口道：“怎么跟孩子说这些。”
　　少年锐利的眼光投了过来：“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吗？”
　　徐阶不由得觉得气短了一截：“他是小孩子，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不太好。”
　　少年显得更生气了，虽然脸上看不太出来，但徐阶就是知道他生气了。少年的口气也锐利起来：“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徐阶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抱住僵硬的少年说：“好好好，没有做错，是我的错好不好？”
　　张落英推开他，说话声音不大，口气却是很冲：“你这么晚回来，回来还先去别人的家里，我们是恋人，接吻怎么了？”
　　徐阶为他突然的脾气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厚着脸继续抱着他：“好，不生气了 ，是我急了好吗？”少年瘦削的身躯因为生气微微颤抖着，这让徐阶更加心疼。“是我的错，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孩子解释，不是要怪你。”
　　张落英仍旧僵硬着，既不再跟他吵，也没有妥协的意思。
　　徐阶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夏卓是好朋友，我来云阳市一直是他帮忙指点的，现在他遇上了事情，我不能坐视不管。下次一定先跟你说一下好不好？不要生气了。”
　　徐阶的声音柔柔软软的，直到感觉张落英也伸出手抱着他，才暗叹道：“这个孩子，居然也是会吃醋的。”
　　睡到床上的时候，徐阶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还是觉得现在跟小孩子说接吻的事情真的太早了。”
　　张落英看了他一眼：“可是他是要长大的啊！”
　　徐阶把人揽进自己怀里：“可是，还是觉得时机不够啊，还没到时候说这种事情啊。”
　　张落英闷闷的说：“他迟早要长大的，他有权利知道。”
　　徐阶虽然觉得少年有些强词夺理，但是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反驳。毕竟，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自己也并不是很合格。

　　第二天夏卓没有去上班。
　　夏卓不在的时候，大部分事情都要压到徐阶的身上，快到年底，本来事情就多，徐阶一直忙到11点多才下班。
　　回家的时候，徐谦已经睡着了，张落英不在。
　　徐阶疲惫的揉了揉眉头，想了想，还是敲了夏卓家的们。
　　夏卓家里很干净。他是一个有点洁癖的人，家里永远是干净整洁的。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徐阶在说，夏卓抽烟抽得很厉害，他以前是不怎么抽烟的。
　　徐阶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压力有点大？其实没有关系，只是方书记调走了，我们都还在啊。”
　　夏卓不说话。
　　徐阶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夏卓才说了一句：“太晚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徐阶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来跟张落英说起夏卓的事，少年冷淡的说：“他不是因为压力大才心情不好，他又不是第一天在云阳主事，方燕南每次出去浪的时候，云阳的大小事情都是他在管。”
　　徐阶奇怪：“那他这是怎么了？”
　　张落英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啊：”
　　徐阶一头雾水：“我应该知道吗？”
　　张落英想了想：“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徐阶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苦笑一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事情似乎恢复了原样。夏卓正常上班了，也没再发脾气了。
　　然而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一天方燕南把徐阶叫到办公室，跟他说让他准备一下，到时候要他接任云阳□□的位置。
　　徐阶大吃一惊：“我？不是夏主任吗？”
　　“他辞职了。”方燕南头也不抬的说，“怎么，担心自己能力不够？”
　　徐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磕磕巴巴地说：“可，可是，云阳的事情夏书记更熟悉一些，他更适合接任这个职位啊。”
　　方燕南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徐阶忙不迭的点头。
　　方燕南莞尔一笑：“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辞职了啊。”
　　“可是，”徐阶接过话，“他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不是说辞职就能辞职的啊！你们怎么能让他走呢？”
　　方燕南看了他一会儿，转头笑道：“他执意要走，我也没有办法。以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省委，你以后遇上什么事情还是可以找我，啊，不要客气。”
　　徐阶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燕南看着他的样子，扑哧笑道：“你现在是云阳的□□，一把手了，敢不敢有点大领导的样子？以后不要露出这么幼稚的表情！”说完就把人赶出去了。
　　徐阶这整天都处在一个比较懵的状态，好几次想找夏卓聊一下，都被夏卓躲开了。办公室的人似乎对这个事情早有预料，都没有表现出太惊讶的样子，倒是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人笑着过来要请客。在市委呆过几年的人都是些人精，夏卓还在，大家也没有闹得很过分。

　　晚上秦俊打电话叫吃饭。
　　下班的时候，张落英开着车带着两个孩子来接他。
　　已经是秋天了，秦雅穿着橙色的羊毛裙子，扎着两条小辫儿，特别可爱。精致的小脸带着认真的神情，手里牵着徐谦。她是第一次来市委这种地方，有一点点紧张，倒是徐谦，刚来的时候，一直是市委的叔叔阿姨们帮忙接送，现在熟门熟路。此时徐谦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比她高了，孩子穿着整齐笑眯眯的任秦雅拉着，一路上跟各位叔叔阿姨打招呼，可爱憨厚的样子又让办公室小小的沸腾了一下。
　　“徐书记，这孩子长的真快！”
　　“就几个月不见，变化好大！”
　　......
