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缘之杏花舞》于非水

2、这是不是梦

　　第二章这是不是梦

　　在这寂静的夜里，那玉石掉落的声音显得那么响亮，如同在苏小渔耳边猛然撞了一下钟，将她的瞌睡虫瞬间震晕了。一霎时的清醒，让苏小渔冒出一身冷汗，那可是李奶奶的传家宝啊，要是摔坏了，哪怕是裂条细纹她都无法交代。

　　手忙脚乱的，苏小渔从床上滚了下来，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月光，一眼便看到了四分五裂的玉石。苏小渔抖着手闭了眼摸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去时心里默默祈祷着，刚才看到的一定是幻觉，是幻觉，幻觉......

　　不是幻觉，苏小渔在雪亮的灯光下清楚的看到了依旧四分五裂的玉石。碎了的玉石仿佛一张咧开的大嘴，嘲笑着苏小渔的自欺欺人。

　　“完了”苏小渔心里一声哀叹。这传了不知有几百年的传家宝竟然在她手上被毁了，这份运气，是不是应该买张彩票。李奶奶若是知道了，若是知道了......苏小渔眼前闪过无数种李奶奶知道后的样子，每一种样子都和慈眉善目沾不上边。

　　地上的玉石幽幽的望着苏小渔，苏小渔则幽怨的望着玉石。传了几百年的东西连个毛边都没碰掉，刚到自己这就碎的这么彻底，这玉石是不是专和自己过不去。又记起李奶奶说这玉石是一脉相传的，是不是就因为自己不是那一脉，这玉石就宁碎而守节？

　　苏小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待抓出个鸡窝后，苏小渔做出了决定，先上床睡觉，既然碎了就先碎着吧，精神养足了才能想出好办法。这样一想，刚刚被震晕的瞌睡虫立马翻身而起，苏小渔一个哈欠还没打完，便沉沉的睡着了。

　　子时，万籁俱寂。

　　窗外的圆月似被云彩遮了，屋内一片漆黑。

　　这时，突然一簇白光自床边亮起，片刻化作一团五彩，煞是好看，在这团彩光中，地上原本碎裂的玉石竟渐渐合拢，随着一片光华闪过，那块灰扑扑又四分五裂的玉石陡然变成了一块五色流转的美玉。五彩玉光欢快的迸射而出，瞬间便笼罩住了熟睡的苏小渔。

　　片刻后，玉光乍收，屋内恢复如初，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床边躺着一块圆润的玉石。

　　苏小渔是被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吵醒的，远远地远远地的叫着。半梦半醒的苏小渔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恍惚记得自己好像是跳了荷花池自尽了。可她又记得自己住的小区里根本没有什么荷花池，似乎那只是一个梦。脑子乱成一锅粥的苏小渔，有点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了。

　　叽叽喳喳的麻雀终于飞走了，苏小渔耳根一静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或许再睡一会儿就好了。迷蒙中，感觉有人轻轻的将她的一只手自被子里拉出来，在手腕上又搭了一条轻软的帕子。然后，几根手指落在了帕子上。

　　这是，在把脉？

　　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显出了这个结论，让苏小渔十分疑惑。

　　“大夫，小姐怎么样了？怎么还不醒？”这个声音有些沙哑，似是哭了许久，语气里有担忧、焦急和期盼。

　　这是丫鬟璃洛的声音，苏小渔的大脑又自动的给出了这个信息。

　　“嗯，无大碍了，好好将养些时日自然就醒了。”这个从容不迫的声音，让人一听就心安不少。

　　“可是小姐都已经昏迷三天了，要是还不醒，我真怕......”璃洛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苏小渔听着奇怪，想告诉璃洛她好得很，只是很困，可是，她的嘴巴张不开，眼睛也睁不开。

　　“行了行了，别哭啦，这人又没死。”另一个声音响起，很是骄横，“既然将养几日便好，大夫自然不用再请了，毕竟是闺阁小姐，出入不太方便。这几日的诊金就从你们屋里的月钱扣了。”

　　这是老夫人的大丫鬟绿蝉，苏小渔的脑海又闪过一串提示。

　　“可是，扣了诊金就没钱给小姐抓药了，能不能......”璃洛怯懦地恳求道。

　　“不能。”没等她说完，绿蝉便厉声打断了，“依着老夫人的意思，似三小姐这样没丁点灵力的废物，早就任她自生自灭了，是大小姐慈悲，求了老夫人，才准许大夫来瞧一瞧，竟还不知足。哼！得寸进尺。”“啪”的一声，似是很大力的甩了甩衣袖，“大夫，走吧，明天就不用来了。”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绿蝉姐姐、绿蝉姐姐......”璃洛徒劳的喊了两声，转而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小姐，你怎么还不醒，呜呜......”

　　苏小渔听那哭声凄楚，一股悲凉油然而生，眼角缓缓淌下泪来。

　　“小姐，该喝药了。”璃洛哽咽着。

　　苦，好苦。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这味药，苦有余，药效却不足。苏小渔这样想着，便不想再喝了。

　　“不要了。”当第二勺药汁将将触到嘴唇时，苏小渔撇开头，轻轻说道。

　　“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璃洛欢呼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苏小渔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既感熟悉又觉陌生的脸。

　　圆圆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红红的小嘴，白皙的小脸，这正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璃洛。

　　丫鬟？自己什么时候有丫鬟了？是了，自己不是苏家三小姐苏小渔吗，自然是有丫鬟的。诶，不对呀，自己明明是一个医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不是古人。

　　苏小渔混乱的大脑飞速的转着，试图理清那些纠结缠绕的讯息，眼睛呆呆的盯着房梁。

　　“小姐，小姐？”叫了几声也不见反应，璃洛十分担心，小姐是不是变傻了？

　　小姐本就不招老夫人喜欢，若是傻了，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璃洛心焦之下，边唤着边大力推了推两眼呆滞的小姐。

　　“啊？怎么了？”苏小渔脑子还乱着，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璃洛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苏小渔笑笑，说完又看了看璃洛，“璃洛，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小姐有事只管吩咐。”璃洛红着眼圈，太好了，小姐没傻。

　　“璃洛，你能不能用力掐我一下，嗯，掐胳膊吧。”苏小渔勉强将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期盼的看着璃洛，“来吧，我实在没力气自己动手。”

　　“小姐，为、为什么呀？奴婢不敢。”璃洛惊道，刚刚放下的心又开始不安稳了，小姐真的没傻？

　　“没关系的璃洛，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苏小渔无比真诚的说道。

　　“小姐，这不是梦，是真的，刚刚奴婢已经偷偷掐过自己了，疼得很呢。”璃洛松了一口气，笑道。小姐怕是也没想到自己死而复生吧。

　　“璃洛，你掐自己不算数的，得掐我才行。”苏小渔耐心解释道。

　　“可是，小姐......”

　　“璃洛，现在连你也不肯帮我了吗？”苏小渔打断了璃洛的话，哀伤的看着璃洛，配合着轻轻抽噎了两声。

　　印象中，璃洛最不忍看到小姐这样。

　　“不是的。”璃洛连连摇着头，安慰着苏小渔，“小姐快不要伤心，奴婢照做就是。”

　　璃洛原本下手很轻，在苏小渔的一再坚持下，才重重的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疼的苏小渔龇牙咧嘴，璃洛一边告罪一边替她揉了好一会儿，才不那么疼了。

　　“璃洛，我感觉有些饿了，你能不能给我烧些饭菜来。”

　　“是，小姐，我这就去。”

　　打发走了璃洛，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在这一片寂静中，苏小渔陷入了沉思。

　　胳膊上火辣辣的疼说明一个问题：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境。

　　然而，苏小渔的记忆却并不只属于只有十五岁的苏三小姐，更多的是关于那个博士医生的二十二年的记忆。

　　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哪个才是虚幻的梦呢。

　　若说自己不是苏三小姐，那么为什么关于她的一切是那么真实的印在脑海中，况且，现在自己所处的正是这个时代苏三小姐的闺房，屋内一切放眼望去都是熟悉的。

　　若说自己不是博士、医生，那二十二年来的清晰记忆又是怎么回事？黄粱一梦吗？梦中的事又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晰。而且，现在自己的思维模式似乎与身为医生的苏小渔更为相似，对于记忆中的现代化社会更感亲切。

　　难道，自己这是灵魂穿越了。

　　思考了许久，苏小渔惊骇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关于人类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件事，科学界一直没有定论。有人说，人死亡后，就是彻底的消亡，□□腐烂了，这个人也就不存在了。持不同意见的人说，人死亡后并不会完全消亡，□□即便腐烂了，留存下来的还有这个人的精神力，即所谓的灵魂。

　　苏小渔一直对是否存在灵魂这件事十分感兴趣，博士毕业后便着手准备关于精神力（灵魂）的研究。之所以放弃那么多待遇优厚的机会而选择留在那个省级医院，就是因为，院长同意了她的研究项目，并且给她划拨了专门的研究经费，重症室中，甚至有几个是她的研究对象。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保密的。