　　徐阶也知道他变化大，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张落英--少年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心里满满的。
　　办公室有人认出来张落英，看他带着两个孩子，都直觉的认为秦雅是他家的亲戚，大家心照不宣的“哦”几声，也不再过多讨论。
　　已经是下班的点，大家都挺放松，有人已经在议论这个漂亮的少年了：“听说他很讨厌小孩子，看他那张脸绷得那么紧，八成是真的。”
　　“是啊是啊，看着那么冷，应该是小孩子被吓得不敢亲近他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徐阶摇头笑笑：原来张落英讨厌小孩子的缘由竟然是这样的。
　　饭桌上，秦雅讲起学校里的事情，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徐谦现在表达能力不强，但是说话已经很流利了。
　　秦雅说徐谦在学校人缘很好，老师们也很喜欢他，甚至还有小女孩每天给他带好吃的。
　　徐谦争辩道：“我也带吃的给她们了的。”
　　徐阶好笑。
　　其实徐谦也不太爱吃零食。但是徐阶老是担心自己工作忙，怕他饿着，面包饼干什么的都会买很多，夏卓他们知道徐阶自己带孩子，也会导出搜罗各种零食给他。小孩实在吃不完，张落英也限制他吃甜食，所以好多小零食都带到学校分给同学了。
　　徐谦成绩不太好，但是人乖巧听话，性子温顺，模样又可爱，老师自然喜欢他，同学们也喜欢围着他玩。
　　徐阶平时忙，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他学校的事情，听秦雅这样说，倒放了心。看着徐谦认真吃饭，笑眯眯听着秦雅说话的样子，徐阶心情也好了起来。
　　吃完饭后，照例张落英带着两个孩子满屋子玩，徐阶跟秦俊到书房说话。
　　徐阶每次到这里都会下意识的离秦俊近一些，以免跟张落英黏得太紧被秦俊看出来。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也隐隐能感觉到秦俊在张落英心中的地位。他小心的维系着三个人的关系，避免任何伤害到少年的事情发生。
　　他一直这样想着。
　　秦俊的书房很大，确实有很多书，而且很杂，基本上天文地理，科教文化，文艺小说都有所涉及。徐阶曾经随手翻了一下，几乎都有笔记。显然秦俊并不是把这些书那来装点门面，他是都看过。
　　徐阶曾经问他：“这么多书，你是要看多久啊？”
　　当时秦俊说：“这只是一部分。”
　　徐阶咽了口口水，不再多问。
　　两人坐在小茶几旁，徐阶翻着一本科幻小说。
　　没有喝茶，徐阶看得出来，秦俊并不喜欢泡茶，尽管他泡得好喝。毕竟这么久也比较熟了，在家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挺随意。
　　“怎么，让你接任□□，没有信心吗？”秦俊笑着问，心情很好的样子。
　　徐阶叹了口气：“这倒不是，对我来说，反正都是做事情，在哪个职位上其实不重要。我只是很疑惑罢了。而且我一直觉得夏卓可以做得更好的，他一直是前辈，我其实很敬佩他。”
　　“哦。”
　　徐阶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秦俊偶尔帮他分析一下，也没有多说。到走的时候，徐阶觉得自己似乎是懂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